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家才是家》老阿鸹

4、第 4 章

　　太阳彻底落下时，串好的肉和蔬菜才终于被架上了烧烤炉。

　　工作人员聚集在不远处，站成一道弧，把成员们围在了空地的正中间，录制进行中，除了带着无线麦克风的五个主角，其余人皆闭口不言，周遭环境便显得更加静谧。

　　郊区的夜空并不如秦自闲想象得那么清澈透亮，月亮藏在云层之后，一片掺杂着灰色的深蓝中只点缀了几颗放哨的星星；他们被幽暗的黑夜包裹着，正前方的打光设备又明亮得有些刺眼，秦自闲因此只盯着炉子上的火瞧，看着炭块在燃烧时偶尔迸发出点点火星。

　　很微小的存在，转瞬即逝，却又可以让他感到温暖安心。

　　秦自闲烤熟一盘就递给弟弟们享用，自己倒不着急填饱肚子，守在炉前，慢慢喝着霍箐倒给他的红酒。

　　“耀哥，给你勺子。”

　　“......谢谢。”

　　秦自闲听见王予安和陆星耀的声音，抬眼看过去。

　　“耀哥，吃烧饼么？”

　　“不了。”

　　“这盘串儿吃得差不多了，你还想吃什么，我拿去烤。”

　　“你，别......我自己来就行。”

　　王予安表现得太殷勤了，陆星耀手边缺什么他都能及时补上，内向的人突然主动活泼了起来，小麦色的肌肤粘上了健康的红，就像只不断围着主人打转的小狗，很可爱，也不免让人感到惊诧。

　　陆星耀坐在那儿，假笑次数太多，面部肌肉都快僵住了。他略带警告地瞪了王予安一眼，王予安不由畏缩了一下。

　　陆星耀是个漂亮的男孩子，和黎刃的俊美秀丽不同，陆星耀漂亮得带有攻击性，站在台上跳舞的时候，他的鬓角、眉梢、每一根发丝都在释放凌厉嚣张的气焰。他的性格也和外表一样不好惹，可哪怕陆星耀是根点火就着的炮竹转世，也不能把自己对队友的不满搬到明面上来。

　　但秦自闲了解陆星耀，他是真快忍不下去了，微蹙的眉间藏着的全是对王予安的嫌弃和厌恶。

　　王予安那样敏感的人，却固执地继续低声下气地讨好着。

　　秦自闲无端感到一阵难受，心里空荡荡的好像缺了什么，酸涩得让他无所适从。

　　黎刃和霍箐显然比秦自闲还要不习惯王予安这个模样，表情管理已经全丢掉喂狗了。尤其是黎刃，本来就和王予安不咋对付，这会儿看着王予安黏着陆星耀不放，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满脸写着“这人没吃错药吧”，偏他还有块肉含在嘴里，恶心得不知道该吐该咽，傻里傻气的。

　　秦自闲转头去瞅他，突然大笑起来。

　　黎刃见他对着自己乐，举着碗和筷子屁颠屁颠跑过去，蹲在他腿边。

　　碗里都是黎刃从签子上剥下来的烤肉，他夹了一块送到秦自闲嘴边，“尝尝我家大厨的手艺。”

　　秦自闲张嘴吃了，边嚼边自夸，“哇，真不错，够的上米其林三星水准！”

　　黎刃高兴，接着给他喂肉，“说真的，哥，以后咱们干不下去这行了，可以一起开个烧烤店，包赚不赔！”

　　“我负责烤，你负责什么？”

　　“我负责招待客人啊，你是老板，我就是跑堂的。”

　　“那本老板一个月给你开多少薪水好呢？”

　　黎刃狗腿地捏了捏秦自闲的手，“只要能跟着老板吃，跟着老板睡，俺就心满意足了；至于钱，不给也没关系，老板可以选择肉//偿！”

　　黎刃和秦自闲越扯越离谱，声音还不小，霍箐听得清清楚楚，就赶紧招呼黎刃，“小黎，回来把你碗里的汤喝了，放着就凉了。”

　　“哦！”黎刃又快速往秦自闲嘴里塞了两块，“等我啊，我喝完汤就来喂你。”

　　秦自闲点点头，见黎刃走开了，脸上宠溺的笑容一点点淡了下去。耳边没有了黎刃甜甜的声音，又再次灌满了王予安和陆星耀之间窘态频出的谈话声。

　　“耀哥最近有自己写歌吗？”

　　“......公司要求了啊，一天至少一首。”

　　秦自闲听着，烦心不已。

　　另一边，黎刃回到座位上，刚才还充斥在眼里的笑意也跟着消失不见了。秦自闲自己不知道，他每次装作无意地望向那个人，他脸上交杂着心疼和不解的神情全部被黎刃捕获了，让黎刃觉得不忿，觉得刺痛无比。

　　黎刃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去拿杯子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放在王予安面前没拧瓶盖的饮料。

　　王予安倏地站起身，饮料打湿了他的裤子，还是很尴尬的那块位置，弄出一大片深色。

　　黎刃扶起倒下的瓶子，“对不起对不起！”

　　陆星耀却向黎刃投去了感激的眼神，他和王予安聊得太尬了，两个人对彼此的了解程度和陌生人没太大区别，王予安却不知疲倦地持续挑起话题，陆星耀根本招架不住他。

　　王予安接过霍箐递给他的纸巾，他弯着腰，头越来越低，大家的目光全聚集在他身上，跟看笑话似的，让他感觉自己很狼狈。

　　若是平时，秦自闲大概早就跑过去帮他收拾了，但秦自闲现在安静地坐在炉子边，看着一切的发生，一点都不打算管他。

　　霍箐嘱咐他，“你还是去把裤子换了吧。”

　　王予安微不可察地瞥了一眼一动没动的秦自闲，“好。”

　　王予安换了裤子回来后就收敛了不少，没再像之前那样“横冲直撞”地向陆星耀示好。大家和谐地玩完导演组安排的小游戏之后开始准备就寝，拍完所有人洗漱、顶着素颜进帐篷铺床的镜头，第一天的拍摄任务也就到此结束了。

　　秦自闲怎么都没想到，陆星耀会突然爆发、秋后算账。

　　他掀开帐篷帘子，看见独自站在空地里的王予安，大步上前一把薅住了王予安的衣领，“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予安被他拉得一个踉跄。

　　“你说话啊！装什么哑巴？刚才对着摄像机不是挺他妈能说的吗！”

　　“星耀！”霍箐冲出去拦在中间，小声地说：“这么多人看着呢，有话私下再说，快放手！”

　　黎刃淡定得不得了，他早猜到陆星耀会忍不下去，冷漠地插着兜站在一边看戏。

　　秦自闲也跟着跑了出来，忧虑地看了两眼不远处正收起设备的Staff们。工作人员即便都是自家公司的，也难保有嘴不严的，新人组合队内不和、斗殴，这类事情传出去可大可小；而且艺人最怕伤脸，后面还有两天的拍摄，绝对不能让陆星耀对王予安动手。

　　他快步走过去拽住陆星耀的胳膊，轻声哄道：“放手，别闹了。”

　　陆星耀更气了，怒视以对，“你又护着他！”

　　“我不是护着他。”

　　“那你是什么？”陆星耀越喊越大声，“我们那么多年的交情，你和他才认识多久！你至于这样一次次维护他吗！”

　　看戏的黎刃趁没人注意，认同地点点头。

　　“阿耀，放开他，别让我说第三遍。”秦自闲冷下脸，语气少见的严肃，“听话。”

　　秦自闲生得英俊清逸，虽然兔牙和笑起来弯弯的眼睛常显得他很奶气，但他的眼神永远都是坚韧坚定的，冷脸的时候不怒自威。

　　秦自闲对弟弟们总是那么包容温柔，很爱跟他们逗着玩，虽然喜欢自称“哥哥”但从不摆大哥的架子，王予安还是第一次见他露出这种表情，直接愣住了；其他三个知道秦自闲是真生气了，好脾气的人发起火来最难搞，陆星耀悻悻地和他对视着，底气却渐渐不足起来。

　　黎刃不敢嗑瓜子看戏了，加入打圆场，“耀哥，你先消消气，这事儿确实不适合现在解决。”

　　陆星耀还是倔强地没放手，就在五个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刚和导演谈完事情的经纪人发现了不对劲，高声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我们闹着玩儿呢。”秦自闲一转身挡住了弟弟们，背着的手拧了一把陆星耀腰上的肉，陆星耀吃痛，终于撒开了王予安的领子。

　　胡姐肯定是猜到了什么，在陆星耀和王予安之间看来看去。

　　王予安整理了一下衣服，面对仍然怒不可遏的陆星耀，眼神有点不屑，“嗯，闹着玩儿的。”

　　胡姐显然不信，但她没怪罪那个差点使用暴力的陆星耀，反而对“受害者”王予安勾了勾手，“你来，跟我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