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灵》风起云死

2、劈柴与武学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转眼间，我长到了八岁。
　　哈哈哈，还有十年，还有十年，老娘又是一条好……
　　“喂，小家伙，傻笑什么呢？”钱朵朵咧着嘴坐在了我旁边的干柴垛上。
　　“没……没什么呀，师父，你有什么事吗？”
　　“我没记错的话，今年你已经满八岁了吧？”
　　“呃……对啊。”
　　“那，你是不是应该帮家里分担一些啦？”
　　“你想说什么？”
　　“这山下松柏村村民的柴，以后就交给你劈吧。”
　　“你说什么！”
　　“明天就去劈，再有两天就是冬至，你多劈一点，换些粮食好过冬。”
　　“师父，你糊涂了吧？我才八岁，八岁欸，你让一个八岁的小女孩去劈全村人的柴，这合适么？”
　　“有什么不合适的”钱朵朵一改往日温和慈祥的模样，态度异常强硬，“我意已决，不劈柴，没饭吃！”
　　“那我做其他的行不行，做饭洗碗什么的。”
　　“不行！”
　　“好你个老东西，钱扒皮，我说你怎么愿意费这么大力把我养大，原来是为了压榨我呀！你这是红果果的压迫呀！这是犯法的你知道吗？我不管，我不劈，不劈，就不劈！”
　　我躺在地上又哭又闹地撒泼打滚，但是钱朵朵看都没看我一眼，第二天一早就把我扛下了山。
　　由于多年养成的习惯，松柏村的村民早就把各家要劈的干柴堆在了村口。以我现在的小身板望过去，就像看到了一座干柴堆成的小山。
　　除此之外，柴堆旁还有一个柴墩子和一把我抱都抱不住的大铁斧。
　　“师父，我这咋劈呀？”我使出吃奶的劲儿拖拽，可那大铁斧还是纹丝不动。
　　“放心，我早有准备”说着钱朵朵从后腰上抽出了一把小刀递给了我，“诺，用这个。”
　　我看了看身前比我腰还粗的干柴棒，又瞧了瞧手中比我手大不了多少的小锈刀，心中顿时奔腾过一万匹草泥地里的骏马。
　　但是没办法，我还是得劈。钱朵朵这个人吧，啥都好，就是心眼实，说出去的话就一定要办到。他既然说了不让我吃饭，那就是做好了让我饿死的准备。
　　“呀——！”我举着小刀大叫着向着干柴棒劈去。
　　“乒”的一声脆响，小刀被弹飞，我的右手虎口被划出一道口子，鲜血直流，而那个干柴棒子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不劈了，饿死我得了！”我忽然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委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脚踢翻了那根干柴棒，赌气地坐在了一旁。
　　钱朵朵见我真的生气了，也不言语，走过来默默地给我包好了伤口，又弯腰捡起了那把生了锈的小刀。我忍不住转头去看他，只见他重新立好了干柴棒，接着深吸一口气，拧腰挥臂，一道闪亮的白光划过，木柴瞬间裂做两半。
　　其实我一直知道他身负武功的，要不然也不可能一跃十几米。不过，自从他的左手中指断了以后，我就再也没见他展示过了。
　　“师父，你这是……武功？”我吸了吸鼻子问道。
　　“呵，没有真气的加持，算什么武功。”钱朵朵看了眼自己的断指，苦着脸轻笑了一声。
　　“当年，发生什么事了吗？”
　　“唉，陈年往事，我不想再提”他挨着我坐了下来，“不过，若是你愿意继续劈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讲一讲武学上的事情。
　　当然了，不劈也可以，你以后就本本分分地跟着我在这深山里生活，饿不着，也冻不着。等你及笄了，师父再去村里或者镇上给你寻一门好的亲事，然后嫁人，生子，这样平平安安的过一生其实也挺好。”
　　听了他这话，我感觉到一股子气劲直冲脑门，腾的站了起来：“好家伙，钱朵朵，看不起我是吧？告诉你，这柴，你劈得，我也劈得！”
　　“好！不愧是我点灵派的后辈，有志气！”
　　“点什么派？”
　　“咳咳，我们还是先说说这个武学上的事吧。”钱朵朵的脸色有些不自然，赶忙转移了话题。
　　“哦，好吧。”既然他不愿意多说，那我也懒得追问。
　　“我开始了啊”钱朵朵清理了一下嗓门，“首先，这天下的武者，大致可分为两类。”
　　“有真气的和没真气的？”
　　“欸，聪明。没有真气，任凭你的剑术再高绝，刀法再精妙，那也最多是个二流水平。只有真气，才能让你的武功彻底的脱胎换骨，神鬼莫测。那你知道真气从何而来吗？”
　　“功法？修炼？”
　　“对，但不全对。功法和修炼都是增长真气必不可少的条件，但是却不能让真气凭空产生，从无到有。”
　　“所以？”
　　“所以，在修炼之前，我们需要种灵。”
　　“种灵？”
　　“对，种灵。顾名思义，种灵的意思就是种植灵种。具体方法嘛，就是在手指上开一小口，滴入灵种液。种植成功后，指尖的伤口会瞬间愈合，并长出一层鳞甲。
　　自此后，武者的气海丹田里会流进第一缕真气，我们将其称为母气。随着武者不断地修炼，体内的真气会越聚越多，而他指尖的鳞甲也会顺着手指不停地向下蔓延。鳞甲每蔓延过一个指节，也就代表着武者的修为提升了一个境界。”
　　听到这儿的我打了个冷颤，灵种液？手上长鳞甲？这修炼方法咋越听越瘆人呢？
　　“一个指节一个境界，那岂不是只有三个境界？”
　　“话虽如此，但每一个境界的提升却是千难万难。
　　人品灵士，地品灵师，天品宗师三大境界，分别对应上、中、下三个指节。
　　人品灵士最多，因为一旦种灵成功，武者便自动迈入此境界。往后的地品灵师便很少了，可以说是百不存一。而最后的天品宗师，那就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据我所知，我们玉岚国现有的宗师武者不过三位。”
　　“那你刚说的那什么灵种液，是个什么鬼东西？”
　　“欸，那可不是鬼东西，那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嘞。
　　首先，灵种能帮武者凝聚真气，脱胎换骨。刚种灵时，武者的力气、五感瞬间增长数倍，体内汇聚起一条潺潺的真气溪流。待突破地品灵师，武者的肉身更为强健，皮如老树，百邪不侵，体内真气汇溪成河。那天品宗师就更不得了了，钢筋铁骨不说，体内的真气如滔滔大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其次，这灵种可不是随随便便便能得到的，属于稀有的战略资源。除皇室和将军府里有一些存量外，余下的少量分散于江湖各大门派之中。是以天下武者虽多，但身具真气的灵武者寥寥。
　　我刚才所讲的人品灵士，虽是最低级的灵武者，但也不见得就多如牛毛。算上军队和皇室里的那些，玉岚国全部的人品也就五六千人。地品更少，五十人左右吧。天品大宗师，我刚说了，不超过三人。我退隐时，他们年纪都很大了，现在还有没有三人就不知道喽。”
　　钢筋铁骨，百毒不侵，飞檐走壁，这不跟传说中的神仙一样么？我听得是两眼发光，口水直流，把受伤的手掌举到钱朵朵眼前：“嘿嘿嘿，师父，来，给我整两滴。”
　　“整什么？”
　　“废话，当然是灵种液啦。你看，你刚也说了，这一旦种灵成功，那力气增长好几倍，这样我就能拿得动那把斧头了，劈柴也更有效率不是吗？”
　　钱朵朵双眼一翻，两手一摊：“我没有。”
　　“那你给我讲那么多干嘛？”
　　“吊你胃口啊。”钱朵朵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钱朵朵，你它喵……
　　我正要发作，钱朵朵接着道：“但是我知道哪里有。”
　　“哪里有？皇室和军队？”
　　“欸，也不是不可以，你要是能入赘皇室，做个驸马王妃什么的也行啊，或者参军打仗，混个校尉以上的军职……”
　　“得得得，您还是说个靠谱点的吧。”
　　“靠谱的也有啊，朝廷每隔二十年便会在京师锦帝城举办一次御灵大会。”
　　“御灵大会？”
　　“对，届时成千上万的少年武者便会齐聚京师，只为了那二十个种灵资格。”
　　“为什么是少年武者？”
　　“练武一途也是很看天赋和资质的嘛，大器晚成者毕竟极少，所以这御灵大会也是有年龄限制的。凡年龄超过十六岁的，便不得入会评选了。
　　再者，年纪小便于培养控制，如果不是为了给自己培植势力，朝廷背后的皇室和将军府又怎会舍得拿出二十份灵种液呢？”
　　“行，那我准备准备，马上就出发去锦帝城。”
　　“去干嘛？上次御灵大会举办了才十五年，下次的话，还要再等五年。”
　　我一听，立马泄了气：“啊？还要等这么久？”
　　“再说了，以你现在这样，恐怕连楚州都出不去。”
　　“为什么？”
　　“现在的玉岚国可不怎么安定，外有云澜国屡次进犯东碣城边关，内有流民起义，盗匪流窜。也就是点灵山地处偏远，所以附近的几个村镇稍微太平点。你若是真到了中原，怕是半路上就得被饥肠辘辘的流民扔进锅里煮了。”
　　“这么恐怖？还……还带吃人的？你莫不是在唬我吧？”
　　“不管是不是在唬你，现在呢，你给我老老实实劈柴去”钱朵朵把小锈刀塞到了我手里，“既然愿意劈，那我之前的话就作数，不劈柴，没饭吃。”
　　呜呜呜，我拿着小锈刀欲哭无泪，得，绕这么一大圈，这柴，还是得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