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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蒋树,你 ...

  •   “蒋树,你觉得我们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我?我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的人,但是你以后肯定会变成一个坏人。”

      他转过头来看着我,几根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为什么?”

      他的语气里并没有疑惑,反而带着一点笑意。

      “因为……没有为什么,就是觉得。”

      “可是我救了你,把你从你哥哥旁边的跟班手里救下了你,他的跟班都对你那么坏,你哥哥肯定更坏,你居然说我是坏人。”

      他把手臂撑在栏杆上支着脸,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我,虽然是抱怨的语气但他的眼神依然阳奉阴违。

      我也看着他:“你知道你为什么能救下我吗?因为你是比他们更坏的人。”

      “是吗……”他突然捧起我的脸凑过来吻我,“我也这么觉得。”

      我突然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正坐在火车上,对面还坐着一对夫妻,妻子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

      我头痛地把头靠在窗户上,外面渐渐有些雨打在玻璃上。对面的婴儿开始哇哇大哭起来,我向声源望去,妈妈在不停地哄着他,轻轻拍打着他的背,但哭声依旧没有停止,她对我抱歉地笑了笑,坐在一旁的丈夫丝毫没有被影响,鼾声连连。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刚闭上眼睛,另一头哭声又起了,真是两岸哭声啼不住,我这火车什么时候才能过万重山啊。
      几次三番我也有点不耐烦了,正想从包里掏出药来吃。
      “那个,您好,您能帮我打一杯热水吗?”

      她的请求打断了我。

      我点点头起身帮她去打了杯热水。

      她接过热水泡了点奶粉喂给怀里的婴儿吃,她发觉我在看着她,她赧然一笑:“真不好意思啊,还麻烦你,谢谢了。”

      “没关系的,这孩子……”

      “这孩子生病了才这样的,平时他都不哭不闹的,一生病就这样。”她着急地解释,急得几滴汗流了下来。
      明明是冬天了,椅子刺得人浑身都发冷,但她还是出了一身大汗。

      我对她笑了笑,想靠着窗眯一会。

      火车这时靠站了,面前的母亲带着孩子就冲向另一头,她猛地把一个昏昏欲睡母亲怀里的婴儿抢到自己怀里,她怀里的两个孩子都开始大哭起来,她快速下车,谁都没来得及抓住她,车门就已经关上了。

      那个被抢了孩子的母亲对着车门是又拍又喊,眼泪鼻涕全挂在玻璃上,几个人上前把她扶起来,给她递水,替她报警,她猛然起身朝我们这边走来,抓起我对面脸上正如梦初醒的男人大喊:“你老婆抢走了我的孩子,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你还我的孩子……”

      “什么老婆啊?我根本不认识她啊,你搞错了吧……”边说边想把这个女人从自己身上扯开,“来个人帮帮忙啊,我真的不认识她,一上车我就睡了,我根本不知道我旁边坐着谁。”

      “那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怎么办,谁把我的孩子还给我,我是造了什么孽啊……”

      最后几个人还是没能拉开她,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小,乘客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只有零星几人还对她投去目光,这时就像话剧舞台上独独有一束光打在她身上,是她的独角戏。可这一地的鸡毛谁又去扫呢。

      我知道这最后是一桩悬案,失去孩子的家庭一辈子都不会结案。那个掠夺者跑得飞快,孩子最后天南海北的不知会流到哪里,认谁做夫做母。没了孩子的人只能怨自己福薄怨上天心狠,天涯海角,她又要上哪去寻。

      悬案,悬案,到头来变成了悬在她头上的一把刀,在凌迟这个家庭,啃噬着她的血肉。谁又能替她主持公道呢。
      我闭上眼睛靠在窗边,就着眼泪我吃了两颗药靠着窗户想强迫自己睡过去。

      一下了车我被那些住宿的坐车的递小卡片的拦了又拦,第一次有一种自己是巨星被人潮截堵的感觉,但我这龙袍上身也不像太子,心想着本是同根生,同行何太急。
      好不容易走到马路上,找车又找了好一会,终于坐上了车,我坐在副驾驶上抹了一把汗。

      “怎么这么晚才来?”蒋海生一边把烟摁灭了一边发动车子。

      “爸,你可别说了,就那路口完全给我堵的严严实实的比高架上还热闹。”

      “高架?”他瞟我一眼,“你不是坐火车回的吗?”

      我咽了口口水:“要么说知女莫若父呢,我是在高架上被人碰瓷了。他挂的我非说我挂他,闹来闹去还闹到警局去了。”

      他笑了一声:“再过两年我看我得去监狱门口接你。”

      “哪那么严重,要我说您就放宽心,我可比您守法多了。”

      “你……”

      我赶紧打断他:“诶,爸,没想到几年没回来这村里比城市发展还好了,看这门面气派的。”

      我随手指了个门面。

      “你这是几年没回来?我都记不清你上次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了。”

      我心知肚明我压根就没回来过几次但我嘴上却又是另一番话:“哪有啊,也没几年……”

      “大舅他……”

      我忽然一瞟后视镜,边喻居然就坐在后座,看见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我却觉得一股凉意从背后袭来。后半截话给我硬生生咽了下去,正想着怎么亡羊补牢。
      大舅他……还好吗?

      除非我是疯了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嗯?怎么了?”

      “大舅他怎么去世的,他之前不是一直好好的吗?”

      “唉,投资失败跳楼了,家底全赔进去了。他女儿今天才五岁,老婆又没工作,本来一家人就全靠你大舅,这下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惋惜地点点头,车上的气氛也这样沉寂下来。我忍不住又看了一样后视镜,边喻的头发微微有些乱,他正划着他的手机,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一副颓然的样子感觉他坐的不是人造皮的后座而是背后有着长长杂草的刷着白色油漆的长椅。

      越看越觉得有一块隐形的界碑亘在我们中间。

      真是男大十八变啊……

      “睡会吧,这堵的估计还要一会才能到。”蒋海生想摸出一根烟来抽,最后没摸到沮丧地把手搭在方向盘上,左手上只有三根手指,很难不去注意它。

      我还是把视线移开了:“我在火车上睡了,一点也不困。”
      假的,是我不吃药压根就睡不着,这感觉就跟吸毒差不多,想睡就得吃,不吃就阖不上眼。

      没一会到了,蒋海生让我们去洗手吃饭。

      饭桌上胡雨的眼神在我和边喻之间来回穿梭,脸上掩饰不住的开心:“上次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吃饭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了。”

      听到一家人这个词,我和边喻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边喻然后又低下头来。

      我干笑两声,赶忙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菜:“阿姨,你这菜真不错。”

      “是吗?这是我们自己种的,你喜欢的话可以带下去吃。”

      “你们还自己种菜?”

      “小树,你忘了吗,我记得你上高中的时候家里就开始种菜了。”

      今天是不管你是哪壶全给我都开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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