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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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捕快离开院门的时候，颜轻雨注意到，他的神色并不像其他人那样带着畏惧。只是一脸严肃。
她略略思索了一下，试探道：“捕快大哥，我跟你走，能请你不要押我吗？”
男人看过来，正撞上少女一双水润的双眼，眼眶还泛着红，纤细的眉毛微微蹙着，楚楚可怜。
这就是方兄新过门的妻子。
“可以。”
她的身体看起来那么纤瘦，要真让他押他也下不去手。
“我能戴个锥帽吗？”颜轻雨观察着他的神色，“大哥，我……若是跟着你就这么回了衙门……伤了我的名声也罢，只是怕夫君跟着受累。”
想到方兄，他点了点头。
这个人意外地很好说话。
颜轻雨心里一动：“大哥……你也觉得，我会是他们说的，谋害亲夫的妖女吗？”
那捕快看了她一眼：“究竟是所谓妖邪害人，还是有人谋害，衙门自会查清。”
颜轻雨懂了，这人不仅不觉得，他甚至都不信鬼神。不过，从他目前对她的态度来看，他所说的“谋害”，应该是另有所指。
是个唯物主义的好苗子！
颜轻雨综合了一下目前得到的信息，对眼前这位捕快的身份有了一定猜测。
接下来一路，她也不再多话，安静地跟着捕快回了衙门。成王朝这边的刑罚机构意外地和现代有点像，像上京这种大都市，按不同坊市分设衙门，有点像现代分区设派出所。
颜轻雨前世读理工科，历史这方面只有一些基本的常识，对于古代的法律部门不甚了解，穿来了之后很少有机会迈出颜府，对判案刑狱之事更是没有了解，只能是打着十二分的戒心跟着走。
捕快直接领着她到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停车场入口的门前：“这里是平狱，方家一事真相未知，按大成律，可由衙吏对潜在犯人提前收押，只作门留，若是七日之后还未有结果，自会有人放姑娘出去。”
听起来还算合理，颜轻雨全神贯注地听着停车场里出来的人和他交接，又主动请求自己写“门留书”，也就是简单交代为什么被收押，收押日期，最后由捕快自己写上收押人和押送的衙吏姓名。
原来这人叫刘安闲。
这个名字莫名熟悉。……好像是刑部侍郎的长子？
刑部刘侍郎没什么特别的名号，听说兢兢业业，是个不错的官，这职位油水有限，是她表姐选亲的时候第一批排除掉的人。
但刑部侍郎的儿子为什么会在一个小衙门里当捕快？只是同名吗？
刘安闲和管停车场的两个人说了几句便离开了。那两人带着颜轻雨，把她关进了一间空着的牢房。
门留只是临时收押，和一些犯事不严重的犯人关在一起，这里的人大多并不穷凶极恶，还有很多本身就是清白的，颜轻雨跟着两个衙役走过来，一路看到的牢房基本上都是关了六七个人。
既然是这样，差不多可以确定了。
刘安闲八成是方珏的朋友。
他对方府内事务的了解显然是超过颜轻雨的，甚至可能知道一些隐情。他一路不曾刁难她，甚至是在照顾她——比如这个单人牢房。从在方府的言语中可以看出他和方有玉关系不算亲近，而他话语中除了方老爷，就只有方觉。
方觉因为眼盲，几乎从不出府，很难想象这样的人也能交到朋友。
话说回来，他只在方府自家设宴的时候出席，他那张出挑的脸竟然就凭这个传遍了整个上京城，还给方府的宴会带来了不小的好处。
颜轻雨回想起那双琥珀般的眼睛。
那么漂亮的眼睛，只要见过一次，就很难忘记了吧。
因为很少与人交流，关于方二公子的性格鲜有传闻，只是媒人拍着胸脯说他为人端正，只是有些寡言少语。
原来的方觉是什么样子的？
据说，方觉的娘亲死前把自己所有的嫁妆都留给了二儿子，还逼着方老爷许诺给他留了一大笔财产，这也是她那眼高于顶的表姐看上方觉的原因。
或许，也是有人要害他的原因。
“究竟是妖邪，还是有人谋害”吗？
会是谁？是莫名冷漠的方有玉，还是那个连他出事都没有出面的后妈？还是早上遇到的那个纨绔三弟？
还是，至今没有见过的方家长子，那个娶了皇后侄女的大哥？
还有，为什么方珏会昏迷吐血，是穿越的后遗症吗？还是和她当时尝试的修炼有关？
本来被关起来也闲着没事，用来修炼也不错，但现在，还是算了。
总不会是某个潜在的穿越系统看她不爽，要把这个同伴给送回去吧？
颜轻雨背靠着墙，闭目养神。
暂且先等几天，若三日之后还没有动静，她可能就赌错了。
那就意味着方珏可能不会回来了，那个时候，再把锅都推到他身上吧。还可以声称情根深种赖在方家不走，说不定还能当女德模范。
少女靠着墙壁，唇角扬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这一步一步走的，真的好难啊。
冬天的时候抱着没有提手的冰桶送去厨房，还必须站在门外等着门房来开门，夏天午后站在太阳下面给树荫里的表哥表弟们扇扇子，还说怕她晒伤，非给她捂得严严实实，要么是忘了她的饭食，要么就是馊臭的，一看她不爽就骂她母亲勾人。
幸好不是她真正的母亲，不至于被伤的多深。
不知是不是刘安闲打点过了，她的单间两旁都没有关人，饭食是准时的，味道也不错，好歹新鲜。环境虽然称不上干净，但好歹近日天气冷，没有什么虱子虫子的。
难得清闲，颜轻雨懒散地在牢房里待着，偶尔听听隔几个房间里传来的犯人闲谈，或者哼几句忘得差不多的现代歌曲。
就这么待了两天半，光从这平狱外的门口斜落进来，映过最后一点夕阳的颜色。
颜轻雨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闲得开始打扫起牢房。
她不会是那种传说中的劳碌命吧？
对着被自己整过一遍的板铺，颜轻雨长叹了一口气。
这口气还没叹完，身后兀然穿来一声银铃般的姣笑。
“轻雨姐姐，怎么在叹气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