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棋》不良蛙

6、回礼 九月的忙碌

　　九月的忙碌是蒋同秉未曾想过的，她在开头几天把多余下的财银都送去给救急的百姓后，便一直忙着去那几家送礼来的府上回礼。偶尔哪家还有适龄的女儿，甚至还要被拉去吃顿饭，问问有无娶妻的想法。每日回来都是深夜，原先要跟李汝提和亲的事也都忘得一干二净——同样也有她不敢去见李汝的关系。
　　“双雪，还有什么没送出去？”这日的晚上蒋同秉倒在大厅的椅子上打哈欠，半眯着那双眼，好似要立马睡去了一样。
　　立在蒋同秉身侧的人还在翻那本礼册，翻到最后，只有林灿的名字还没划去。她停了很久，想到那两个花枝招展的男人，虽然对不起右相，但留在蒋同秉身边不好，才说：“还剩您要送右相的两位。”
　　哪两位？蒋同秉闭着眼思索，脑内一闪而过了两个红衣男人的身影，是得赶紧送出去，那两个家伙每日想着怎么爬她的床。有日夜里被值夜的双雪撞见爬后窗，还闹出不少动静。
　　“走，现在就去。”蒋同秉回想起还觉得后怕，万一让人爬上她的床发现她是女子的事，那可是真的平白要受罪。
　　“少爷，已经夜里，右相大概睡了。”
　　右相睡了，当然没有，林灿这些天忙着和兵部的人讨论怎么偷派军到南方的事，事情还未忙完哪会在这个时间睡觉。不过这事蒋同秉是不知晓的。
　　“那就明日好了。”

　　第二日的一早蒋同秉便起了，不过去林灿那倒是没这么急，林大右相还得上早朝，她现在拎着两个人去，说不定连门也进不去。蒋同秉便让那两个男人化妆，自己吃过早饭坐在小花园的亭子里安闲自得地看上次太傅送来的兵书。
　　今日蒋同秉穿了一身浅色的衣裳，头发也一如往常束地整齐干净。她也与平时没什么区别，除了手里拿的是书外。
　　快至中午，蒋同秉招呼双雪，带人往林灿的府上去，想顺便蹭个午饭，想来林灿做右相俸禄肯定是有的，不会连饭都不让她吃。
　　右相府，坐落在城东，周围商业繁荣，几座王爷府也都设在此处，更包括蒋家的镇国将军府。与蒋同秉现在住的中书斋位置来说，这边算得是神仙之地——也是对蒋同秉而言。
　　下马，侍卫便走来询问：“请问几位来右相府有何事？”蒋同秉没来过右相府，侍卫自然不认识。
　　“当然是给右相送礼来了。”蒋同秉一摊折扇，笑盈盈地说。
　　“若是送礼，几位还是请回吧，右相大人从不收礼。”侍卫打量着蒋同秉，看不出是哪家的少爷，“况且右相大人还未回府。”
　　在蒋同秉又要说些奇怪话之前，双雪抢先出声：“这位是镇国将军的儿子，是来谢右相前些日子对世子的悉心教诲，右相大人不在也没关系，让我们把礼物放下即可。”这样几句话怎么可能让侍卫放他们进去，这里好歹是右相府，要是侍卫只听几句话就把人放进去，这侍卫还是换一位比较好。
　　双雪没注意到侍卫眼中一闪而过的古怪，“那几位请，请进。”
　　比较双雪的疑惑，看蒋同秉的样子没多想什么，让马车上的两位下来跟着过来，便抬脚进右相府的门，她也只能跟着蒋同秉进去。
　　“阿伍，你怎么把他们放进去了？”在人都进去后，另一旁的侍卫问。
　　“那人是蒋家世子，就是右相大人整日都在他那批奏折的那位，上个月听马夫说就是那蒋世子喝闷酒，大半夜的右相大人叫他行车，急匆匆地便去找世子了。”
　　“前几日的传闻该不会是真的吧，右相真的会喜欢那家伙？”
　　“谁知道呢，先放进去，省得回头被扣俸禄。”
　　那几位侍卫闲聊的时间，林灿尚在醉梦尘的雅座与几位大臣商谈国事。一张四方的桌，四个人各占一边，桌上酒菜已凉却仍没有人动它。
　　坐在北面长凳的男人摸着自己长须，发鬓斑白，“派御林军去南境，万一皇子逼宫，岂不是得不偿失。”
　　吴裘悉的对面，浮躁的家伙一直揉着他那颗脏乱的头。“就算真是胡人部落聚合，南境的精兵也不至于抵挡不住，你说……”
　　“南境一只军奇袭胡人部落，比不得四方大军两边突入。”林灿说，“更该担心，战事是否会延长。”入冬再要打起来，可不会这么容易。
　　林灿对面，那位年轻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思索什么，始终未插一句话进来。
　　“现在再新练军也来不及。”年轻人抬头，先看了林灿一眼，在看那个叫赵寒的粗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御林军调过去。”
　　“赵寒，到时候你想办法把你那只御林军留在城中。”年轻人继续说着，“以防宫中遭遇不测。”
　　“……我知道了。”那人总还想说什么，打量了林灿一眼后，又沉默下来。
　　而林灿，没有她可以插话的场合，她就带着笑在一旁喝茶。至于吴裘悉，他只想要一个两全的法子，自一开始就知道君王从都城调兵是不可避免之事，他和林灿都只想要一个能护都城的办法。
　　虽然只留赵寒一只军队并不牢靠，但眼下也找不出别的更好的办法。
　　“那我再去陈统领那提点提点。”林灿提起这个名字，自然而然又想起蒋同秉与陈家独子的事。上次她还未赔礼，不知道这家伙还记不记得。
　　“不然还是赵寒你自己去送点礼。”
　　赵寒疑惑地挠了挠头，刚想出声询问就被韩子扶打断：
　　“是不是之前帮那蒋家少爷，怕给那陈小儿记上？”年轻人哈哈大笑，那日他也在场，不过是看林灿出厢房才跟到走廊看。
　　“自然不是，以我的身份去太过显眼，赵寒必会被记上。”探究起林灿的底细自然会察觉私下见李汝，更会发觉她到底在谁的手下做事。
　　“也是也是，这事我自个去就好。”赵寒抽手拍在韩子扶背上，硬生生把人的笑打断。
　　之后赵寒受了韩子扶一个白眼，被人又重重拍了回去。几个人又闲谈了其他事项，等到林灿离开时已近黄昏。
　　街边小贩也都开始收摊。林灿的肚子还是空的，跟那几人商谈国事时根本顾及不上吃饭，等她离开。醉梦尘的门，走在街上，才感觉饥饿。
　　刚巧赶着晚饭回去吃吧。林灿是这么想的，可回府里没多久管家就来寻她。林灿以为是回牧州路上的父亲出了什么事，怎么也不会想到管家见面就提起蒋同秉。
　　就如管家重复蒋同秉的话，确实是份大礼。
　　林灿叫跪在地上的两个人抬头，她靠在椅上，脑内浮现出蒋同秉洋洋得意的样子。
　　两个人，矮一点的很害怕，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却还是听林灿那句话把自己的头抬着。
　　第一眼林灿就知道这两个人是照着她来找的，眉眼像她，神态更是人教出来的。
　　“先下去吧。”
　　大厅空了，林灿还在想蒋同秉送这两个人过来是什么意思。烛火摇曳，林灿把暗探叫出。
　　一身黑衣的家伙在明亮的厅内异常显眼，暗探单膝跪在地上，低着头等待主子的吩咐。
　　“帮我查查那两位是谁送到世子那里的。”林灿笑着，语气也如往常般平淡。
　　“是。”暗探应了一声，才说，“那没有其余事，小人就先下去了。”
　　“等等，这几日世子都在做些什么？”
　　暗探愣了愣，右相大人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过别人。“……那边的人说世子还在给朝中大臣回礼。”在林灿将要察觉，暗探赶紧回过神。
　　“嗯，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暗探听不出林灿语中是喜是怒，又道了一句是，从窗子翻出，还贴心的替林灿把窗重新关上。
　　看来今天晚上还得去蒋同秉那里坐坐，也不知道她上次布置给那家伙的罚抄抄完了没有。
　　而此时刚刚吃完饭回中书斋的蒋同秉正倒在书房的椅子上翻书。思索着上面的局势该怎么去解，当然大多都无解，毕竟已经入局，想要在脱身只能在一开始就察觉不对的地方。
　　能把握人心是最好。
　　说起来她在白露城快两个月都没遇见什么逼宫的麻烦，她父亲怎么就让她防着几位皇子的拉拢，临行的前一天两位姐姐更是千叮咛万嘱咐。可在白露城她甚至连皇子的毛也没摸到，唯一见得多的还是那只像狐狸的右相大人。
　　当然李汝会在她边上住着更是出乎意料，再有下个月，那李恒总该让将军府修缮完了吧，总不会为了拉拢蒋家军而让她当驸马吧。
　　入秋后的夜晚与白日的温差大，蒋同秉穿着白天那身单薄的衣裳现在觉得凉了。她从躺椅上起身，准备躺进暖和的被窝。可惜她才想到这里，双雪就来告知林灿在大厅等她。
　　这人怎么不早点，非要挑个这么好的时间过来。走进大厅，蒋同秉也没想过自己可以躺回被窝让双雪和林灿说她睡了，明天再来找她。
　　“这么晚了，不知右相大驾光临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蒋同秉进门，就瞧见林灿端着双雪沏的茶悠哉喝着，好像这屋子林灿才是主人一样。
　　林灿笑着，好像已经猜到蒋同秉会这么说一样，她说：“来谢谢蒋世子的礼物，顺便来看看世子的书抄完了没？”
　　“什么书，我何时要……”
　　“世子记性真差，我上个月布置的，给世子的功课。”林灿放下茶盏，朝蒋同秉走去，在两人还有一步的距离时她停下，“最近忙于朝政，今日才想到，顺便给世子带了这个月的功课。”
　　“我……”蒋同秉又想说话，林灿作为富有教养的右相大人竟再次打断。
　　“世子不会让小人白跑一趟吧？”
　　蒋同秉听懂了，林灿想让她今晚都扑在这个没什么用的抄书上，不抄完连睡觉都别想。

作者有话说

　　小声：第一章改了点有的没的，不过问题不大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