《魔道之不见归处》蔺和

3、第 3 章 绕

　　绕过山林，沿溪而行，就到一处瀑布之下。银瀑蜿蜒嶙峋怪石飞溅而下，气势磅礴，带着雷霆万钧的轰隆响声。在远处张望，不久，衣衫也溅上了薄薄的湿意。
　　瀑布中央有一道长桥飞过，似一弯彩虹，遥不可及。
　　左顾右盼，此处一花一木仿若是精心剪裁，设计好了位置。有种令人视觉舒展的规律感。亭台楼阁飞立在峭壁上，恢弘大气，与周遭花木相得益彰。真真是让人眼前一亮。让人赞叹设计人的玲珑心思。
　　只是这里显得很冷清寂寥，无端少了人烟气。
　　蓝钰望向蓝演：“慎之，这里？”
　　“我昨夜打算出去捉山鸡，不小心碰了禁制，触动了巡夜的弟子，只好就地滚下坡，结果滚到这里来。那些弟子好像是有忌惮，不敢来。我就这样子没被罚，这里还真是洞天福地。”蓝演一点都不为自己的行为感觉到羞愧，说的真是坦坦荡荡。
　　蓝钰忍不住低头掩面，为蓝演在心中默默点上三根蜡烛。一看这里就是什么不可说之地。否则这里刻画聚灵阵，如此好的一个修炼之地，怎么会不开放给姑苏蓝氏子弟。
　　果不其然，下一刻，蓝演腰间的通讯玉牌就亮起来了，泛着玉色荧光。随之而来的还有蓝演父亲持戒长老的厉吼：“兔崽子，吃了熊心豹子胆，禁地也是你能闯的？”
　　这脾气……
　　蓝演脸登时就白了。他素来就怕他爹：“谨君，我就先走一步了。”不等蓝钰说话，如拭出鞘，御剑离去。
　　蓝钰立刻怔住，看向腰间的通讯玉牌，并没有亮起。自己也私闯禁地了怎么未被通知领罚。难道是昨夜蓝演破的门禁才是禁地的禁制，可这分明也说不通。
　　不对……
　　还没等蓝钰细思完，背后一声龙吟直破云霄，水起千尺，湿透薄衫。蓝钰转身望过去，一头蛟龙正浮在水面上，身子矫健，硕大的龙眼流露出不善，虎视眈眈盯着他。蓝钰脸一下子就白了下来。难怪这里是禁地。这是一条蛟龙。比起死后日后蓝忘机魏无羡所屠的玄武，这战斗力是一个天一个地。
　　那虽然说是玄武，却是只有玄武稀薄血脉的妖兽罢了。
　　可这却是真真正正的蛟龙，并且即将化龙。
　　蛟龙开口咆哮，气浪扑面而来，震耳发聩。蓝钰虽然自幼修炼但终究年岁尚小，怎能与这不知修炼了多少年的蛟龙比拟。仅仅是一道气浪，便让他失去抵抗力，连连后退。全身灵力紊乱，坠入身后冰冷的水中。
　　冰冷直刺骨髓，模糊了视野。他残存的几丝气力，全然被冰水所束缚。缓缓往下沉，神智也混沌起来。
　　直至，水温回暖。一阵清亮悠远的铃声传来，仿若跨越了千年的霜雪。蓝钰觉得太熟悉了，熟悉到他忍不住在心间哼起一段曲调。
　　“师尊，这曲子叫什么名字？”
　　“遇迟，不妨取一个？”
　　“当真？”
　　“自然。”
　　“就叫……”
　　叫什么？蓝钰抓不住这些片段。他费力的睁开疲惫的眼皮。
　　朦胧的视野里，有一素衣若雪，在水中蹁跹。微冷的手半环过自己的腰。蓝钰只觉得腰心被扣紧，靠近了一个微凉的胸膛。他被这人带着拨开冰水，往上浮去。他努力去看那人的容颜，却像是水中看月，雾中看花，怎么也看不清。
　　他仿佛闻到一股冷香淡淡，似雪中之棠，又似清冽的药香。可这分明是水中啊。
　　他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可视线依旧模糊。下一刻彻底陷入黑暗。
　　再度醒来，是在自己的居室霜室。侧过头，就见案上银丝缠枝镂空香炉正氤氲着烟气。有一股暗香弥漫在室内。乍一闻，是清雅的兰香，再一细嗅，才知是安神香。
　　蓝启仁正在床边执卷凝神。想必不是书籍，而是蓝家那些繁琐的事务。见蓝钰清醒过来，搁了卷宗，亲手扶起蓝钰倚至床头：“如何？”
　　蓝钰感觉思绪还是不太完整，伸手揉揉眉心：“义父，我是怎么回来的？”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起来蓝启仁就气的吹胡子瞪眼：“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私闯禁地！”
　　蓝钰忍不住往里缩了缩，秉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正直心，道：“我不知道，是慎之带我去的。”况且，这也是事实啊。
　　蓝启仁脸色古怪起来，望向蓝钰的目光似感叹惋惜又似恨铁不成钢。这怎么都像是要把女儿嫁出去的老父亲的目光。
　　蓝钰：是不是我晕过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不该发生的？
　　蓝启仁捋一捋长须：“罢了。”说着从袖中拿出一枚铃。材质像是玉，极有灵气，泛着浅浅的荧光，像是湖青色。铃中央有颗冰蓝色的珠子，但形状却像极了花骨朵儿。随着蓝启仁的动作，铃并没有响。
　　蓝钰很好奇，心中却莫名涌上了一种熟悉感，仿佛是刻在了骨子里。他忍不住伸手去接。入手沁凉，有股寒气，却并不侵体。灵气从铃中涌出，缓缓流淌进蓝钰的经脉，又涌回铃中去。
　　蓝钰对这铃一见如故，爱不释手。抬头望向蓝启仁：“义父，这铃有名字么？”
　　蓝启仁脸色刷的就青下来了，冷哼着旋步离开走到屏风边缘，又伫了脚步，僵硬的抖动着胡子：“就叫哑铃，已经认了你为主，明日，不可缺席课程。”蓝启仁话落，带着一脸怒意走出霜室，却分外轻轻的带上门。
　　蓝钰忍不住一笑。
　　第二日，蓝钰去看了负伤在床，哼唧着笔耕不辍的蓝演。小心翼翼绕过满地的纸，到床头：“慎之，你可还好？”
　　蓝演跟霜打的焉茄子没什么两样，语气格外疲惫：“你觉得我像是没事的样子？”
　　见他如此可怜，蓝钰也不忍心呛他：“像。”蓝演立马腾起，面目狰狞，正想来一个河东狮吼。却扯到了伤，在半空扑棱一下，又啪地倒进被窝里。对了因为姑苏蓝氏要雅正，所以睡得是硬床。因此蓝演疼的是龇牙咧嘴。
　　语气难得软了下来：“你老没眼瞎？我——嘶，疼！”
　　蓝钰笑出了声，得了蓝演一个幽怨的眼神，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好了，这是《雅正集》一遍，希望可以帮上你。”
　　蓝演感动的热泪盈眶：“哥，你是我亲哥！”
　　蓝钰欲言竟无词：……你开心就好。
　　四年时光转瞬即逝，终于到了剧情开篇——姑苏求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