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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好再见 三天,整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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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整整三天,蒋同秉被锁在中书斋整整三天,那门外的侍卫甚至不许蒋同秉派人出去买些酒回来。她几乎每日都只能对着书卷发呆,这样的日子是她能过的下去的。人生在世怎么能只有书相伴。蒋同秉坐在屋内愤愤不平,她绝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她应该在哪个漂亮姐姐怀里饮酒作乐才对。
“双雪!”蒋同秉气闷地喊双雪的名字,外面晒着夏日太阳的双雪应了一声进来。
“少爷。”
蒋同秉打量双雪,想着让穿裙子的女孩背他出去也太过丢人了,但还是说:“你能不能……翻中书斋的墙?”
双雪一时无言,与蒋同秉故意露出无辜的黑眸对视。半晌,吐出一口长气,“少爷我知道了,我去给你找长梯。”
“好嘞,那可就幸苦你了。”蒋同秉笑嘻嘻地坐回凳子上,目送双雪离开。自己搓着手,又站起来去找放在床边的钱袋。
趁着双雪找梯子,蒋同秉也没有干等着,她握着毛笔在纸上图画了几个字,字迹飞横,墨迹乱点完全看不出是什么意思。非要仔细去看,也只能认出“出玩”两个字来。这就是她留给林灿那几个看门的笔记了,也防止到时候别人当她跑了,要去派侍卫抓她——不过侍卫看了,或许会以为是被人劫走也说不定。
“少爷。”双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蒋同秉赶紧应了一声,丢下毛笔,推门出去。
“怎么还换了身衣服?”蒋同秉围着双雪瞧了一圈。换了身男装,看起来比之前还要清爽。眉眼和她很像,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但仔细去看,又完全是两个人。
“要爬梯子。”
“啊,那梯子呢?”
“已经放好了,只有东面的墙没有设门,好像是与灵空寺连着。”双雪给蒋同秉解释,一边还要紧紧跟着迫切想要离开的蒋同秉。
“无妨,寺庙罢了都是些和尚。”
“少爷灵空寺是……”
“没事没事。”蒋同秉爬上梯子,完全不顾双雪把话说完,看来呆在中书斋差不多已经要把她逼疯。双雪看着蒋同秉上墙跳进都是尼姑的灵空寺,她连话都被蒋同秉堵着,那个人又爬的飞快,再快点连轻功也要用上了,怎么去拦?
只能在蒋同秉翻过去后,跟着去——防止蒋同秉又干什么事出来。
才爬到墙头,听见另一边的声音,不说意外,反而还在意料之中,对蒋同秉的话或许真的是意外吧。
“蒋同秉?”是女人的声音。而在白露城认出蒋同秉的女人,除了她大概就剩下小小姐了吧。
双雪翻身跃下墙,起来时刚好与李汝对上眼睛。仍是那般漂亮,即便是穿着素朴的回蓝道袍也难以掩盖。
“参见小……朝平公主。”双雪单膝下跪,宣誓着两人的距离。而蒋同秉也从呆滞中回神急忙行礼,与双雪唯一不同的是还退开了一大段距离。
“你们倒不必这么多礼,我现在也就是一个小小的尼姑。”李汝笑着去扶双雪,也没有刻意靠近怕她的蒋同秉,“都快点起来吧,许久未见生分了。”
“不知公主在此处,小臣罪该万死。”蒋同秉没有起身,头比原先埋的更深了一些。她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遇见李汝,那声蒋同秉比什么都让她感到害怕。当年不是她的错也不会让李汝身上留下伤痕,虽然君王没有追究,但终归还是她的责任。李汝也因此回到白露城,不再是蒋家的小小姐。
“同秉,那些已经过去,你不必再自责,快起来吧。”
当事的三人都站在这里,双雪以为蒋同秉从没在意过,李汝没料到蒋同秉会在意成这样。
“是。”
等到蒋同秉起身,李汝才说:“想两位也是有什么事才翻墙出来,我不便打扰,就先离去了。”李汝要走,双雪看着蒋同秉,只能让李汝走,她还以为两个人重新见会说上话。
等了许久,蒋同秉才出声,声音中还杂着一星半点来不及平复的颤抖,“她走了?”
“嗯。”
蒋同秉坐在地上,抵着自己的头,眉头拧在一起。鼻尖还能感觉到那股血腥气。
“还去喝酒吗?”双雪问她。
沉默,又是沉默。双雪干脆也坐在地上,陪着蒋同秉。她觉得蒋同秉太夸张了,当初李汝在虎口撕出伤口的时候也没看见李汝有露出这么痛苦的样子。怎么她这个什么事都没有的反而还害怕了。
“去。”
于是蒋同秉一个下午都泡在酒馆,从下午喝到半夜,也没停过。双雪在旁边看着,没有参与,也没有劝阻,好像一切都全部随蒋同秉去。
要问蒋同秉九岁时发生了什么,双雪去想也还是觉得不相信。只长了蒋同秉两岁的李汝很相信蒋同秉,这人除了喜欢玩闹也没有别的什么缺点,可就是这玩闹,带着李汝往贴着山中有虎告牌的山走。双雪作为蒋同秉的侍卫劝阻无果,最终也只能跟着。
也没想过真的会遇见。蒋同秉逃窜,李汝落入虎口,双雪的手上还只有一把匕首护身,但她也只能去拼命,不然李汝之后不是轮到她就是轮到蒋同秉。
她答应过方静雪要保护蒋同秉。
到底是怎么救下李汝,双雪也很难在记清,当时太过混乱,她那时候也受了惊吓。现在的话应该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碰!酒罐落在桌上,发出沉重的碰撞声。蒋同秉的眼睛湿漉模糊,已经喝的差不多醉。双雪夺走蒋同秉的酒罐,付了银两准备扛蒋同秉回去。
林灿的声音在这时出现,“你就真让他喝了一下午的酒?”
“这是我家主子,与右相无关。”双雪扶着蒋同秉走,想早点把蒋同秉安置,甚至没有顾上给林灿行礼。
那个堵着门的人抿着唇,少有的见她脸上没有笑意。
“我知道,你也该照看好他。”林灿说着。醉酒的蒋同秉很沉默,不同往日那样吵闹,那双眼眸湿润,比以往要好看点。
要问全都是双雪的问题,自然不是。林灿不去做那些事,蒋同秉也就不会去爬那面墙,更不会与李汝撞见。
所以,也有林灿的错——当然那也是右相不可能会承认自己有错的人。
“我帮你吧。”林灿靠近,去扶蒋同秉的另一边,没有什么反抗,任由林灿扶着。
从探子口中知道蒋同秉会与李汝相见时,林灿以为两人会有久别重逢的惊喜。但勾着她背的这个男人却是与露出从未有过的恐惧。
扶上马轿,林灿便让人马夫去中书斋。
天已暗下,轿内昏暗,只有小窗帘偶尔被风吹起时溜进来街道的烛光。
没有人搭话,靠在双雪腿上已经熟睡的蒋同秉,与另一旁坐着不知道想什么的林灿。双雪不必说话,她只是个侍卫,护好蒋同秉就好了。
马长啼了一声停下,马车颤动。
“到了。”林灿去扶蒋同秉,双雪坐在最里侧,也只能让林灿去扶。
下轿,门外那几个林灿派来的人全部都被撤掉。那中书斋突然像是无人居住的地方。
“我就送到这里。”蒋同秉又重新落到双雪肩上。
林灿离去。双雪推门,拖着蒋同秉往厢房去,睡觉老实也老实,但是像她这样喝醉了像吃了软骨散,一股脑的要往地上滑,还真把她累住了。
要有下次她该听右相的话,少让蒋同秉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