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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奇怪的嗜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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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无外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追芙一直在琢磨怎么能弄点外快,虽然王府丫鬟的日子也很安适,而且韩砚清大丫环的头衔在奴仆们里也“如日中天”的尊贵,但是还是她也有自尊,她不想欠债,而且好像她被韩砚清貌似无意实则故意地半圈禁了,以至于她到现在都联系不上师父。
夜观天象,忽见南宫朱雀七宿忽明忽灭,天狼黯淡,云气紊乱,所谓龙起生云,虎啸生风,“云龙风虎”,喻天子诞生,此时云气色黯形隐,天下将生变故?
小小的追芙此时却有了新的盘算。
又是长月挥洒时,薄薄的烟云缓缓遮住半轮弯月,树影婆娑中,她又一袭黑衣,这次还多了黑布蒙面,连续三天,她试着溜出王府,皆被都被暗卫拦下。这王府远远不是那晚遇见韩墨泽时那么简单。
这次她夜行的方向不是出府,而是潜入王府内院东南,韩王府坐东北朝西南,属艮宅,巽位为绝命大凶,王府东南角为一处遍地荒草的园子,正中有一古井,原本清澈的井水果然莫名干涸了,离古井三米处有颗两人高的桃树,这王府建筑极符合天地人和的风水,巽位属木,此处有水有木,若在平时煞气难起,可近日朱雀不明,云气混沌,王者艮宅必生祸端!
追芙看着桃树,也是心思万千,发了一会呆,才拿出铲天锥插入桃树枝干正中,点燃一个烈火弹,只见凌空一道霹雳,桃树顿时被劈为两半,铲天锥四周还兀自劈哩啪啦冒着烧灼的余火,没有留下丝毫利器斫过的痕迹。
又在树梢上挂上三个爆空弹,每点燃一个,就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怪叫,连点三个,便响三声,叫声响彻夜空,闻之毛骨悚然!
然后她收受好家伙,迅速地离开了。
果然不久,王府出现了一股小型的混乱,追芙却在西凉阁内安然入睡。呵呵,相信没多久师父就会被请来驱邪了。她可不是故意破坏哟,既然祸事难免,不如提前把异象扩大,引起大家恐惧,既能帮他们消灾解祸,又能让她联系上师父,多好!最重要的是,必须多要点酬金,还她个自由身。
天未亮,追芙便被摇醒,迷蒙着两眼一看,竟然是海大良,身为女儿家,衣衫不整时,被一半老头子这样摇醒,很是别扭,但脸上却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只是客气:“海总管,怎么了?”
还好海大良也顾不上拘谨了,只是催促:“月姑娘,快起,主子要去城东巡视,让你跟随,现在要出门了,你还没起身,快点,要不来不及了!”
这么早?看来韩砚清很勤政,也很辛苦。
追芙也不耽搁,迅速洗漱完毕,却未能吃早饭,便被带走。韩砚清今日藏青色锦袍,绣大花剪秋罗 ,玉带加身,别有一番严谨自持的气质,见追芙赶来,也不瞅她一眼,径直上了轿子,向城东行去。
这位品味奇特的主子要求她把他一天所做的事,所去的地方,所见的人,说过什么话,统统记下,遗漏一条便扣一天的工钱。
追芙再也不觉得韩砚清大丫鬟的头衔冒光环了,她饥肠辘辘地跟在韩砚清后面,瞪大眼睛看,支起耳朵听,亦步亦趋,唯恐听错一个字,记错一个人名,弄错一点事情的步骤。
此时的韩砚清正在听“衔凤玉饰”店的掌柜的汇报,他明月般的面庞变得严肃而专注,时而蹙眉凝思,时而低声交代些什么,淡雅的身躯立在狭小的室内,却使整个玉器店显得空旷而明亮了起来。
“灌汤包,香喷喷的灌汤包,一咬就出汁,吃了还想吃!”门口不知哪个商贩在大声地吆喝,一上午滴水未进的追芙只觉得胃部一阵酸疼难受,她眼巴巴得望着门外,只差点潸然泪下!
“追芙,我刚才给掌柜的交代了什么?”韩砚清威严的声音传来。
“啊?”追芙呆住,她只听见了“灌汤包”,没听见别的呀,她眨巴眨巴眼睛,犹疑未定地望着韩砚清,他不是背对着她的吗,怎么背后涨眼睛了?这位曾经给她盛粥、教他下棋的主子,一夜间变得刻薄无情起来,追芙每一次走神,都会被他逮个正着,趁机询问,答不上来,当场扣钱。
再扣下去她都能倒找他工钱了,果然奸商,这样下去,她何时能还上那一百两啊!
韩砚清抱胸立在那里,一副公事公办地样子,执着耐心地等着她的答案。
她小声承认:“不知道。”
“嗯,”韩砚清点点头,“上工时间不认真,再扣一天工资!”
明显的,韩砚清是故意刁难。不管是单纯的还是直爽的还是婉约的少女,不管她是什么样的,值此处境,早应该发怒或者哭泣了吧,连海大良都古怪地瞅了一眼追芙。
可追芙却静谧得垂下了眼眸,一双浓而长的睫毛在眼睑处形成一弯淡淡的帘影。安然,淡定,不言不语。
韩砚清定定地凝视她,思忖了一会,忽然上前,修长的手指扣住她白皙的下巴,迫使她直视他审视的眼睛——她的眼眸静如古潭,深邃、柔和、恬静、泰然,好似任何苦难不平在这里都可以融化,“千磨万击犹自若,任尔东南西北风”。
海大良和衔凤店掌柜微惊地看着这一幕,毕竟追芙是姑娘家,主子从来没做过如此不庄重的举动。
“唉——!”韩砚清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松开了手,真好奇这个小东西心里在想什么,如何养成这样的心性?,“你可识字?”
“识字。”(而且还看过非常非常多的书。)追芙暗中深深喘了口气。他可终于松手了,要不自己就憋出内伤了,佯装平静也不是那么好装的哟。
瞥见追芙此时才微微泛红的迟钝小脸,韩砚清眼角有一丝松动的笑意:“这个衔凤玉饰店和旁边的好福来酒楼、雀归绣坊,顺风赌场,以及……花满楼,这五家产业归你管理,三个月内,进账三万两!完成了,你的债务一笔勾销,完成不了,继续留下来做工,并延期一年!”
海大良和玉饰店掌柜的大吃一惊,这五家店是王府主要营生之一,怎么就这么轻易交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而且这五家合起来三个月的净利润也就两万,一个小丫头怎么能在三月之间给增加三分之一呢。
追芙也大吃一惊,这个主子果然有怪癖!
此时她已饿得头晕眼花,身体发软,硬是思虑衡量了半天,才发现其中的玄机:“主子交代的事,我做丫头的自然是照做,做好了有赏,也是应该,做不好,也是按主子的意思做的,就算我有过错,也是主子没有慧眼,用人不当,为何要罚我一年白工呢?我欠的一百两,必然是要想办法还的,干嘛要冒险帮你管理店铺?”
韩砚清一听,不禁大笑,果然冰雪聪明,“好吧,现在我命令你管理这五家店铺,要三个月内进账三万!”
追芙轻轻一笑:“谨遵主子安排。”然后转身面向海大良:“请问总管,每家店铺的掌柜月钱多少?”
“每月20两。”
追芙又问:“那我这个大丫头一月月钱多少?”
海大良瞄了瞄韩砚清,老谋深算的他哪还不知道追芙的心思,她一个月5两银子,做的却是管理每月20两银子的人的事,这是说不过去啊!
但他深知主子必不会放追芙自由,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韩砚清近日在无意间露出诸多反常情态,皆因追芙。这个问题,他答了便是和主子作对,不答,好像又不行。一时间竟汗沁额头。恍然抬头,正看到追芙温柔顽皮而又同情的笑颜,一种沁人心脾的亲切感迎面扑来,明月般清澈,却又含着大气磅礴的洒脱,直觉得面对这样一张舒畅的笑颜,什么都可以说,什么都愿意做。
海大良转过头去,想建议主子为追芙加工钱,却碰到韩砚清森寒的目光,硬生生把要说的话又咽了肚去。
追芙不禁哈哈大笑:“海总管,你别回答了,我不要你们的银子。”
她笑得畅快淋漓,毫无做作,双肩微抖,贝齿半露,樱唇融开,面若桃花,却不觉放肆无礼,反觉仪态万千,舒畅无比,那天然的豁达与高贵,直让人觉得那些小家碧玉大家闺秀都变得毫无滋味。
同时,也把主子给比了下去——主子好像显得太过于小气了吧,克扣人家小姑娘的工钱,人家还不予计较。海总管汗颜,自己刚才的谨小慎微在追芙面前似乎变成了一种庸俗。
韩砚清此时眼中光芒四射,他挖到了一块璞玉,无需雕琢便已价值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