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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沈妧,她A上去了 酒能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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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能麻痹人心,也能叫人失了理智。
顾瑛像是在水中沉溺许久的人,在临界的那一刻终于崩溃,他抱着她,不再有任何伪装,口中机械地重复同一句话,低声下气地央求她能拉他一把。
这是沈妧从未见过的顾瑛。
她看着他,某一刻,会有一丝不切实际的怜悯冒出来,觉得他的确也有些可怜。
可她仍记得,他是个混蛋。
她手上沾染过人血,那阴影至死也不曾散去。
他几乎是害了她一辈子啊...
*
前世,新皇即位不到两年,皇叔邕王便造反起了事。
顾家跟着邕王,也加入了造反大军。
行军路上艰苦,女眷娇贵,带着也实在是拖累,多的是男人抛家弃子,任由家中妻母姐妹落到敌军手上,自己造反跑了,顾家父子也是一样的。
顾瑛倒是颇为孝顺,起初,尚且风平浪静时,提前派了人悄悄地来,将母亲接去了一处妥当地方藏着,顺带着是捎上了沈妧。
沈妧与于夫人被安置在了不同的地方,顾瑛告诉她,这是尽可能地避免叫李氏的人发现了顾家女眷的下落,追着来将她们一网打尽。
后来沈妧才知道,他哪里是在避人耳目,他分明是打的以她的命换他母亲命的主意!
沈妧与同行的一干女眷一道,与于夫人分别在一明一暗,除了他母亲,她们都是弃子,为的是防万一,用来转移李氏视线,掩盖于夫人下落的幌子。
待事一起,沈妧便再也没收到顾瑛那方传来的消息了。
民间随处可闻战事的状况,作为顾瑛的夫人,沈妧却是对自己的夫君一无所知。
渐渐地,就连周遭的下人们,也都看出了端倪,李氏的人还未杀过来,内乱却先起来了。
顾瑛安排留下来,美其名曰是来保护女眷的人,看出了端倪,见顾家并不管这些弃妇,看着这一屋子人比花娇的女眷,便起了歹心。
没了于夫人这个当家主母,便是沈妧这个做少夫人最大,又是她生得最貌美,天塌下来,祸事临头,首当其冲的也是沈妧。
那一夜的家宅宛如人间地狱,四处传来的,男人暴虐又放浪的粗吼,女人绝望的哭叫与哀泣,交织在一起,成了沈妧毕生最难消解的噩梦。
她甚至不愿回想究竟发生了什么,回过神来时,手上已沾满了鲜血。
泽兰看着她,满眼惊惧。
她身上,男人的手还压在她大腿根,人却已没了生息,她的金簪从后往前,整个贯穿了他,尖锐的头部自喉间冒出,差一点点,便也插进了沈妧的身体。
沈妧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很快,快得她以为,下一刻她便会死去。
但她没有,隔壁屋的兵荒马乱也未停歇。
那一个个男人身下,正在遭受苦难的,都是她平日里以姐妹相称的熟人。
沈妧沉默了许久,让泽兰开了门。
泽兰很害怕,却还是为她豁了出去,勾了个急色的家伙进来双人行。
那之后,同样的手段,一个又一个。
直到,这场噩梦终于结束。
天照常地亮了,沈妧却回不去了从前。
她杀了很多男人,也救下了很多女人,但她们并不感激她。
她们看她的眼神,像是在忌惮另一个可怕的恶鬼。
沈妧看在眼里,默不作声地将剩下的一些值钱物件分配了,将人尽数遣散了去。
只有自小一起长大的泽兰还愿意跟着她。
泽兰心疼她,含泪怒骂那些女人没良心,咒那些畜生死后不得超生,死里逃生,惶恐的情绪排山倒海地决堤泛滥,沈妧反倒很平静,只是默默地听她发泄,最终摸了摸泽兰的头,宽慰她道——
没关系,都已经过去了。
但她自己,却没能过得去这道坎。
沈妧自此再也无法接受那事,夫妻间鱼水之欢的快乐,却只会叫她回想起那凌乱又肮脏的一夜,难以克制地应激作呕。
甚至后来,谢羲找到她,顾瑛横插一脚,硬将她带回了宫里,又回到她爱恋多年的表哥身边,沈妧仍是走不出来。
最初,顾瑛对她,的确还有那么些失而复得的怜惜。
但每次,他一碰上她,沈妧便都控制不了自己尖利地叫起来,动作偏激地将人从身边赶走,在顾瑛脸上身上,都留下过指甲刮擦过的血痕。
顾瑛命人修剪了她的指甲,她仍会用四肢负隅顽抗,拼尽一身力气,抗拒他的靠近,顾瑛每每都黑沉着一张脸离开。
这么来几次,他便再也没来碰过她了。
再后来,顾瑛授意别人,给她下了毒。
如今,沈妧看着眼前阴郁决绝的顾瑛,对前世自己的死,心中隐约也有了几分猜测。
顾瑛不爱她,但无疑,他是对她还有占有欲的,大约是她的抗拒,叫他觉得遭受了背叛,他宁可她死了,也不要她继续活着,为了别的男人而排斥他...
沈妧觉得这男人可怕至极。
此刻他抱着她,像只困兽一样可怜,但她知道,她不能对他抱有任何的怜悯或同情。
她在顾瑛心中,究竟是不是被在乎着,这无关紧要,因为顾瑛最爱的是他自己。
不能靠近,会变得不幸。
沈妧反胃得几度欲作呕,却没有像前世那样过激反应,这件事不能闹大,否则她会嫁不成谢羲,是以沈妧忍住了想尖叫的冲动,她很冷静,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这一次,她没有簪子,手无缚鸡之力...
但也不是没有赢面。
人越是看不起什么,便越容易在什么上栽跟头。
男人能用蛮力制服女人,却也容易被女人柔弱的外表骗过去,便如眼下,顾瑛的破绽就在她眼前。
顾瑛察觉到了怀中沈妧停下了挣扎,她换了副姿态,开始迎合他。
怀中的女体柔弱无骨,似一条藤蔓缠上来,手脚并用,死死地将他捆住。
沈妧幽冷的气息,喷洒在他耳廓。
“你知道吗?从前也有一个男人,如你这般强迫于我,你猜我将他如何了...?”
“你自找的,顾瑛。”她叹了声。
紧接着,左耳剧痛袭来——
沈妧使尽了毕生的力气,凶狠地咬在了顾瑛耳上,一副要将他耳朵咬下一只的架势。
顾瑛骤然清醒,下意识手抓向沈妧后脑,抓着她头发后撤去。
这会儿却是沈妧死不放手了。
她整个人都挂在顾瑛身上了,手脚死缠着他,嘴下没有留情,顾瑛的拉扯叫她头皮吃痛,她便毫不保留地,将这份痛尽数报应回去给了他那只耳朵。
最后,顾瑛终于意识到了,和沈妧硬碰硬,遭罪的是他自己。
他放开了她,咬着牙抽着气,以商量的口吻唤她:“阿妧,松口...!”
傻子才松!沈妧咬死不放。
“浪你嘚人滚粗克(让你的人滚出去)!”
顾瑛无法,只好下令,让劫持了沈妧婢子们的人,尽数退出了她的院子。
沈妧使尽吃奶的力气喊出来:“芬蛤(风荷)!瓜门(关门)!!”
风荷很努力地听懂了。
沈妧毫无征兆地松开了嘴,趁着顾瑛还没反应过来对她还手,屈膝往顾瑛最脆弱的部位攻去——
顾瑛猝不及防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当即痛彻心扉地一声哼,捂着肚子倒地蜷缩。
啧。
可惜了了,沈妧不无遗憾地想,方才落脚点还是高了,再低些,说不定就能一脚送顾瑛去做太监了...
她上去又是一脚。
“狗东西!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哪个子教的你来玷污好姑娘清白的?狗儿子吗!”
说来还是托顾瑛的福,沈妧前世流落民间期间,学到了不少骂人的儒雅言辞,眼下她这么骂着,犹觉得不够,于是便命人把他捆起来,堵了他的嘴,自己则搬了张椅子坐下,掷地有声地,越发起劲地骂起来——
“还帮你?笑话!这算帮的哪门子的忙?不睡女人你是会死啊?啊?要死自己找个凉快地儿死去!别死我门前,我都嫌晦气!”
“你上辈子在猎苑做狐狸的?脸皮那么厚实?不是你骗我欺我在先的?怎么还好意思怨别人负你?你当人人都是你老娘,非得惯着你不成!”
“我倒是敢叫你声儿子,你敢是不敢应啊?!”
......
最后沈妧痛快出了口气,骂得累了,方才叫人将灰头土脸,脸色黑沉的顾瑛丢了出去。
她站在他面前,冷着一张脸,居高临下看他,满眼都是对他的不屑一顾。“从前是我眼瞎,往后我管你爱谁谁,迟来的深情比草贱,你纵然有情意,如今也是一文钱都不值了,滚去治你的耳朵,往后安分些,再有下次,切了你命根,送你进宫去谋份好差事!”
一语毕,转身,毫不留情地摔上了门。
那模样,丝毫不见曾经的脉脉爱意,甚至泼辣得都不像是自家姑娘了,叫风荷都看傻了去。
还未想明白,姑娘喘了口气,又招了招手,让她过去。
“你明儿出府去,去给...给我弄些...”前一刻还威风凛凛地像头小狮子的姑娘,转过头来却是脸色一变,整张脸苦哈哈了起来。
姑娘似是有些话在心口难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仿佛在做什么极为艰难的决定。
良久,沈妧终于下定决定,凑到风荷耳边,嘴唇轻启,吐出一个词...
风荷娇躯一颤,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