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龙骑士》八月流星

84、屠龙骑士和护卫队长 “以后

　　“以后我们在一起喝酒的机会恐怕不多了。”佐伊说道。
　　利莫有些惊讶地抬起头，问道，“为什么这么说？你要离开密图瓦么？”
　　佐伊十分鄙夷地撇了他一眼，说道，“你这几天到底在干什么，整天稀里糊涂的。你自己杀了魔龙你不知道么？别人叫你屠龙骑士的时候你没感觉么？还有，整个小镇的欢呼声你没听到么？你脖子上那玩意儿是休眠了么？”
　　佐伊说得十分不客气，若说的是别人，这就是一堆气话，可说话对象换成了利莫，宾果，全都被他猜中了。只不过他本人没意识到而已。
　　利莫颇有些心虚地说道：“杀了魔龙又能怎么样……”埃里森再也回不来了。
　　佐伊说道：“能怎么样？国王陛下不是说了么，杀死魔龙的人可以得到十万金币的赏赐。”
　　“还会授予‘屠龙骑士’勋章。”
　　“并且会把安公主嫁给他。”
　　每说一句话，他就把一瓶没喝完的酒瓶放到利莫面前。
　　三瓶酒参差不齐地列队在利莫眼前。金黄色的，橙红色的，深褐色的，一应俱全。
　　佐伊点着酒瓶说道：“你看，财富，名誉，地位，普通人穷极一生所追求的东西，就这样堆在你面前，唾手可得，你居然一点都不激动？”
　　利莫看着那三瓶酒，这大概是他这几天里第一次去考虑埃里森以外的问题。他想了想说道：“金币正好用来建设密图瓦镇。屠龙骑士的称号，安德雷尔应该很需要。至于安公主……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说要娶公主的么？”
　　这回轮到佐伊喷酒了。
　　“咳咳咳——我听说安德雷尔向你求婚而你也答应了，现在这又是怎么了？”佐伊说道。
　　“你从哪里听说的？”利莫问道。
　　“史宾赛说的啊。”佐伊转头就把队友卖了。
　　“……没有的事。”利莫说道。
　　“什么没有？是安德雷尔没有向你求婚？还是你没有答应？”
　　“……我并没有答应。”利莫说道。当初听到安德雷尔的求婚，他确实有冲动就想答应下来，可是在他开口说话前，肚子先一步出声了。不知道那是不是冥冥之中埃里森在阻止他。
　　佐伊说道：“不管你有没有答应，总之你是躲不了的。我们回来以后，二王子派人来打听杀死魔龙的详细经过，米尔诺维斯随口编了个故事扔给他。虽然是现编的，但总不能太离谱，米尔诺维斯略过了迷雾山谷那段，把你刺瞎了魔龙的一只眼睛，还有最后劈开魔龙脑袋的事都一字不拉地说了。只要二王子不私下里改动，把这故事直接呈给国王陛下，你说国王陛下会觉得谁才是真正的屠龙骑士？”
　　“米尔诺维斯怎么能……”
　　“这本来就是事实啊！”佐伊打断了利莫的话。
　　“你成为屠龙骑士，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娶了安公主。而安公主恰好就是安德雷尔，他也跟你求婚了，岂不是皆大欢喜！到时，你就会离开密图瓦，去圣安蒂斯城了。你会住国王赏赐的城堡里，而我大概只能每隔一两年去主城看看你。等你们生了孩子，嗯，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肯定都很漂亮，再认我做干爹……”
　　“我不会离开密图瓦镇的。我也不会娶安公主的！”利莫打断了佐伊的天马行空。
　　佐伊被打断了美梦也不生气，反而说道，“你们果然是吵架了。是因为安德雷尔隐瞒了他安公主的身份么？”
　　见利莫不回答，佐伊自顾自说道，“派翠西雅王后处心积虑要杀安德雷尔，他隐瞒身份也是应该的。你也看到了，那些暗杀者们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若他的身份暴露，恐怕会有更大的危险，连跟在他身边的你也会被牵连。安德雷尔这么做是在保护你。”
　　利莫说道：“这我知道。”
　　佐伊又说道：“那你是因为十八年前的事情迁怒他么？若不是为了救他，还有奥莉维拉诺王后和大王子，你的父亲埃里森就不会被诬陷，不会逃亡，你的母亲也不会因此过世了。但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利莫大声说道，双眼盯着佐伊，里面有未尽的火焰。“我知道那和他无关，他也是受害者。佐伊，安德雷尔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样帮他说话？”
　　“利莫！”
　　佐伊和利莫互相瞪着对方，空气中逐渐聚起了火药味。小酒馆里一个客人也没有，连老板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两人若是打起来，连个劝阻拉架的都没有。
　　“利……利莫……”小金怯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利莫，对不起。我也知道安德雷尔就是安公主这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你不会怪我也骗了你吧。”小金说道。
　　利莫正好需要转移一下注意力，随口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小金说道：“五年前我离家的时候，曾经跑到柊木国王宫里转了一圈，还差点迷了路出不来了。我在王宫里见过安公主。安德雷尔身上的气息和安公主是一样的。”
　　“你五年前就知道了？那在橡树林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利莫气极。
　　“那个时候，安德雷尔那么凶，一见面就要拔剑刺你，我一着急……就忘了。后来就一直没想起来。利莫，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你别生气。”小金可怜巴巴地看着利莫，嘴角上还沾着胡椒酱。
　　利莫被他看得没了脾气，说道，“我没生气。”
　　佐伊冲小金挥了挥手，说道，“行了行了，没你的事了，继续吃你的吧。还有，以后大人说话的时候小孩子不要插嘴。”
　　“哦——”小金老老实实转过头舔盘子去了。
　　被小金这么一打岔，两人的火气都消了不少。佐伊又重新往自己和利莫的杯子里倒上酒。
　　佐伊说道：“利莫，我是你的朋友，可不是安德雷尔的朋友。他要求婚，他要当屠龙骑士，他要摆脱王后的控制，甚至于，他要找王后报仇，这些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关心的人是你。我不知道你在逃避什么，我只看得出一点，你爱他。”
　　佐伊说得很平静，利莫却是浑身一震。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不希望你像我一样，看不清自己的心，等到失去后又觉得后悔。这话我若是现在不说，恐怕今后就再也没机会说了。我很快就要离开密图瓦镇了。”佐伊说道。
　　“为什么？你要去哪里？”利莫连忙问道。佐伊先前说的话他还没消化完，紧接着又来一波冲击，利莫也不知道哪个更让他震惊。
　　佐伊说道：“这次来屠龙之前，班泽塔指挥官找过我，说密图瓦镇要组建一支商队，和柊木国的其他城镇开展通商，如果顺利的话，以后或许还会去炎灵国和风吼国。他希望我作为护卫队长随行保卫，我答应了。”
　　利莫不禁问道：“组建商队？”
　　“是的。亨伯特行政长官这几日就会颁布正式的公告。密图瓦不能只靠着小镇上这些商人，等着别人过来交易，最好能组建自己的商队，建立直接的通商渠道，一方面可以降低采购成本，另一方面多渠道的贸易方式能够提高小镇抵御风险的能力。这是米尔诺维斯从小镇迁徙时就开始规划的事情。如今小镇居民已经迁徙完成，也适应了新的生活，各项事务都步入正轨，组建商队的事也正式提上日程了。”
　　“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已经临近冬季，不适合长途旅行。行政长官发布公告，召集商人，第一批商队人数不会太多，估计很快就能召齐。然后趁着冬天计划一下路线和目的地，准备货物和路上需要的物资，估计明年春天就要出发了。”
　　“这么快……”
　　“是啊。”佐伊一边喝着酒一边说道，“利莫，你要跟二王子一起去圣安蒂斯城，接受国王陛下的封赏，还得参加各种庆典、仪式，得折腾好几个月呢。就算到时候你能回来，也见不到我了。”
　　“那我也去，护卫队总不能只有你一个人吧！”利莫说道。
　　“别说傻话了。班泽塔指挥官原本是想在我们两个中挑一个的，我已经帮你回绝他了，我去就行了。利莫，我没告诉过你吧，我其实是风吼国人，小时候住的城因为战争被屠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现在能有机会再回去看看，我还是很期待的。”
　　利莫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个缘由，一句话卡在喉咙口没说出来。
　　“而且，你要记得，是你杀了魔龙。”佐伊说道。
　　这已经是佐伊今晚第几次提到了？是第三次还是第四次。
　　利莫有些不耐烦地说道：“魔龙杀了就杀了，它还能再变出来把我吃了么？”
　　佐伊说道：“魔龙不会来吃你，可是二王子会。你有没有想过派翠西雅当初为什么要杀奥莉维拉诺王后和她的两个孩子？现在又为什么要追杀安德雷尔？还有为什么奥莉维拉诺王后要隐瞒安德雷尔的身份，把他当女孩子养大？”
　　奥利维拉诺王后为什么要这么做，利莫大概能够猜到，因为埃里森后来也做了同样的事情。

　　小剧场：
　　佐伊：来来来，喝酒！有什么事是几瓶酒不能解决的呢！
　　曹操：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佐伊：哎，这位兄弟，你那是什么酒，闻起来很香啊。
　　曹操：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