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不安定的十月 已是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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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夜晚，左相府内烛火通明，吕仲炳站在书房的桌旁，眼睛始终停在他身侧的年轻人身上。年轻人背手在身后，眉眼深邃有神，甚至让他觉得有一瞬看见楚老将军年轻的模样。
“想不到我离开王宫也已经过去了五年。”少年笑看吕仲炳，似乎又回想起什么，脸上意气风发，“也不知道都城又发生了什么。”
吕仲炳给二皇子倒茶，一张圆桌前，两人都未坐下。
“殿下不在白露城，三皇子势力渐长，似有野火燎原的模样。”吕仲炳轻笑，端起桌上的茶盏，又放下，“我把蒋家弄进白露城，反而祝了其一臂之力。”
“蒋家、你要拉拢不了就除去吧。”他说得很平淡，就好像在说晚上吃什么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
提及蒋家……李旭晖想起他那个在蒋家呆了三年的妹妹，好像从四年前他前往南境、李汝突然到灵空寺念佛之后，再无联系。他派密探四处打探，也只查到那个月他的父亲领着李汝去了一趟中书斋。
时至今日，也仍未知晓中书斋那日他的父亲都与李汝说了什么。
李旭晖的眉在他不知觉中皱起，更想到李汝在灵空寺与那些因罪削发为尼的家伙呆在一起，更怕这个妹妹又受什么委屈。
“殿下，朝平公主这个月初刚刚回王宫。”
“是吗？”眉间舒展，李旭晖收回神，眼神聚焦又回到吕仲炳身上。“那我明日可得好好去看看她。”
李旭晖注意力全在李汝的事上，未注意到吕仲炳细微的叹息。二皇子与朝平公主本不是一母所出，开始也不像现在这般亲近，但在朝平公主的生母因长公主离世而受不住打击，撇下朝平公主便撒手人世，朝平也过继楚贵妃膝下。
年少心善的李旭晖，担下李汝兄长一职、楚贵妃则作为李汝的母亲，细心照料。又过三年，楚贵妃遇害，难查真凶。李旭晖便与李汝两人相互照顾，吕仲炳也是那时认识的李旭晖。至今楚贵妃的死也未查探出，那卷案宗还放在宗人府。
“等等，我记得蒋家的小子也在都城……”李旭晖的手压上吕仲炳的肩，“父王莫非是想撮合二人？”
“蒋家可护佑好公主，更能让殿下手下再多添一只善战之军。”
“只怕那小子与楚骁一个货色。”
楚骁是谁，楚家长子，要成为南境之军统领的人。李旭晖在军中与此人同吃同住，说他比楚骁自己还要了解楚骁也不为过。楚骁用兵可以，但对女人，几乎没有一个能从他手上活过一个月。那蒋同秉呢，李汝身上的伤疤还是拜这人所赐。现在更是混在风花雪月之所，蒋家的名声真要败在这小子身上。
“殿下不妨在观察几日。”
“…也可。”
***
蒋同秉那日虽是说这几天不会来学子斋，但那在当时她也确实是这么想。不过伤口并没什么大碍，脸上的红肿也在第二日消去了许多，不刻意去看也看不出来什么。也没有过去几日，她又被安排回学子斋上课。
至于陈让也不可能在那天后就不再来寻她麻烦，该找的还是会找，却在蒋同秉意料之外的，比第一日收敛了太多，未再动拳脚。
而那日见到的四皇子，除了怯怯地问过蒋同秉的伤势如何外，就没有再与蒋同秉搭话。
如果不算每日跟陈让斗智斗勇，蒋同秉还是蛮喜欢现在的日子，每日在学子斋睡大觉，夫子也不会去管她这个进来混日子的家伙，偶尔改上琴棋书画，蒋同秉还会稍微认真一点学一下。当然，这些想法都在林灿出现以前。
蒋同秉在学子斋睡了好几日才知道学子斋每十日都会安排一位朝堂官员负责今日的授课。在她刚刚向前座的同窗问明白这件事后，刚好与林灿撞上眼，她看见林灿的眼里含笑，不出意外的话她又该遭殃了。
果然，她刚才想到这里，林灿就叫了她的名字。
“在下看蒋世子向前座请教什么，不知道在下能否帮得上世子？”林灿走向蒋同秉，他的手里还握着先前的书卷，他瞥了一眼屋内的所有人，当然也看见陈让与韩子扶。
“呃……已经问明白了，不用劳烦右相大人了。”蒋同秉老实巴交地站座椅前，也不知自己想的什么，总之那颗脑袋垂的很低，没能察觉林灿已经来到她身旁。
“那么还请世子回答一下我刚才的问题。”
忽近的声音，平淡如水又同烟雾飘渺，蒋同秉抬头，林灿已在她桌边，眼神也如同她的声音一般平和，静静等待蒋同秉回答那个并没有多难的问题。
小心谨慎地问出，蒋同秉看看林灿的眼睛，又看周围，“是什么问题来着的？”
“蒋世子把这本书好好抄个五十遍。”林灿把手上的书卷放在蒋同秉的桌上，轻笑，“就知道是什么问题了。”
“可以不抄吗，我可以不知道这个问题。”
林灿并未回答，不过从那带着一丝笑意的眼神里蒋同秉看懂了，林灿就是铁了心要让她抄书。她从见林灿起已经抄了多少回书了，每回见林灿都得抄书。这家伙不会哪里有问题吧。她说不过林灿，只见着林灿又走回去，手背过身，并没有因为无书而导致授课有什么问题。
倒霉的蒋同秉拿着林灿给的那卷书老实抄着，每抄一个字都在心里骂一遍林灿。甚至还想就地毒誓从此与林灿势不两立，但蒋同秉忍住了，林灿能说会道，黑的能说成白，她拿林灿根本没办法。
日暮余晖，仅剩那张碰不到一点光的桌前还坐着人。墨洒在四处，也包括穿着的那身不合适的白衣。讲台旁的年轻人同样是一身白衣，却是干净素雅，更像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神仙。学堂内的学子已经走空，蒋同秉并未走，握着毛笔咬牙切齿，仿佛这笔是粘在她手上逼她在写。
“你回去抄吧。”林灿开口。于是蒋同秉抬眼，林灿还在讲台，桌上的书籍也已经收拾干净，她应该是要回去了吧，蒋同秉这么想。
“右相大人回去还有事？”蒋同秉丢开毛笔，胡乱整理着桌上的纸，话也是随口说的。
“怎么了，你还想帮我分担不成？”林灿看着蒋同秉整理，有好几次她都想走过去把那乱糟糟的纸墨整理好。
蒋同秉摇头，桌上凌乱的纸都已理好——其实不过是全塞进布包里而已。
“今天那个问题是不是何为忠义。”走之前，蒋同秉问了最后的问题，也看见林灿点点头，嘴角露出轻松的笑来。
可惜这个问题没有那么轻松。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不安定的十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