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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秋风落3 ...

  •   萧鸢刚刚踏出房门没几步,就撞上了一个同样焦急的身影。周围一片漆黑,一声“阿姐”和一声“阿鸢”撞在一起,两人才明白对方是谁。

      萧鸢一把抱住萧桐,声音都有些颤抖道:“阿姐……你……你可有事?”

      萧桐听到萧鸢的声音,确认对方没有事情之后,才回抱住萧鸢,为她抚平有些凌乱的长发,温声道:“阿鸢,别怕,我没事。”

      萧鸢紧绷的全身这才慢慢放松下来,低声道:“阿姐……你……别吓我……”

      萧桐知道她是真的被吓到了,道:“阿鸢,别怕。”

      萧鸢缓缓松开萧桐,感到腰间的玉佩已经一点点地降下温度,不再那么灼热,身上也没了那种燥热的感觉,只有头还在隐隐作痛,道:“阿姐,你我皆无事。玉佩又为何会有这种反应?”

      萧桐道:“阿鸢,有萧家玉佩的,还有阿芩。”

      萧鸢道:“阿姐,阿芩小姐并非萧家子嗣,怎会有灵气呢?”

      萧桐的眸色突然就暗了一瞬,严肃道:“萧家的玉佩除了可以感受到所有者灵气的波动,还有一种时刻会有这种反应。”

      “那便是所有者灰飞烟灭之时。”

      听到这个词,萧鸢瞳孔收缩了一瞬,须臾才缓缓道:“也就是说……阿芩小姐她……已经死了。”

      萧桐道:“是。”

      萧鸢双手紧紧攥着,指尖发白,头痛得像是快要炸开,声音也有些发抖:“到底是谁这么大胆……竟然连一个萧家的养女都不肯放过!”

      “若是有一天让我找到了他……我定让他挫骨扬灰,永世不得翻身……”

      与此同时,萧鸢一直带在身上的金凤扇开始散发出阵阵光芒,上面的凤凰图腾似乎被什么东西激怒了,快要冲出扇面。

      萧桐看到全身颤抖的萧鸢和躁动不安的金凤扇,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抬手按住萧鸢的双肩:“阿鸢,静,和。”

      萧鸢似乎被这句话点醒,立刻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舒气,身上不安的气息才安稳下来,金凤扇也渐渐平静。

      萧鸢低声道:“阿姐,对不起……”

      萧桐带着她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点燃了两只蜡烛,难得的面色有些凝重道:“阿鸢,这两个字是阿娘从小便教导我们的,你可还记得?”

      萧鸢听到萧桐严肃的语气,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身上是散发了多重的戾气,忙道:“记得。”

      萧桐道:“阿鸢,你可知阿娘定下这二字的原因?”

      萧鸢有些不敢对上萧桐,低头道:“我……确实不知道……”

      “静”,“和”二字是萧夫人教导萧桐萧鸢二人的准则。可萧鸢其实并不解其意,只是遵守罢了。

      萧桐道:“金凤扇,乃萧家,乃银凤观的上品灵器。为正人所用,亦正,为邪人作用,亦邪。”

      “它认你,认我,是因为你我身上皆有萧家的灵脉。”

      萧桐说到这儿,没有再说下去。萧鸢立刻道:“阿姐,我明白。以后……再也不会了……”

      萧桐道:“那便好。”

      萧鸢这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道:“阿姐……对不起……我错了……”

      “阿姐,你……你别生气了……”

      萧桐抬手抚了抚萧鸢未束的长发,浅笑安慰道:“阿鸢,我没有生气,你不必道歉。”

      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倒吸气声,还伴随着茶杯倒在桌子上的声响。

      萧鸢萧桐二人立刻起身,萧鸢迅速拿出金凤扇,指着那个声音的来源,厉声道:“什么人!”

      那人听到萧鸢的声音似乎反而松了一口气:“你们还问我什么人,我还以为你们是什么人。”

      听到声音,萧桐才拿着烛台走上前去,烛火照亮了那人的面庞。萧桐把烛台放到一旁,有些惊讶道:“玉烟?”

      站在一旁的人的确是褚玉烟,萧鸢也有些惊讶,但还是立刻收起了金凤扇,道:“褚小姐,抱歉。”

      褚玉烟还是道:“都说了别叫我……”

      这时,萧桐连忙打断道:“玉烟,深夜时分,你怎么会在这儿?”

      褚玉烟其实是起来想喝些水,可刚端起茶杯,无意中向一旁一瞥,就发现黑暗中竟亮着两团幽幽的火苗,好不吓人,手一松,茶杯就掉在了桌子上。

      褚玉烟看着两人,叹了口气道:“我深夜时分在这儿不妥,那你们两个就趁着深夜出来谈心是吧?”

      萧桐萧鸢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旁的房门突然被打开来,伴随着一声剑出鞘时的清脆响声,萧鸢感到头顶划下一道寒光,来不及多想,拿着未展开的金凤扇迎上了那把剑。二者发出一阵清脆的摩擦声,甚至迸出了点点火光。

      萧鸢离那把剑很近,看到了剑上若隐若现的竹子花纹,立刻道:“俞小姐,我是萧鸢。”

      对面的那人果真是俞轻风,听到萧鸢的话,立刻收回了剑,插回剑鞘里,道:“萧鸢姑娘?”

      萧桐目睹着闹出的一桩又一桩的乌龙,有些无奈又点起了更多的烛台,直到把整个屋子都照得一清二楚。俞轻风站在一旁,手里的剑还有一半露在剑鞘外没来得及收回,簪子松松地别着长发,好几缕头发都散在外面。

      虽然是有些没睡醒,但俞轻风还是低头行礼道:“萧鸢姑娘,是俞某冒犯了。”

      “我听到外面有响动,以为有什么人闯入,就出来了。”

      萧鸢道:“无事。”

      褚玉烟道:“好了好了。什么冒犯不冒犯的。别说是你在屋里了,我出来喝杯茶都被吓了一大跳。”

      “话说……你们刚才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们两个不好好休息,大半夜跑来这儿秉烛夜谈?”

      萧桐先开口道:“萧家的玉佩有了非常剧烈的反应,也就是说,佩戴萧家玉佩的人,有一人的灵气收到了致命的波动,也可能有一人灰飞烟灭。若不是阿爹阿娘,那便只可能是阿芩姑娘了。”

      似乎是为了照顾对这件事情并不了解的俞轻风,萧鸢补充道:“阿芩姑娘是萧家的养女,不会有灵力,唯一的可能,便是灰飞烟灭。”

      俞轻风道:“你们可知这位姑娘现在什么地方?”

      褚玉烟道:“一位进出沈家的姑娘和阿芩长得极其相似,也许她就住在沈府吧。”

      俞轻风笑笑道:“沈氏大公子已经成婚,这位小姐,莫不是沈二公子金屋藏娇吧。”

      萧鸢对于俞轻风的这句玩笑话并没有感到很好笑,道:“沈二公子至今还独身一人,尚未婚配。”

      俞轻风有些惊讶道:“没想到萧鸢姑娘竟和沈二公子是至交,俞某从未听闻。”

      萧鸢对于这个话题并不想多言,总不能说是因为沈湘撮合沈沂和自己的事,只好含糊道:“有过一面之缘罢了。”

      俞轻风点点头,道“沈二公子的风评不错,总不会做出什么杀人灭口的事情。”

      褚玉烟嘲讽道:“风评也是由人说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多了,倒不见得都长的凶神恶煞。”

      萧桐微微蹙眉道:“玉烟,你确定进出沈氏府邸的就是阿芩吗?”

      褚玉烟沉吟片刻,确定道:“不会错,她的玉佩,她的神态,绝对是她。”

      俞轻风猜测道:“也许这位姑娘是沈氏的某个女佣。”

      萧鸢道:“即使真的是,那又怎样?我们又如何去把沈氏的所有侍卫婢女一一调查清楚?”

      褚玉烟双手环胸道:“一一调查清楚?我看一一见面都难,恐怕还没见找什么人,就被沈氏轰出去了吧。”

      萧桐本来想说些什么,抬头看到侧着头思考的俞轻风,突然想到了什么,歉意道:“轻风,抱歉。”

      俞轻风一怔,不知道萧桐在客气什么,连忙道:“这……为什么……”

      萧桐四下看看,虽周围只站了三人,但还是躬身行了一礼,道:“此乃我萧家家事,略显错综,便不劳其他家族人士为此费心。今夜之事,突然发生,扰了诸位休息,还请各位先回房吧。”

      这句话意味着这件事要告一段落,今夜便不去再提。三人都明白,自然也都道了声“好”,便都再次回房休息。

      萧鸢望着漆黑一片的房间,深深吸了口气,但所幸身边还站着一个人,也就没了那么重的不安。

      那个念头再次冒了出来,萧鸢的手捏紧了衣摆。前方的黑此时不知是未知和恐惧还是迷茫和混沌。那么可怕的地方,偏偏自己还被逼着一步步走向那里,避无可避。

      第二天清晨,雨已经停了,空气还很湿润。送别了俞轻风,萧鸢就回到了酒肆。酒肆门前已经没有了什么积水,萧鸢也不必清理。

      萧鸢敞开酒肆的门,坐在台子前,像往常一样无所事事,便又开始思考那些让人烦躁的问题。

      萧鸢不经意抬起头,忽然看到不远处的薄雾里走来一个一瘸一拐的身影。那人的走路姿势十分僵硬,右腿像是被人剔去了骨头,只能无力地拖在地上。

      萧鸢在那一刻,久违的觉得自己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不由得站起身退后两步,手按在金凤扇上。

      那个身影走近之后,萧鸢才看清楚,那是沈浥。但那模样却不像是一个名门公子,他的头上裹着一层渗血的白绫,只身着一件把自己裹得紧紧的白色里衣。可即使裹得再紧,也绷不住他根本直不起来的身子。

      萧鸢心道,这位沈公子昨日才与严星阑成婚,虽成婚时看上去两人都不甚欢喜,可成婚后也并非不可相敬如宾。那位严小姐看上去虽严肃但不粗鲁,即使是风月女子,也不该在新婚之夜把夫君殴打到如此行动不便……

      若是二人有深仇大恨的话,今日自己恐怕也就见不到沈浥了。

      虽然心里想了很多,但萧鸢素来不爱管旁人的闲事,当做没看见那么惨烈的一幕,面纱下表情不变,道:“沈公子,喝什么酒?”

      让萧鸢庆幸的是,沈浥还可以好好说话:“秋风落。三坛。”

      萧鸢一边去架子上拿酒,一边客气道:“沈公子昨日成婚,我也在此向沈公子和沈少夫人道声喜了。”

      沈浥脸上的神色并不好看,甚至说苦涩都不为过:“小姐……怎么知道的。”

      萧鸢打量着沈浥的表情,见他似乎并不知情,也只字未提喜帖的事,而是道:“沈氏公子大婚,岂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想来,沈少夫人定是位佳人。”

      沈浥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瞬,可依旧显得非常没有生气:“小姐……和家母想的一样。”

      萧鸢道:“那令堂昨日定是十分欢喜。”

      沈浥这才发现,萧鸢与自己聊了这么久,都没有问到自己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自嘲的笑笑道:“小姐,你都不问……我为什么伤成这样吗?”

      萧鸢没有说话接过沈浥递给自己的一锭银子,将三坛酒递给沈浥。沈浥提好酒,本就不平衡的身子还歪了一瞬,不过随即又被沈浥勉强的正了回来。

      “多谢小姐了。”

      萧鸢摩擦着手里的一锭银子,道:“你的家事,我又何必知道?”

      沈浥突然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原本正常的脸色顿时就发了白,手一松,手里的酒坛就全都摔在地上。酒坛上封口的红布掉了,酒洒了一地,顿时整个酒肆都弥漫上了一股桃子的味道。

      萧鸢看到一瞬间失神的沈浥,退后一步躲开快速弥漫过来的酒,道:“沈公子。”

      萧鸢再一次退后警告道:“沈公子,自重。”

      沈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停下步子,费力地弯腰扶起地上的酒坛,行礼道:“小姐,对不起,失礼了。但……”

      似乎又说到了某个话题,沈浥的情绪又激动起来,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道:“小姐识得阿芩姑娘?”

      萧鸢听到这个名字,脸上表情的惊异程度并不亚于沈浥,只得理了理面纱,故作冷静地道:“师出同门,曾受过同一人的教导罢了。”

      沈浥舒了一口气,轻声叹息道:“难怪……”

      萧鸢强压住心头四起的复杂情绪,故作漫不经心道:“她与沈公子,有何渊源?”

      沈浥唇色发白,低声道:“其实……也算是我害死了阿芩小姐吧……”

      “是我……对不住她……”

      话还没有说完,沈浥就一头栽倒在地上的一片酒水之中。酒水洇湿了白绫,沈浥额头上的伤口似乎又开始流血,溶在地上的“秋风落”里,一片殷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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