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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夜 “右相老爷 ...

  •   “右相老爷可否放小人一马?”在蒋同秉抄了第一遍的三分之一,她跑到林灿身侧,赔着笑脸,活脱脱的奸诈小人形象。
      这可恶的林灿一开始就已经打定主意要让她抄书,偏偏蒋同秉没办法治林灿。早该知道就不来见她,就应该让双雪说她已经睡了。
      蒋同秉见林灿不理她,只好拿出她原来对付她母亲的那套来对付林灿,只能希望林灿知道好歹,大发慈悲放她一马。
      她伸手一边帮林灿按肩膀,一边说:“右相大人你看我都快抄一半了,就放过我也放过您自己,您看这大好的夜晚,怎么能都浪费在我身上,所以啊……”
      “所以啊,世子不如抓紧时间。”林灿语重心长地看着蒋同秉,旁人看了或许真的就信了林灿,但此时罚抄书的就是蒋同秉。
      就是要和她耗下去是吧,怎么会有这么斤斤计较的男人。不就是送了两个男人过去,她和林灿乱七八糟的传言在白露城飘的时候,怎么就一声不吭。
      “世子不要总站在我身后,快过去抄吧,现在抄说不定明天中午你还可以吃上午饭。”
      “……哦。”看着蒋同秉脸上的笑在一瞬消失,少年人满面愁绪,肩膀微垂,很是泄气的样子。
      林灿看着,也没察觉到自己渐渐加深的笑意。而是蒋同秉在那张堆满纸张的桌前坐下时,看见了林灿。
      真心笑起来可要比奉承人时候的好看——虽然林灿本来就好看。
      “世子怎么还在看我?”好看的人语气里添了几分疑惑,笑容却没散,只是眉眼不再像刚才一样弯了些。
      “没事,刚刚在想事、嗯,就是想事情。”即使她知道林灿什么也没注意,蒋同秉还是稍微慌了神,就好像在入白露城的第一天知道这人要来送她进宫时。
      她急忙低下头看书上的字,另一边还捡起了那只沾在纸上的毛笔。再去看林灿,似乎已经把注意力转到手里的书。那人看书总皱着眉,也不见以往标志性的笑,好像那书本欠下什么债。
      屋里很静,林灿没有与蒋同秉在交谈。所以只有蒋同秉四处搞破坏发出的轻微声响。时而在纸上抄了几个字又去书架上翻别的书下来。时而往纸上胡乱画些东西,比如女人……之类,总之就没有专心抄过——大概也察觉到林灿没有管她是不是认真在抄。
      屋外边,双雪靠在门旁,任由自己被凉风吹着——明明穿得很单薄。
      无人陪她,院子里的景物也同上一秒所见的完全一样,没有变化。她察觉到屋里的交谈声停息了,该是她家少爷察觉到右相大人说不动放弃了。
      上次便是这样,说不动铁石心肠的林大右相,就趁下午林灿专注奏折从别人眼皮底下溜出去。那次都没出一个时辰,蒋同秉就被林灿在酒楼亲自抓回去,又多添了二十次罚抄。
      双雪在这不经意间忽而察觉,林灿该是有刻意派人跟在蒋同秉边上。
      所以那日才会问她为什么让蒋同秉喝这么多酒。
      那么君王为什么非要派林灿来做这个老师?一国最为尊贵的相,与将相通,这君王真的就不怕两人带兵谋反?
      屋内的烛火暗了些,双雪从她一直站的地方挪动了腿,去后屋拿新的蜡烛来。这个月书房不会需要点的蜡烛,那只还是上个月林灿常来才放的。
      她进屋里,蒋同秉已经快合上眼。而另一边的林灿精神很好,还可以翻书。
      “怎么了?”林灿抬头,与双雪相视。冷面的侍女才停住动作,却并未朝她行礼。
      “见蜡烛暗了,来换一只。”双雪说完,才继续朝烛台过去。
      盖灭蜡烛,屋内更暗了一些,却也未到看不清人影的地步。林灿放下书,往蒋同秉那看了一眼,忽然暗下好像也无法赶跑她的睡意。
      蜡烛换完,双雪从书房出去,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先前困倦的少年这时已经清醒了几分。手抵着下巴,盯着铺在桌上的纸。笔上的墨已经干了,只能在纸上留下干瘪的墨痕。
      她又重新蘸墨,改在新的纸上画画。或许是睡意并未完全驱散,让蒋同秉那凌乱线条下的人影多少有几分像林灿。
      又是一滴蜡油滑入烛台,林灿放下书,想抬眼看看蒋同秉还有没有抄写。
      靠在长桌熟睡的蒋同秉显然无法知晓。
      走到蒋同秉身侧,那人似乎有感知又往自己的臂弯里缩了缩。另一侧凌乱排开晾干的纸上,被放在最上的是蒋同秉那张半睡半醒画的杰作。
      落笔随意,却依旧勾出这个人的神韵。是女子,手里拿的也不是织线银针,而是刀剑。发丝散乱英气风发,未被这繁琐的世间对女子的枷锁所困。
      让蒋同秉做这个世子还真是可惜了。林灿轻放下那张还未干的画。更不知自己抽了什么风,要往那画上题字,等她反应来时,字也题好,连名字也已经写下一个木字。
      把笔放下,林灿不想再在蒋同秉的画上留下涂改。那句子就留下吧,这人或许也不会记得自己画了这么幅画。
      林灿捡起地上的斗篷轻盖在蒋同秉身上。她推门出去。外面,蒋同秉那位侍女靠在门边闭目养神,听到动静,才睁开眼。
      “世子已经在屋里睡着了。”她冲双雪说完,便要继续往外走。
      “已经深夜,还有偏房空着,右相不如留在这里休息。”双雪说。
      林灿才停下,转过身,朝着人露出笑来,“在下已打扰许久,不劳你再费心,你还是快去照顾世子吧。”
      最终双雪只是目送林灿离去,也再未说出让她留下的话。她进到屋里,蒋同秉还趴在桌上,肩上盖着不知道是谁的白色斗篷。
      她推了推蒋同秉,“少爷,回屋睡吧。”蒋同秉只发出几个听不懂的鼻音,抗拒的缩了起来。
      短暂的思考,双雪把蒋同秉横抱起,那件可怜的披风又落在地上,还顺带将林灿题字的画捎落,一并掉在地上。
      只瞥了一眼,双雪就认清楚是蒋同秉的笔记,只是好像角落里还有一行字在。双雪没有功夫顾及,她抱着蒋同秉往卧室去。蒋同秉在怀里不舒服还要往别的地方滑,差点被她摔在地上。
      这不安分的劲连睡觉也没有省过……

      第二日,蒋同秉是在自己的床上醒的,她隐约记得昨天半夜还在抄书,然后,然后好像她就睡着了。
      怎么会在床上醒来,莫非是那林灿给她背过——不对,林灿那弱不禁风的样子,怎么可能背得动她,一定是双雪干的。
      “双雪。”蒋同秉喊。
      双雪推门进来,“少爷,怎么了?”
      “林灿呢,我怎么在自己屋里醒的?”
      问得真好,当然是她费力抱回来的。“右相昨夜就回去了。”双雪回答,准备去给蒋同秉拿洗漱的铜盆,又想起什么,停在原地,“走前好像还给你昨天画的画题了字。”
      “画?什么画……”蒋同秉猛然一觉,她记得她昨天是画了画,画的还是变成女人的林灿。
      “是少爷画的……”林灿两个字未出口,蒋同秉已经飞奔出门,那速度之快,双雪只在夫人要动手打她时见过。
      书房里,四处散乱的纸双雪并未整理,但在蒋同秉那张桌上,那幅画放在最上面,桌的边上还放了一件没见过的白色斗篷。
      她捡起那张画,就如双雪所说。角落里留着两句诗,以及一个林字。字迹秀气干净,不是那个林字,或许会以为是哪家饱读诗书的小姐写的。
      “恨花枝只待深闺,依树影难见天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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