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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这要是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来不及躲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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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带我去哪儿?”汽车开出去五分钟后,我问姓郑的。
姓郑的目不斜视,“到那儿你就知道了。”
我没再作声,脑袋抵在车窗上。窗外,夜幕与霓虹灯笼罩下的北京城既深沉又浮躁,一段段人生在这深沉又浮躁的氛围中徐徐铺展开来。
我望着窗外的交杂光影,想起自己刚来北京时的情形。
那年,我生理年龄十八岁,心理年龄只有十五岁。我爸帮我提行李,带我走进大学校园。我傻乎乎的,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好奇。
如今,十一年过去了,我上完了大学,找到了工作,谈了两场恋爱,结交了三个死党,度过了我人生中最美好的青春。
人的一生能有几个十一年呢?幸运的话,我能活够九个,不幸的话,我现在就有可能死于车祸。但无论如何,在北京的这十一年必定是我人生中最闪耀的十一年。
因此,回首往事,我可以面带微笑,从容安定。只是展望未来,我感觉希望渺茫,充溢在心间的只有惊慌与恐惧。
姓郑的不说话,我也不说话,车里的气氛便有些尴尬。姓郑的顺手打开音乐,放出一首老歌,电影《面纱》的主题曲,《梦之浮桥》。
“在我举杯的时候,把对面留给你,当遇到美好诗篇要为你读一遍。你只需在燃烧过后把灰烬全留给我……”
“我已经开始苍老,因为爱过了你,你甚至不用知道爱你的我是谁。爱恋中的每一个瞬间都可能就是一生……”
世界上真有这种炽烈却默默无闻的爱吗?
记得当年《面纱》上映时,我上初中,本来买了两张电影票,想约当时暗恋的男孩子去看。结果那男孩子转头把电影票交给了老师,说有人想泡他,他只想学习,不想被泡。
后来上大学,学校电影社组织观影,我跟魏志康一起去看。跟我们同去的有冯远和刘爱凤,他们坐在我们前面,仅隔两排座位。
影片最后,当爱德华?诺顿挂掉时,我看见刘爱凤把头靠在了冯远肩上,冯远给她递面纸。而当我泪流满面时,魏志康却在旁边打起了呼噜。我当时矫情地认为以物质为基础的爱情果真不靠谱,要是上天赐给我一个像爱德华?诺顿那么帅,或像冯远那么体贴的男人,我这辈子能只靠爱情过活。
然而事实证明,完美爱情只存在于人们的臆想中,即便你自认为没有爱情活不下去,当爱情逝去时,你依然苟活着,就像我。
汽车开了近半个小时,姓郑的终于踩下刹车说:“到了,下车吧!”
我朝窗外看去,外面张灯结彩,挂满灯笼,像过元宵节一样。我心下疑惑,“这是哪儿啊?”
姓郑的不应声,打开车门钻出去。我也钻出去,跟随他通过一扇小门,走上弯弯绕绕的甬道。甬道两侧密植各种花木,散发出好闻的气味。树与树之间透出路灯洒在水面上的波光,那里应该是个湖。
我估计姓郑的把我带到了某个公园,只是北京带湖的公园不少,我只确定这儿不是北海公园,具体是哪个公园,我判断不出来。
随着朝公园深处走,周围出现一些人影。那些人两个一对儿,坐在树下的昏暗处,亲亲我我,搂搂抱抱。
我心头一凛,这该不会是小情侣们谈情说爱□□的地儿吧?
我见情况不对,站住不走了。姓郑的回头看我,问我怎么了。
我说:“你把我带到哪儿了?我身体不舒服要回家,有事儿回头再说吧!”说完转身就走。
姓郑的三两步追上我,拉住我的胳膊,“来都来了,不把话说清楚,你不能走。”
我有啥可跟你说清楚的啊?我心想,是你有话不说,磨磨蹭蹭,我没义务陪你。
姓郑的拉住我不放,我心下慌张,害怕他真得对我图谋不轨。万一如此,我能在这地方大声呼救吗?惊扰了那些野鸳鸯,他们会不会把我们俩一起暴揍一顿?我没辙儿,只好继续跟着姓郑的往前走。
前行不久,视野开阔起来,周围也没有伤风败俗的野鸳鸯了。姓郑的拉我爬台阶,走上一个石砌的高台。高台四周围一圈玉石栏杆,中央有一个四角方亭。
此时方亭里没人,姓郑的拉我过去,让我坐在圆柱状的石凳上。石凳冰屁股,我刚坐下就站起来,拍拍屁股,走到玉石栏杆前。
从高台上向下望,整个湖面尽收眼底。绕湖一圈红灯笼,像浮动在水面上的火苗,进行着某种祭祀仪式。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如果不是被姓郑的带到这儿,我倒认为这儿不失为一个夏夜纳凉的好地方。只是有姓郑的在旁边,我不能不心怀警惕,问:“你到底有啥事儿啊,非要到这种地方说?”
姓郑的趴在玉石栏杆上,沉默不语。
我不耐烦道:“喂,你一大老爷们儿,能不能痛快点儿?反正我已经被你带到这没人的地儿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过我提醒你,我在警察局里有人,你别做得太过火儿!”
姓郑的歪过脑袋,咧嘴一笑,“你以为我把你带到这儿来是要怎么对付你呢?”
“我怎么知道!”我乜斜着眼睛审视这家伙,“你满肚子坏水儿,谁知道你打什么主意!”
姓郑的笑意更浓,“你不会真以为我要□□你吧?”
我切一声,扭头看向另一边。
从我所在的位置向西南方看,可以望见央视大裤衩。两束白光从裤脚处放射,于裆部交叉,一眼看去,像剪刀一样,霍霍地要把命根子剪掉。我觉得有趣,拿出手机拍照。
这时,一股压力震响了我的警铃,一股热气喷到了我的脖颈。我心骤然一紧,脸刚撇过去,便有一团黑影向我袭来。
来不及躲避、思考,我的腰被一双手搂紧,嘴被柔软的东西堵住了。
那一刻,我大脑并非一片空白,而是有十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扬起的灰尘足以呛死一头骆驼。然后,我使出全身力气推开姓郑的,骂道:“妈的,流氓!你又来这套!”
姓郑的被我推开,不甘心,又要扑过来。我连忙往旁边一躲,四下张望。
姓郑的拧着眉毛看我,“你找啥呢?”
我蹲在玉石栏杆下面,气急败坏,“张艺雅!你把她藏哪儿呢?我听见她摁快门的声音了!”
姓郑的像被食物噎住一般,面色发青,随后破口大骂:“妈的,你是不是神经病啊?我看你爸给你起错名字了,你不应该叫范彤,而应该叫犯二!”
“滚你奶奶的蛋!”我用丁皓的口头禅骂,“姓郑的我告诉你,我虽然是个弱女子,但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你三番两次地冲我耍流氓,我——我——我——就那么招你痛恨吗?”
姓郑的忽然怔住,呆呆地看着蹲在地上的我。许久,他冷静下来,闷声说:“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
我蹲着不动,心中升起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两个死对头,气急了不干架,居然亲嘴儿!这要是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姓郑的见我还不起身,小声说:“你起来吧!小张儿不在这儿,我亲你又不是要让她拍……”
“那你要干嘛?”我眼睛冒火,“你是冲我耍流氓,心里有满足感,还是怎的?”
“不是!我——”姓郑的提高声调,欲言又止。他一面搔头,一面原地打转。
半晌,他似乎终于下定决心,说:“范彤,我直接跟你说吧!我喜欢你!我特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