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神秘女子 沈妧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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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妧云淡风轻地，给在场的每个孩子，人手送了根沉甸甸的金条。
依本朝惯例，新妇进门，新婚第二日给长辈敬茶是基本的，除此之外，还应备上一份孝敬心意，在敬茶后奉上，长辈悦之，也赏下些好东西，彼此都能给对方留下些好印象。
这件事上沈妧有备而来，自是不会在这里出什么差错。
她的公婆也都十分大方，给足了她脸面，双方往来回赠，言笑宴宴，一家人瞧着，倒也还算相处得其乐融融。
但除孝敬长辈外，稍有些家底的人家，还会更讲究些。
大户人家，若是子嗣根系繁杂，则人与人之间相处起来也诸多门道，新妇初来乍到，为能尽早些融入，久之便形成了风气，新妇嫁进门后，也会同样备份见面礼给家中小辈。
明面上是叫孩子们欢喜讨个吉利，实则是意在打通两方大人关系。
但总归也只能是稍作表示，便是权贵门第家中，新嫁进门的伯母婶婶们也并不会在此项上过多破费，通常也都只选择些价值到位，瞧着精巧讨喜的小玩意儿，只求尽到礼数，博个皆大欢喜即可。
但沈妧偏不走寻常路。
她有钱，相当地有钱，且几乎不愁花钱。
嘘寒问暖，不如送笔巨款，她一向是如此务实之人。
婢女们捧着满满当当一托盘的金条上来，幕布揭开的刹那，金光便张扬地刺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眼中，闪得年轻妯娌们嘴角明里暗里不屑的弧度都瞬间凝固。
须知便是这些有权有势家族里的后代，贵女们出嫁纵然会带着丰厚嫁妆傍身，却也不是谁都能有底气在这种小事上，轻飘飘地红袖一舞，金条便似不要钱似地，一根根地往外送。
偏那慷慨散财的富贵花皱也不皱眉头，不似打肿脸充胖子的虚荣之辈，不似众人所以为的那般小家子气的商户女，高嫁进显贵之家的，便处处小心讨好；反倒像是天上下来布施人间的菩萨，落落大方地往那儿一站，从容淡定之气度，隐隐地便高了诸人一头，叫人全然不敢小瞧了去。
若非她夫君也是个厉害人物，压得住沈妧那一身富贵花的张扬艳光，换个男人站在她身边，走出去怕是都得在他人眼中沦为小白脸。
沈妧笑盈盈地，口中柔婉道：“我初来乍到，不知诸位小侄儿都喜好些什么，思来想去，便觉得再没有比钱更好的好东西了，还盼诸位小侄儿莫要嫌弃我这伯母才好。”
话虽是说给孩子们听的，人却是看着各个身边的大人的。
任谁瞧不出来，这新媳妇也是个厉害的？
眼瞧着笑面如刀的沈妧，再瞧瞧她背后泰然喝茶的谢羲，男人并不做声，似是看出了内情并不想掺和进来，但上位者往往都不随意表态，只需要一些行事上不经意的暗示倾向，便足以叫人看个明白了。
明眼人谁看不出来，谢羲这一派不加约束的态度，可不便是默许了他家夫人的作为么？
权贵圈子里耳濡目染长大的人，最是懂得看人下菜碟，当下心里便对这沈氏有了几分掂量，先前毫不掩饰的眼中排他之意也收敛了许多。
孩子们中最小的是四房的小嫡子，方才五六岁左右，正是对一切新鲜事物都觉得好奇的年纪，拿了金条便止不住惊奇地翻看摆弄，他母亲出身高，比之沈妧这种挂名的郡主，这位少夫人好歹是正儿八经的郡主，家中老父亲虽非陛下跟前红人，但怎么也是个皇亲国戚。
见自家儿子两眼放光，像这辈子没见过的穷酸人似地摸那金子，没得也叫人以为他们这一房也穷酸了，郡主看着，便觉得来气，又不好在人前表现，便只好将气撒在自家里，含着警告的眼神瞪了眼自家儿子。
沈妧则自始至终，自在地挂着张柔柔轻笑的脸。
一是她清楚地明白，自己这副姿态最是能气到人了，二来么，她也是真的舒坦。
她是故意的，她承认。
沈妧不傻，来之前已有了数，兴许会叫谢家人下了脸面，若是昨夜谢羲没有同她说不必有所忌惮，她约莫真的会为了些所谓人情世故，而有所低头。
其实她是特意备了薄礼给诸小辈们的，因着昨夜谢羲的话，沈妧便有所猜测，兴许谢家的人并不是那么好相处。
士农工商，这个世道里商人是要低那些为官的贵人一等，可沈妧不觉得进了一个家门，她就要给那些管家出身的妯娌做小伏低。
凭什么？
没有人都会钱过不去，人人也都得承认，钱的确是个好东西，而她有她们远不及的厚腰包，这么一看大家都各有各的低人一等，那便谁也别瞧不起谁。
再说了，她家男人可比她们家的混得光鲜太多了，带在身边可都倍儿有面子！
面子里子，沈妧都觉得应当是她的赢面更大些。
今日她是带了双份的东西来的，今晨她起后便让风荷泽兰去了她嫁妆里挖了些大金条带上，若这一趟没什么波折，便以最初的准备送出去，你好我好家和万事兴。
而若谢家有人为难于她，她便只好拿钱砸他们的脸面，下起手来也绝不会含糊手软。
金条她多得是，沈妧家底够厚，十几根大金条拿出去也不觉得肉疼，只当是花钱买高兴，给那些看不顺眼的人添了堵，她便觉得这笔钱花出去是值了。
回去的路上沈妧畅快地哼了一路的小调。
沈妧有些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性子，这会儿青天白日地，与谢羲二人共处一室又无事可干，她心思便又活了起来。
她问谢羲：“哥哥，你不好奇吗？”
谢羲挑了一小角的竹帘正看着外头的街景，他与当下大多数官老爷不一样，马车驶途抖得厉害，不利于阅读，是以他并没有在马车上备书看的习惯，以往坐在马车里无事可干也不觉得无所适从，但如今身边做了个沈妧，便不知为何觉得别扭了。
将目光放在马车内，避不开落在沈妧身上，谢羲也有些不知如何与这新婚的夫人相处，只是本能地不敢一直盯着她看。
那便只好看看外边了。
但谢家往返江阳侯府这条路，他也走过多遍了，瞧来瞧去也并无什么心意。
谢羲也有些兴趣缺缺，心不在焉地看着外头，沈妧主动来找了他说话了，他便干脆顺势回到了马车里，可以光明正大地看她了。
“你是指的什么？”他回问沈妧。
“金条呀！”沈妧道，“你不好奇那么多金条我是从哪里来的吗？万一是你私库里呢？”
“我说过，你是江阳侯府的女主子。”谢羲眼下纵然还未树立起什么惧内的念头，但在新婚的第二日，便遭遇这等暗示与目的皆十足的问话，作为一名深谙着官场为人之道的已婚男子，不加思索便能脱口而出，轻而易举讨得夫人欢心的好话。
“府中库房的钥匙都在你手上，你大可以去任意你想拿的。”
沈妧眼中划过一丝被取悦到的笑意，但还是又摆正了脸，正经道：“但我还是得叫你知晓，这一次，那些金条是从我自己兜里出去的，我可没乱拿你的钱摆我自己的阔。”
她若是真想那倒也没甚关系，谢羲没觉得她花钱这事儿有什么不妥。
但沈妧在意，谢羲便随了她去，微微应了声，应她道：“知晓了。”
总之她自己欢喜便是。
皮孩子沈妧脱离了狼窝顾家，来到把她当小孩子的谢羲身边，便如鱼得了水，整个人放开了本性，便也越发地放肆了起来。
她接着又是哎了声，模样古灵精怪地，娇声试探他：“这下那些原便不喜我的嫂嫂弟妹们，怕是要更不喜了，这若是牵扯到你们男人这...哎呀...你可会怪我惹事了？”
谢羲眉头了然地微挑，明了了她这是惹事时胆大，过了那劲后又忍不住怂了，或是便是纯粹地，就是想探一探，他的底线能纵容她到什么地步。
他压下嘴角翘起的一丝忍俊不禁的弧度，淡声应她：“无妨，本也都不是什么惹不起的人。”
沈妧闻言一愣，有那么一瞬间，好似心弦都被她家夫君方才那张谁也没放在眼里的姿态给撩拨动了。
谢羲想起方才在谢家，沈妧那一副好似老娘天下最有钱的模样，分明脸上挂着温柔动人的甜笑，却就是叫人能看出来那一身明晃晃欠兮兮的蓄意膈应，他想到她当时那张也同样珠光宝气的脸，便又觉得好笑。
这下可是叫沈妧给逮到了。
她看着谢羲，虽不知他笑她什么，但本能地总觉得被笑得有些羞耻。
“你笑什么…？！”
两人如今相处之间，又恢复了以往做表兄妹的随意，彼此却又比从前更放得开了些。
被抓到了，谢羲便也不扭捏掩盖了，他正了脸色，口中却略带了些许打趣的语气：“笑你倒是孩子气，挨了骂就要打回去，半点也不让人，你都不心疼那钱，还要我管你那么多做什么？”
沈妧选择性地忽略他调侃她的前半句，就后半句话，坚决表明了自己可不是冤大头的观点：“我这是花钱买痛快！我们有钱人的快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再说了，人活一世，头等的大事，可不就是要自己过得舒坦？”
他太正直了，不知道拿钱打人脸的快乐，那是真的叫人快乐！
谢羲承认沈妧说得在理，但还是提醒了她：“还是看着点人，小心些，可别往太岁头上动土了去。”
那她自是晓得的。沈妧也不是什么当真不懂事的，嚣张跋扈的熊孩子，她对这番良言警告也没什么异议，当即便听话地点了头。
这一趟去谢家，没有什么叫她心中意难平的事，是以这一路她心情都颇好。
直到二人回到江阳侯府。
沈妧方一下马车，便见府门外站了个一身衣着不凡的年轻女子，梳着妇人的发式，面容姣好的样子。
她这厢正疑惑着，便见那女子，见谢羲回来了，似只花蝴蝶般地飞来，越过前头的侯府女主人，径直迎上了男主子。
人未到，泪先落。
她巴巴地看着谢羲，眼中似是有情丝万千，美目中柔光婉转，期期艾艾道：“侯爷！妾身等您等得好苦哇！”
最是叫沈妧受冲击的，是谢羲那张万年沉稳的脸，在见到那女子之后，罕见地变了脸色。
沈妧：...？？？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神秘女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