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灵》风起云死

3、剑客当配火/枪

　　日子一天天过去，经过不懈的努力，我终于在第二年春天用小刀连磨带锯地劈开了第一根干柴棒。自然，那个冬天我是没有跟村民换到一粒粮食的。钱朵朵也信守了诺言，期间没有让我吃一粒饭，每餐全是兽肉和野果。
　　我的力气长得很快，第三年春天的时候，我便能够用小刀熟练地劈柴了。这个时候，钱朵朵便不再让我劈柴，而是改用这把小刀狩猎。
　　刚开始的时候，我每天都要带着一身猪咬鹿踏的伤口，两手空空的回家。钱朵朵看了以后便去山后的崖壁上采集各种药材来给我药浴。你别说，还真管用。不管头一日如何腰酸背痛，精疲力尽，泡了药浴第二天起来一准生龙活虎，并且身上还不留疤痕。
　　就这样伤了好，好了伤的折磨了半年，我终于在那年秋天捕获了第一个猎物——一只慌不择路撞在木桩上的兔子。
　　钱朵朵看到兔子很高兴，第二天便捉回来一只发情的公野猪，要我用小刀杀了它。
　　然后，我便和那只野猪在钱朵朵临时搭的猪圈里搏杀了三天三夜。最后，我的肋骨被撞断三根，手臂被咬得露出了白骨，而野猪的肚腹被划开，肠子流了一地。当野猪哀嚎着倒在地上的时候，我也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我不知道我昏迷了多久，只记得刚醒来时，看到钱朵朵那深陷的眼窝和眼睛里如蛛网般密布的血丝。
　　“醒了？来，把药喝了。”钱朵朵端过来一碗浮着泡沫的中药。
　　我本来就口渴，端起碗两口便灌了下去。这药甫一下肚，我便感觉到一股寒流瞬间充斥全身。刚打完两个寒颤，这阵寒气在腹中一转，竟是又化作了一股暖流，让我周身通泰，气血舒畅。
　　“好了，现在你也勉强算是易经洗髓了，后面两年正式授你些拳术和剑法，能掌握多少就看你自己造化了。”
　　“这么说，我今后不用再去打猎了？”
　　“你要去也可以，不过意义不大了。”
　　“那师父，你准备教我哪些拳术和剑法？是不是那些威力无穷的绝世功法？一剑过去撼天动地的那种？”
　　钱朵朵两眼一翻，指着小院的墙角：“你先去那儿扎一晚上马步再说。”
　　我撇了撇嘴，乖乖地跑去墙角站马步。
　　就这么在寒风中站了一夜，我居然一点也不觉得困和累，看来这易经洗髓果然有用。
　　钱朵朵见我精神饱满，容光焕发，当即便把他的独家拳术教给了我。令人失望的是，没有威力无穷，更不会撼天动地，那些动作跟我以前学的军体拳也差不了多少。
　　下午他又折了根树枝来教我独门剑法。
　　“我知道你对上午的拳法不满意，我也承认我确实不擅此道。”
　　“您这哪是不擅此道，这就是完全不会吧？”我一脸黑线地把一本《拳法入门》扔在地上，这是从钱朵朵的枕头下翻出来的。
　　“嘿嘿嘿，唉呀，我以前被人称作青衣剑侠，不会拳术很正常嘛。教你些基本的拳术也是为了让你的迎敌手段多些”钱朵朵讪笑着捡起了书，“不过，我保证，马上教你的‘顺风快剑’，一定是我的独家真传！”
　　“顺丰……快件？”
　　“对，顺风快剑！”
　　“师父，您以前是否在邮驿里当过差？”
　　“没有啊，何出此言呐？”
　　“啊，没事儿，没事，您继续。”
　　“所谓顺风快剑，顾名思义，顺风出剑，以快制敌！”钱朵朵拿着一根树枝向左踱了两步。
　　“那得要多大的风才有这种效果啊？”
　　“高手过招，一丝一毫的偏差，都有可能决定胜负”钱朵朵说着又向后退了两步，“况且，所谓顺风，顺的不仅仅是风，一切天时地利都可借势而为：阳光的向背，地势的高低甚至于敌我呼吸的间隔，都有可能成为胜负的关键。”
　　话音刚落，钱朵朵忽然抬起树枝，向我直刺而来。
　　我心中一惊，一抬眼，却是被他头顶的阳光晃得两眼发花，刚不自觉后退两步，立马就被身后的石凳绊了一跤。
　　我摔在地上，迅速从后腰上拔出了小刀——这是我狩猎数月来练出的本能动作。可就在此时，一阵微风拂过，激起了地上的一阵灰尘，恰好就糊在了我的脸上。就在我遮挡的空隙，钱朵朵树枝轻挑，将我手中的小刀直接挑飞了出去。
　　“停停停，师父，您这顺风快剑，我服了。”我双手行法国军礼，表示投降。
　　“哈哈哈，那你可愿意学？”钱朵朵一脸得意地用树枝舞了个剑花。
　　“愿意是愿意，可若是仓促出手，找不到天时地利怎么办？”
　　“那就要用到顺风快剑当中的‘快’字了，快如闪电，让敌人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这就是天时地利后的人和。”
　　说着，钱朵朵前踏一步，手中树枝快速刺出。我正疑惑间，他把树枝举到了我的面前，我定睛一瞧，一只蚊子被串在了树枝的末梢。
　　我不自觉咽了口唾沫，这是人能做到的事儿吗？
　　“从今天起，你只需练习刺击这一个动作”钱朵朵把树枝扔给了我，“什么时候你能像我这样随意地刺中这些飞虫，那你就出师了。”
　　“用这玩意儿？”我晃了晃软塌塌的树枝，觉得这根本就不可能。
　　“只要速度够快，再柔软的东西都可化作无坚不摧的利器，此所谓‘心中有剑，则万物皆可为剑’。”
　　自此后，我便开始用树枝练剑，只练刺击一个动作，从早到晚，日日如此，勤练不辍。
　　随着时光的流逝，我的刺击越练越纯熟，越来越快，而我的心却越发不安起来。我时常会想，若是别人反应过来，挡住了这一剑，我又当如何？乖乖投降，任人宰割吗？
　　我带着这个疑惑找到了钱朵朵，却被他以“好高骛远”为由赶去继续练剑。于是我明白，这是他所能教给我的全部了，不然他起先也不会去现学那些蹩脚的拳法。
　　不过师父没办法可不代表我就会坐以待毙，我决定以我十几年素质教育的聪明才智，给自己创造一个制敌后手。
　　当然，我这练武新手想要在武学一道有所创新肯定是难上加难。不过咱是二十一世纪新青年，讲的是科学嘛。于是乎，我一拍大腿，决定用科学的力量给自己打造一把神兵利器。
　　那么造什么好呢？飞机坦克好像太张扬了，火箭筒加特林又懒得扛，那就……造个狙击枪吧，精准且威力大。
　　说干就干，要造枪，首先就要造火药。火药嘛，大家都知道，一硫二硝三木炭。
　　可是这个硝却最是难得，没办法，我只得下山挨家挨户的去拜访别人家的厕所。遇到些不讲理的人家，无论无何就是不肯借茅厕一用的，我还得悄悄潜进去，只为了收集那些凝结在墙根上的硝土。
　　久而久之，点灵山下的村镇间就流传出了一个“茅厕狂魔”的传说。传说中，这个狂魔既不害人，也不吓人，而是专门在夜间偷偷潜入百姓家的茅厕。而它费尽心机潜入茅厕是为了干什么呢？这就众说纷纭了，有人说它在茅厕里召唤潜藏在地狱里的暗影大军；有人说它用茅坑里的污秽炼制邪物；有些人就更过分了，说它没有其他恶意，就是有些异食癖。
　　不管别人怎么说，好在我是收集了足够的硝土。在费了一番力气提纯熬煮以后，我终于得到了一些硝盐晶体。然后我又按照一硫二硝三木炭的比例，把各个材料的粉末混合在一起，填进竹筒后点燃。
　　“噗~”
　　看着竹筒里呲出来的闪亮烟花和滚滚黑烟，我的嘴角抽了抽：这怎么跟想象中的不一样呢？
　　在经过几千次的实验后，我逐步改良了配方，调整了各种材料的比例，一个月后，引爆了我的第一颗竹筒□□。
　　“轰”的一声巨响，强大的威力把院子里的沙土地炸出一个浅坑，钱朵朵被吓得从窗子里跳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钱朵朵左右张望，惊魂未定。
　　我指了指地里的浅坑和那团还未消散的浓烟。
　　“哦，这就是你掏了这么久茅坑做出来的东西？”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那不是掏茅坑！”
　　“好好好，不是不是”钱朵朵敷衍地摆了摆手，“这么看来你这东西还挺唬人的，和我那顺风快剑配合起来倒是不错。”
　　“只是唬人可不行”我摇了摇头，“我得要它能杀人。”
　　“行吧，你爱咋弄咋弄，只要不把我这院子拆了就行。”钱朵朵打了个哈欠，推门回屋继续睡觉。可是半个时辰后，他就被另一声更大的爆炸吓得再一次跳了窗。
　　“喂，你还有完没完？剑法练成了么？天天搞这些没用的。”钱朵朵很生气。
　　我拿起石桌上的树枝，凌空一刺，一只苍蝇便被我刺了个正着。
　　钱朵朵见此翻了个白眼：“行吧，还是那句话，别把我院子拆了。还有，等会儿弄完了，记得用些细沙把那两个坑填上。”
　　细沙……对啊，我怎么忘了黑火yao的造粒工艺，据说，□□造粒能够极大地提升其威力。
　　在几经改进后，我用混掺淀粉，加水蒸干的方法制备出了颗粒状的黑火yao。
　　“轰！”
　　在一道响亮的爆炸声后，院墙轰然倒塌。
　　钱朵朵再一次跳了窗，然后我就被他罚去山下挖石头了，运上山来补墙。
　　当然，这些小插曲都不足为虑。我现在成功制备出颗粒状黑火yao，那么制造狙击枪还需要：高强度钢制枪管、高精度复杂枪机、光学瞄准镜、膛线、子弹底火……好吧，我承认这些东西要做出来有那么一捏捏困难。
　　秉承着遇到困难就绕开困难的先进思想，我决定放弃狙击枪这个设想，改做燧发枪。当然，燧发枪也并不算容易，除了较高强度的金属枪管外，最大的技术难点还在于击发燧石的弹簧。
　　没办法，弹簧钢这种东西我现在是无论如何也弄不出来的，所以决定用硬木替代。唉，反正弓弩不就是这么蓄力的嘛，有弹力就行。
　　至于枪管嘛，我就托灵溪镇的老铁匠给我打了根半尺多长的厚壁铁管，反正滑膛枪的膛压又不高，应该不会炸膛。
　　又经过几个月的摸索，我终于在第四年的冬天组装好了这把简易的燧发手/枪。全枪长一尺左右，枪管七寸，把手三寸，其中枪机上有一根连接扳机的铁木片。
　　发射前抬起绑定在木片末端的燧石，至一定角度固定，木片发生形变。扣动扳机，固定木片的齿弦松开，木片恢复形变的同时，其上的燧石便会猛然击向火门上的铁砧，产生大量火星。火星通过火门落入装有底火的药池，底火引燃事先填装的发射yao。发射yao剧燃爆炸，产生大量气体，推动弹丸沿着枪管飞出枪口。
　　在试射了几发后，我感觉威力还不错，近距离能把木门打个大洞。就是这精度实在不咋地：十步以内，我还能百发百中；十到十五步之间，勉勉强强；二十步以外，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还有这发射速度也实在堪忧，每打完一发，就要重新填药、装弹、压实。就算是再快的手速也要半刻钟才能完成，这个时候人家的刀片子早就劈到脑门儿上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东西好歹也算是跨时代的武器。平时装好火药藏在腰后，与人近战对敌之时，忽然拔出放一放黑枪什么的，那可不比暗器好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