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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秋风落4 ...

  •   萧鸢来不及多想,上前扶起沈浥,一股血腥味弥漫开来,萧鸢感到很不适。

      沈浥的状态并不是很好,萧鸢心里一方面想着救人要紧,一方面又有些私心不想让他就这么倒在自己的酒肆里,于是扶起沈浥,向济世阁走去。

      路途虽不甚远,但扛着一个男子走到济世阁,萧鸢的额头上还是沁出了一层薄汗。

      褚玉烟正坐在诊台前用桑皮纸包抓好的中药,看到萧鸢,有些惊讶,看到萧鸢肩上气若游丝的沈浥,则又脸色一僵,但没有多想,立刻起身,接过沈浥,让他平躺在一旁的塌上。

      褚玉烟给沈浥号了脉,拆下他额头上的白绫,有些惊讶道:“他……这是……被你打的?”

      萧鸢听到这个问题,克制住内心并不想回答的冲动,摇头道:“他来我这里买酒,临走时情绪过激,便倒地不起了。”

      这时,萧桐从里间走了出来,刚想问褚玉烟,就看到了半边身子湿漉漉的还全身上下到处渗血的沈浥,诧异道:“这是……沈浥公子?”

      萧鸢和褚玉烟都点点头。

      褚玉烟有些费力地解下那条白绫,沈浥痛的闷哼一声,但没醒过来。

      褚玉烟看着带着血痂的白绫,黑着脸指责道:“这是谁上的药?伤口的血痂都和白绫粘在一块儿了,不伤的更重才怪。”

      萧桐上前,看到那条白绫,也皱眉道:“玉烟,他伤的可还重?”

      褚玉烟叹了口气道:“单看额头上的伤口不过是皮外伤而已,的确不严重。我方才看见他的身形极为扭曲,恐怕不仅仅只有这一个伤口。”

      萧鸢补充道:“他的右腿也受了伤。”

      褚玉烟目光转向沈浥的右腿,一边从柜子里拿出药膏,一边分析道:“右腿的骨头有了裂痕,恐怕要卧床休息一段时间。”

      “这位沈公子不是昨天才成婚吗?才过了一晚上就被打成这样,那以后还了得?”

      “要是他每次都来济世阁,那我这济世阁岂不是以后衣食无忧了?”

      萧鸢不想说话,只是暗道所幸沈浥昏迷不醒,要是醒着,恐怕听到这话,定是要和褚玉烟过不去了。

      萧桐则无奈的笑笑道:“玉烟,你快好好给沈公子诊治吧。”

      褚玉烟道:“腿上的伤比较严重的,但不是不治之症。不过他的内伤还真是挺严重的,背上还有鞭痕,这到底是什么人打的啊,能下如此狠手。”

      萧桐道:“我曾听阿娘说过,沈氏家风严谨,家教极严,曾经甚至有过不少拜入沈氏门下的弟子就葬送在沈家的戒鞭上。”

      萧鸢对沈家的好感又下降了不少,蹙眉斥责道:“草菅人命。怎会有如此狠心的家族。”

      “听这位姑娘的意思,是在质疑沈家的家风了?”

      萧鸢听到这个高傲的声音,下意识地回过头,来人是一位女子,负手而立,背上背着一把看上去十分名贵的褐色长弓和几支箭。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清秀机敏,此时盛了些许的怒气和傲气,更显得逼人。她身后还站着几名侍卫,这模样,一看就是哪个名门望族养出来的大小姐。

      “我虽不是读书世家,但也知道,这‘草菅人命’恐怕不是个好词吧。”

      “这位莫非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识几个字的哪位‘大家闺秀’吧。”

      萧鸢对这讽刺的话很反感,但想到什么,还是行了一礼,可是刚行了一半,就被褚玉烟拦住了。

      那女子本来脸色缓和了一些,看到褚玉烟的动作,脸上的神色又一僵。

      褚玉烟上前道:“这位姑娘,你有病吧。”

      那女子听到这话,身形一顿,随即反应过来,喝道:“放肆!”

      褚玉烟摸着诊台,气势丝毫不输道:“没病,干嘛擅闯我这医馆?我还以为你有不治之症要我诊治。”

      那女子感到自己被戏耍了,满脸愠色,怒道:“如此不知礼数,谈何妙手回春!”

      褚玉烟道:“我能不能妙手回春,看看这沈公子不就知道了?你们沈家的人把他打成这样奄奄一息,我道一声‘狠心’还不行了?”

      那女子嘴上功夫的确没有褚玉烟厉害,手紧紧攥起,须臾,不知是甩出了什么东西,三人身后桌子上的茶杯被瞬间击碎,一只锋利的三角飞镖深深插进了济世阁的墙壁里。

      萧桐默不作声地走过去,竟徒手就把那支深深嵌入墙壁里的飞镖拔了出来,走上前,递给那个女子,颔首道:“抱歉,方才多有得罪。”

      那女子接过萧桐手中的那只飞镖,也没有了刚才的那分怒气,道:“无事。”

      “因为我家的小姐嫁到了沈家,所以我也不愿其他人在背后嚼沈家的舌根。今日之事,多有冲撞。”

      萧桐道:“敢问……姑娘可是严家的人?”

      那女子道:“是。我是严家严小姐的侍卫,严晴阳。”

      严晴阳说罢,收了飞镖,从衣兜内拿出一个荷包,从里面拿出一大把碎银,递给萧桐道:“我不喜欢欠人情。”

      萧桐浅笑没有接那把银子:“严姑娘客气了。今日之事,已算是你我两清了。”

      严晴阳余光瞥到那个碎裂了一地的茶杯和墙壁上的裂痕,又强行把那堆银子塞给萧桐:“让你拿着就拿着。大不了……就当是你欠我个人情!”

      “我还有一事相求,就当是你还我这个人情吧。”

      萧桐点头道:“严姑娘,人情不人情并非要事,若能帮到姑娘,我自乐意解囊相助。”

      严晴阳挥退了身后的几名侍从,道:“你可识得沈家的二公子?”

      萧桐道:“识得。”

      严晴阳道:“我听闻二公子近日在沈家的商务上吃了亏,钱财损失了很大一笔,对于沈家而言,很是不利。”

      萧桐只当严晴阳是在和自己诉苦,客气地安慰道:“商务之事,最说不准,吃亏也是难免。”

      严晴阳抿了抿嘴,脸上的神色不大自然:“我自然是懂的。可是,若是二公子此事被沈夫人和沈老爷得知……便会有麻烦。”

      “我与沈沂公子的一位旧友自幼相识,二人都曾对我照顾有加,如今沈家有了变故,我自希望可以有人帮衬。”

      萧桐脸上的神色微微一变,但仍保持着温和的态度道:“商务遇难,自是希望有人帮衬的。可严姑娘来了这么久,想必也看出了我们并非商人之邦,对这些事了解甚微,若是强行插手,恐怕还会帮了倒忙。”

      严晴阳并非不懂这个道理,沉吟片刻,再次道:“那,你可识得城中有谁可以解这燃眉之急?”

      萧桐道:“城中商铺大多与沈氏有着不浅的联系,若是此时求援,恐怕是雪上加霜,牵一发而动全身。”

      “当然,这只不过是我听来的人们茶余饭后的闲谈罢了。该如何行事,自然还需严姑娘亲自考量。”

      “况且,严姑娘只是听闻,具体如何,严姑娘也应与沈二公子面谈。”

      严晴阳脸色不甚好看,但还是道:“多谢,那便告辞了。”

      说罢,没容萧桐再说话,严晴阳就再次召来两个男子,从塌上抬起沈浥,手一挥,一行人快速离开了济世阁。

      萧桐转身把那堆银子给了褚玉烟,无奈道:“玉烟,这是严姑娘给你砌墙和买茶杯的。”

      褚玉烟随手把那把碎银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道:“严家的侍卫都如此跋扈,那位严小姐把自己的夫君打成这样也不奇怪。”

      萧桐道:“玉烟,莫要伤了和气,兴许之后还有求于这位姑娘。”

      褚玉烟一边俯下身和萧鸢一起拾起地上茶杯的碎片,嗤之以鼻道:“严家的一个侍卫,能派上多大用场?”

      萧桐将那些碎片用布包起来,道:“凡事还是留些余地好,有时候帮忙这种事除了看好处,也要看人情。”

      褚玉烟道:“她现在都有求与你,你还在这儿说什么留余地。”

      萧鸢突然道:“沈二公子商业受挫,究竟是真是假?”

      萧桐摇头道:“阿鸢,我也不知。”

      褚玉烟道:“沈家近日频发变故,恐怕是内部出了什么大问题。”

      萧桐却道:“沈家问鼎城中商务并非近年之事,沈浥公子挨打也只不过是沈家的私事,想来与商务无关。”

      萧鸢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今日沈浥公子来酒肆买酒,之所以倒地不起,是因为提起了阿芩姑娘。”

      “阿芩姑娘果真就是之前出入沈家的那个女子。”

      萧桐和褚玉烟听到这番话,都愣了神。

      萧桐手指轻叩着桌面,道:“看来,阿芩在银凤观被灭门后,一直都在沈家生活。”

      褚玉烟却坐不住了,火冒三丈道:“都这样了,沈家还派一个严家的跋扈女子来我这里干什么?还义正言辞冠冕堂皇地和我说沈家一点都不草菅人命。那阿芩又是做了多罪大恶极的事?灰飞烟灭……这是连骨灰都没剩下吧!毁尸灭迹……呵……若沈家真的是一帮正人君子,怎能干出这般龌蹉的事!”

      “我看,沈家就是把那个沈公子毒打了一顿,然后逐出家门不闻不问。只不过他碰巧到了萧鸢的酒肆,又到了我这里。发现阴谋败露,就假惺惺派人来接。派的还是严家的人,真是不怕丢人败兴。”

      见褚玉烟越说情绪越激动,萧桐连忙制止道:“玉烟,你冷静些。”

      褚玉烟这才消停下来,长长的叹了口气,坐到了一边的凳子上,一脸话被打断的幽怨,撇嘴道:“你怎么净帮着沈家的那帮人说话。莫不是对沈家那二公子暗生情愫了吧。”

      说着说着,萧桐都还没来得及想出什么反驳的话,褚玉烟自己都发现了这句话不对劲,猛的拍案而起,一脸不可置信道:“不是吧!我说的是真的?你和那姓沈的才见过几面啊!你不会真对他有意思吧!”

      萧桐无奈地用手掩住半边脸,刻意的拉长声音辩解道:“玉烟……莫要胡说……”

      褚玉烟万般无奈之下闭了嘴,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火急火燎地往嘴里灌,又被烫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萧桐无奈,只得给褚玉烟递了一杯凉水,才继续和萧鸢道:“此事蹊跷,阿鸢,你怎么看。”

      萧鸢道:“阿芩姑娘的死,多半和沈家脱不开干系。而阿芩的死因,或许和萧家也有关系。这样一来,顺水推舟,便可间接查明背后主使究竟是何人。”

      提到这个,萧鸢眉宇之间的神色就更冷峻了几分,脸上散发着有些阴冷的颜色。

      “若是从此事入手,最好的人选便是严晴阳。”

      “还有严晴阳口中那位沈二公子的旧友。”

      褚玉烟道:“咱们说了这么半天还是没说到,那沈沂公子到底是不是真的在商务上受挫?要是不是,你要怎么和那个跋扈女子搭关系?”

      萧桐摇头道:“沈沂公子究竟遇到了什么麻烦,究竟有没有严姑娘口中说的那么夸张,我们不知道,姑且只能相信。”

      “若是不相信,我们也就再没有什么契机得以知道关于阿芩在沈家这么久的来龙去脉了。”

      “沈沂公子,究竟是做了一笔怎样的生意……”

      严晴阳口中沈沂做的生意是从不久前刚刚开始的。严晴阳之所以知道,也是从沈沂的那位旧友口中听说的。

      沈沂的这位旧友在江湖上很有名。据说虽然相貌不是很出众,但手腕却冷硬的很。与之打过交道的人无一不说这是一个笑里藏刀的人,一不小心,恐怕就要被那人迷惑了。

      此时,另外一条街道上,一个穿着黑色长衫的中年男子站在街道边,向远处张望着。看到一个身影,才疾步上前迎接道:“沈公子,有失远迎啊!”

      来人是沈沂。一身青衣,衬得他不乏青年才子的俊朗,手中拿着一把未展开的折扇,步伐不紧不慢,直到看到那名黑衣男子,才紧走了两步:“杨老板,不必如此多礼,是晚辈来迟了。”

      杨老板看到沈沂,两眼放光,立刻将沈沂请进自己的客栈,端上一杯茶,道:“沈公子风尘仆仆,先来喝杯茶如何?”

      沈沂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以示礼貌,面上依旧带着和煦的微笑:“今日晚辈前来,便是代表沈家和杨老板谈些事。”

      杨老板连忙脸上带笑道:“沈公子不必多说,杨某早在几日前就听说过沈公子的想法。能与沈家做生意,杨某真是不胜荣幸呐。”

      沈沂道:“杨老板客气了。晚辈早听闻杨老板的客店在城里风生水起,晚辈向您道声贺。”

      杨老板忙道:“沈公子可别笑话我了。我这几间小客店和沈家的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几间茅草屋啊。”

      沈沂似乎不是用那把折扇扇风的,只是把它放在面前的桌子上,道:“晚辈今日前来便是想同杨老板谈谈这客店的事。”

      杨老板脸上的神色变了,似乎不大想说这个,尬笑道:“沈公子,不知我这小本买卖,怎还入的了您的眼呐。”

      和沈家做生意,只有跟在沈家之后吃剩饭的份,所有和沈家做生意的商人无一例外。杨老板自然也知道这城中无形的规律,只是当着沈沂的面,不便提及罢了。

      杨老板的演技过于拙劣,沈沂自然看出了杨老板的心照不宣,依旧面上带笑道:“这生意,我便代沈家与杨老板谈下了。若是您决定了,我沈家……”

      “愿让利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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