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棋》不良蛙

10、学 学子斋，位

　　学子斋，位于白露城城东，离中心的王宫只隔了一条街。地方好，各处官员的府邸也都依着学子斋的位置来建。再靠近王宫一点的府邸便是右相府——左相府则在王宫西侧。
　　至于蒋家的将军府——不算偏僻，建在市中心，离学子斋的话稍微有些远。因此蒋同秉第一天就赶着学子斋中午吃饭的点到了。
　　学堂里只剩下一个倒在蒲团上睡觉的家伙。看起来像是和她一路货色，怎么也会在这种地方？
　　蒋同秉故意闹出动静，鞋底踏的很响亮，还来回走了一圈。
　　那人翻了个身，从地上爬起来。
　　“你…不是蒋家那个世子吗？”韩子扶看清那张脸。这不是林灿的麻烦学生吗。前几天林灿还在查是哪个官员给这世子送的男宠。
　　这一查，又查到白露城的城主头上。好嘛，人家喜欢右相那张皮相，府里的男宠也得是那样的才行。
　　硬是虐杀了几位，才养出林灿府里的两个人。
　　林灿便亲自送到城主府上，至于那城主那会是个什么脸色，韩子扶当时不在，自然不得而知……
　　“怎么你还见过本世子？”蒋同秉一僵，上下仔细地打量韩子扶，确认自己是否见过这个人。
　　“世子当初在醉梦尘从陈公子手上救下那乐妓的时候，小生碰巧在楼上。”是碰巧，碰巧与林灿商量国事、碰巧跟出来看热闹……
　　“哦对了世子，那个陈家的公子陈让也在学子斋读书。”韩子扶第二天来学子斋的时候，那陈让的脸色可不是一般的难看。
　　“哪个陈家……”
　　“就是想娶乐妓的陈公子。”这白露城出名的陈家这就这家。不过来学子斋读书还是找了点关系。
　　“那家伙多少岁了，怎么还来这里读书？”蒋同秉想起来陈让的模样，那个样貌块头分明已经有三十出头的人，怎么还能在这里读书。
　　“陈公子与小生一样，今年刚刚好十八。”
　　…只能希望林灿当初都已经帮她打点好了，而那个陈让在这两个月里已经将这件事忘的干干净净。
　　韩子扶的眼睛没有从蒋同秉身上离开过，他细细地打量这个与他一样穿着一身浅白长袍的男人。
　　“你叫什么？”
　　“小生韩子扶，因在翰林院还未授官，才被叫来做四皇子的伴读。”韩子扶勾笑。又想起他与林灿同年入仕，也在白露城同吃同住过一周，但他与林灿的命运却截然不同。
　　出榜的那天林灿君王亲赐的状元，而他只是探花。封官时，他被留翰林院继续读书，林灿则是入朝为官。
　　已经四年，他仍在翰林院，而林灿成了一君之下的右相。
　　蒋同秉注意到这家伙在出神。和人说话都能发呆，难怪没被君王授官。
　　“看你事情想挺多，本世子就不打扰了。”蒋同秉说到这本来想随便找个位置坐下，但眼前又浮出陈让那张脸。还是该离那个人远一点比较好。“你就和我说哪个座位空的就行。”
　　“那里，在最里面，是先生留给你的。”顺着韩子扶手指的方向，蒋同秉看见了他所描述的座位。
　　那边的窗未打开，光线昏暗，只有一半因阳光稍显明亮些。
　　适合睡觉。蒋同秉是这样想的，她点点头，又问：“那边上是谁的座位？”
　　“暂时无人。”
　　“好了我知道了，你继续忙。”蒋同秉拍了拍书生的肩，又踩着与刚才一样响亮的步子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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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饭的学生回来得很早，不过授课的先生来得更早，但对熟睡的蒋同秉来说只要不吵醒她什么都好说。
　　可通常事与愿违，尚未上课的那一段时间里，人总归是喜欢谈话的。
　　“诶，昨天我家那老头子领着我去见二皇子了，那二皇子不愧是打过仗的，那气势…啧啧，就跟别人不同。”
　　“你看看你、又做梦，二皇子还在南境历练，你去哪里见的、梦里吗？”
　　“怎么你们不知，二皇子已经被君王从南境召回，昨日才到的白露城。”
　　围在一起的几人忽然间沉默了一瞬，其中一人放低了声音，问，“…咱们不会真要与胡人打起来吧？”
　　被吵醒的某人盘腿坐在那只有一点点大的蒲团上，无论怎么坐都不舒服。
　　至于打仗、二皇子回来的对话也全被她听去，毕竟这些人就在她前面聊，完全不在意她这个睡觉的人。
　　直到夫子在上面宣告上课，这群学生才都坐回自己的位上。她旁边那张书桌也果真入韩子扶所说，是没有人的座位。
　　蒋同秉独自坐在角落，周围人忙着记录夫子的讲解，她玩着毛笔头无所事事的姿态反而变得显眼。夫子朝蒋同秉看了几次，几次都想叫蒋同秉认真听讲，却每次都转身充当没有看见。
　　夫子讲课的声音很催眠，好比是给幼儿唱摇篮曲般，语调悠然。饶是如此，快要睡着的也只有她蒋同秉一位。
　　她睡醒时，学堂只剩零散的几个人，中午打过招呼的那位笑嘻嘻地往她这里看。
　　好像有一种……她在看热闹的错觉。
　　“世子爷好久不见啊。”
　　她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抬头，陈让的样貌出现在视线中。蒋同秉才意识到韩子扶的确在看热闹，看她与陈让的热闹。
　　“好久不见，怎么了陈公子？”蒋同秉仍旧坐着，不过换了个坐姿，她的腿还有些麻，想跑的话恐怕是跑不过这么多人了。
　　在这张矮桌前候着蒋同秉的，除了陈让，还有陈让的几个伙伴。周围的话，还有几个看热闹没有走的人、围在一起也不知道窃窃私语些什么。
　　陈让坐下，冷笑一声，“世子爷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当初抢了在下的女人，怎么？这么快就记不清了。”他的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边上两位还站着，紧紧盯着蒋同秉，好像只要蒋同秉一动，这两人就会飞速擒住她。
　　“陈公子怎么能这么说，我见义勇为救下那姑娘，怎么能说是抢呢？”和林灿呆一起的两个月蒋同秉也不是什么都没学回来，嘴皮子还是从林灿那里学到了不少。
　　“我花钱买下的，自然是我的东西，那日林右相在，我才不与你计较，今日的话…”陈让笑得更深，似乎断定蒋同秉无处可逃。
　　也确实，蒋同秉被围在角落，左右都是陈让的好兄弟，除了硬碰硬就再也没有别的办法。
　　“今日的话陈公子想如何？”蒋同秉眨了眨眼，跟着陈让也露出笑来，“不会是想本少爷陪陈公子一晚吧？”
　　“在乡下看门的狗，竟然也敢玩弄我。”陈让一拍桌，拎着蒋同秉的衣领把人拽起。
　　“不敢不敢，只是在替晋凉看门，顺便看看有没有贱腿子的家伙进来。”蒋同秉没有动，任由陈让抓着。
　　陈让没有堵她的嘴真可惜，还要再多听几句骂。
　　当然了多听了那一句，陈让握紧的拳头怎么也控制不住地落在蒋同秉脸上。
　　蒋同秉撞在门上，跌出屋外。院子里没有人，只有她一个还略显狼狈。她往后多退了几步，想跑，但又觉得脸上面子过不去。
　　于是她停在原地，看着陈让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