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建立魔教》甘陶

6、第六章

　　“修炼之初是为筑基，一般来说是要感应天地灵气，颜姑娘的灵气来自自身，不妨试试感受自己的力量，尝试用意念引导。”

　　方珏现在的身体不过是普通人，能够提供的帮助也就只有一点言语指导了。

　　突然，他一片漆黑的视野里亮起一团光，近在眼前。胸口跟着生出一点微凉的冷意，这并非他熟悉的自身修为，却莫名地，亲切。

　　他还未来得及去试着感受那一点微凉，眼前的一团星芒便突然放大，直扎入他的双眼。

　　虽然方珏的解说有点抽象，颜轻雨还是听话地开始了冥想。别说，还真让她感受到一股舒适的微凉的气息，她引导着气息在体内周转，但还没转半圈气息就突然断开了，她再去寻找，却怎么都找不到那股气息。

　　这也叫天才吗？

　　颜轻雨半是疑惑半是不爽地睁开眼睛，瞳孔还没来得及聚焦，耳膜倒是要被刺破了。

　　“二少爷！二少爷你醒醒啊！二少爷！”

　　“老爷怎么还没有来！快叫大夫！来人啊！”

　　眼前桌椅不知何时已经被掀翻，方珏倒在地上，面容苍白，唇边还残留着血迹。房间里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好几个人。

　　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跪坐在方珏面前，哭哭啼啼：“奴婢不过是来给二少爷送药，就看见少爷倒地，昏迷不醒，而少奶奶坐在少爷对面，闭着眼睛不知道在念叨什么……奴婢真的吓坏了。”

　　靠近门口的地上有一只翻到的碗，和一滩棕色的水渍，空气中一股苦味。

　　颜轻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上也溅上了一滩血迹，看痕迹应该是从对面喷溅上的。

　　怎么回事？

　　她站起身，有个人向这边看了一眼，即刻尖叫起来，屋子里的这一堆人顿时后退，还不忘拖着方珏，像是看到鬼了。

　　啊，也许他们还真这么觉得。

　　“你，你究竟是不是少奶奶！”

　　“这二少奶奶不是后来换亲了吗？她根本就不是我们少爷本来要娶的女子！本来说好了是颜四小姐，不知道又从哪里冒出来颜小姐，从来没听说过！”

　　“说是私生女，其实，其实是个妖女？”

　　“昨天少爷成亲那么大的雨……”

　　“少爷是吐血，不是外伤，这，这女子究竟是什么东西！”

　　“老爷！老爷来了！”

　　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大步走进了房间，第一眼就落在地上的方珏身上。

　　他第二眼对上颜轻雨的时候，颜轻雨整个人都不好了。

　　现在这个时候，反驳那个丫鬟关于她“念念有词”的说法是没用的，她可以随便编一段话出来，而更好的办法其实是，把锅甩给方珏。

　　只要说是方珏搞邪教，想用他的随便某个近亲的亲属换自己的眼睛，而她被强迫或者出于害怕一直闭眼默念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之类的就好了。既然是方有玉在场，把那个近亲换成父亲就很合适，或者换成焦婉柔——现在的主母，毕竟是方觉的继母。毕竟，人心是很容易带偏的。

　　但是，如果她这么说了……

　　她看了一眼方珏。

　　这是她唯一的伙伴，而且，他人还挺好的。

　　可恶，以前在颜府混的时候还真没见过这种套路，主要是要让人突然吐血不是很容易。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眼泪自如地唰唰流下来：“爹，我冤枉，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我只是在和少爷聊天，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那个丫鬟流着眼泪指她：“那你刚才为何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我们都看到了！”

　　为了成功替嫁，她特别声称自己身体倍儿棒——毕竟她那个表姐喜欢装弱柳扶风，结果现在连身体不适的理由都用不上。只能一口咬死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了。

　　“妾身是真的不知道啊，爹，我冤枉……”

　　“二少奶奶！不，颜小姐！算我求你，你要人命，你就拿我的去，不要伤了二少爷！”

　　这小姑娘怎么对她这么大敌意？

　　颜轻雨一个劲儿地流眼泪，跪在地上，用哭红的眼睛从下往上看着方有玉。

　　“老爷，大夫，大夫来了！”

　　一个一看就是郎中的老头，和一个步履匆匆，一脸正气的年轻男人一起迈进门槛，男人一身黑衣，腰上不常见地挂了个腰牌——

　　淦，是个捕快！

　　为什么这里会有个捕快？

　　颜轻雨气得想骂娘，说真的，她怀疑这个世界针对她，而且她有证据！

　　那个年轻男人帮着把方珏抬上床，然后回来冲着方有玉行了礼：“见过伯父，我一早来向景寻兄贺喜，没想到竟有次不幸，伯父，若有什么需要我的，安闲义不容辞！”

　　方有玉从刚才开始脸就阴沉得能滴水。等老大夫回来说“贵公子脉象有异，不似平常疾病，时平时急，倒像是……，或许是真是什么邪祟……”的时候，他的眼神简直是想杀了颜轻雨。

　　喂大爷你不是医生吗？医生就不要搞封建迷信啦！

　　“刘捕快，咳！还请你先将此女带回衙门，咳！”他一边气得咳嗽，一边瞪着颜轻雨，“若是我儿不醒，我定要颜家给个交代！”

　　颜轻雨现在已经是个无情的流泪机器人，内心毫无波澜。

　　也是，在这种科学不发达的时代封建迷信是必然，她一波估计要进橘子。

　　“这位姑娘，请先跟我回一趟衙门。”

　　“爹，轻雨自幼没有爹娘，家中姊妹众多，无人相顾……（战术性抽泣）如今有了夫君，还有了爹娘，轻雨高兴还来不及，怎会伤害少爷！轻雨一片真心，若我真有半分残害少爷的心思，轻雨甘愿受任何责罚，您尽管让少爷休了妾身！”

　　虽说大局已定，她还是冲着方有玉又卖了个惨。

　　休妻这种事情，在古人看来可是奇耻大辱。而对她就当然是无所谓，休就休，还得了一包金器。

　　方有玉那要瞪出来的眼珠子收回去了些，目光瞥向一旁，不再看她。

　　卖惨绝对是有效的，尤其是她还是美人。

　　她只最后看了一眼床榻上的人。

　　方珏，为什么会……

　　希望他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