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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小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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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这件再便宜5块吧，你再便宜五块我就收走了。”
面前的阿姨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往自己菜篮里塞，我刚阻止完那边的小孩不要用刚在地上轰过纸牌的手摸衣服，右手就死死地拽住这件衣服尽量不让它和大葱放在一起。
“姨，真的不行，我们这也是血汗钱啊，辛辛苦苦进的货在商场里卖不出去地租也贵，我们也不想让货压箱啊。再便宜是真的不行了，这是最低价了，我们也要挣点回家过年的钱。”
面前的阿姨听了似乎有些动容，她的大红色指甲慢慢离开了这条豹纹裙，但她又倏地拉紧：“小姑娘，真的不能再便宜了？”我眼睁睁看着她的指甲拉扯着衣服，有点怕这件豹纹长裙变成性感破洞豹纹裙，我赶紧收了手，把我的手盖在她的手上：“姨啊，我们……”
我兜里的电话突然响了，一首音质不好的《香水有毒》在湿冷的空气里炸开。我右手接起电话对着姨说让她再挑挑，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喂，爸，怎么了？”我右手拿着手机死死贴在耳边，左手堵住耳朵想让那首《桃花朵朵开 》别在我耳边开了，但我还是听不清对面在说什么，我回头看一眼，姨还在身上比试那件豹纹长裙，我走远了些，嘴里忍不住跟着哼哼了两句歌词，真的太洗脑了。
“你大舅去世了。”
“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等你你回……什么？”
“这几天你赶紧回来吧，这里都快忙死了。”
我心想虽然他名义上是我大舅，但也就和街上的路人没什么区别，说的难听点，他还没有我和买我衣服的姨熟。
我走回摊位，让那群小孩别摸了，让大家都散了，我开始收摊，姨叫住我：“诶，小姑娘你怎么不卖了，这才几点啊。”
“我大舅死了，急着走，如果这件衣服您还想要便宜给您了。”
她听了一脸惋惜，抓着我的手：“小姑娘，节哀啊，这衣服我原价买你的，就当就当……我送你一程了。”
我收拾着把东西放到三轮上，蹬着三轮就奔着市中心去。
我兜里的香水有毒又响了，我拿起接了：“喂，谁啊，我正兜风呢。”
那头笑了一声：“得了，就你那破三轮开在路上都算全国巡回乞讨。”
我不屑地嗤了一声：“莫笑穷人穿破衣，你到底有什么事啊？”
“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快了，不过待不了多久我就要走了，我得回老家一趟，我的货得暂时放你那了。”
“嗯。”
对面一阵沉默，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只手举着手机酸得不行，两只脚蹬得我得满头大汗，两滴汗从我的头上一路流进领子，流进衣领的汗成了胶水，把毛衣和皮肤紧紧胶住。我有点不耐烦想让他挂了，那边却先我一步开了口：“注意安全，挂了。”
我刚把手机揣回兜里就出了事，一辆白色宝马紧紧贴着我开了过去又一个打拐马上停下。
一个带着墨镜穿着西装的男人从车上下来对着他的车看了又看，对着剐蹭的地方拍了张照接着就朝着我走过来：“小姑娘，这事你全责啊。”
听到这句话我也坐不住了：“大哥，刚刚明明是你变道才会这样的。”
他听完笑了一声：“小姑娘，我刚才没看错你是在开车的时候打电话吧。”
我正打算跟他吵个八十来回，就有警察过来了。
“你好，发生什么事了？”
我正要跟警察解释，那个大哥把我拉到他后面，嘴像连珠炮似的跟警察说了一遍事情经过。我抱着臂站在他身后，就等着他说完。
我抬眼一看，透过半边缎面西装我看到了他的脸，我此刻想拔腿就跑，或许是上天见我太没有良心连大舅死了心都毫无波动才让我遇到一个倒打一耙的肇事者时让我的前男友来主持公道。
那个大哥说完一副等着我开口的样子，站在一边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我没了气焰，整个人跟焉了的韭菜一样，低着头转过头身支支吾吾地：“这件事我全责，我会赔偿你的。”
大哥一听就来了劲：“小姑娘，你刚刚不还是很强硬吗？你不会除了打电话还做了些别的违法乱纪的事吧。”
我已经没了跟他吵架的心情，只想赶紧骑着我的破三轮回去奔丧。
“都别说了，跟我回警察局调监控就知道了。”
“警察同志，这也太麻烦了，我赶时间去……”
李煜恒直接打断了他：“请您配合跟我们回去一趟。”
我心想完蛋了，今晚上帝是铁了心不睡也要看完我这场无聊的八点档。
刚刚骑车流的汗都在这一刻被风吹干了，我打了个冷战。
“那好吧，我回去跟车里的人说一声。”他一路小跑回到车上。
我的眼前突然多了一副手套。
“戴上吧。”
我摇摇头，他直接抓着我的手帮我戴上，我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等他戴完大哥也回来了，李煜恒示意我们跟他上车。
到了警局他先让我们坐着，而他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发誓这比我三里开外看见了城管不知道是该撂下挑子跑还是应该假装自己也是一个顾客或者是一把把这摊子推翻假装一个拾荒在这捡衣服的头脑风暴还要着急。
他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在我们面前放了两杯热水，接着坐在我们面前的电脑桌上开始调监控，这时坐他背后的另一位警察悄悄上前对着他的耳边说话，但眼神却是在看着我：“李队，你什么时候也会做这种端茶倒水的活了？”
李煜恒头也没转：“这周的班你替我值了。”
“别啊李队，这周才刚开始啊，我还答应陪我女朋友去逛街……”
坐在我旁边的大叔把墨镜摘下来，拿起水杯喝了口水看着我：“小姑娘，你是关系户？”
我一下急了，脸也红：“你胡说八道什么。”
调了监控发现确实是他违法变道，我也因为驾驶过程中打电话而被教育了一顿。
我走出警局突然忘记手套没还给他，我赶紧摘下来。
“不用摘了，我送你回家。”
一想到现在可以走，我就有点原形毕露：“没关系的李警官，不麻烦了，您忙我也忙，不过您是为了整个社会，虽然说你们是为人民服务，但我也不好意思再让您为我服务了。”
我把手套塞到他手里，自顾自地走了。他三步并做两步上来轻轻拉着我的袖子：“那我送你去拿你的三轮，” 他低下头来看我一眼，“总可以吧？”
我看了看周围有几个探头探脑的警察正有意无意地朝这边瞥，我面上有点尴尬：“李警官人民有你真的是他们的福气，您也忙了一天了，再让您送我我是真的有点羞愧了，就送到这吧。”
他盯着我看，而后笑了一声，这一声轻轻飘在风里，我听不懂。他从兜里摸出一盒烟，叼了一根点燃放在嘴里：“如果我说我找到了和你哥哥有关的资料呢？”
他呼出一口烟，烟往朝着这边看的人去了，是风捂住了他们的眼睛，没人看得清我们。
我定在原地，转过头看着他。
我认输了。
上帝，你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