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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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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轻雨注意到花厅内的气氛有些过于安静,而最上方空置的席位旁刚刚站定一位小厮,像是为某人的出现做准备。
颜婉清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姐姐的座位就在前面,快些去吧,时候都到了,这可不是家里,以后还是该早些到的。婉清等姐姐没什么的,只怕日后妹妹不得陪伴的时候,姐姐可千万要抓紧,莫迟了时候。”
……这个时候怪她来得晚,还把自己来得迟也怪在她身上。
颜轻雨笑了笑:“说的也是,婉清,怪我和夫君一同出门,刚刚才碰上了你,见你聊得起劲,没忍心打断,误了些时辰。”
她往后退了一步,挣开颜婉清的手,从容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就紧接着她落座的后一秒,林国公府的老夫人林严氏到了。
林严氏年屹古稀,两鬓银白,面容和善。笑呵呵地接受诸位晚辈的行礼。
“宁王府世子到——”
这位宁王世子也是名动上京城的“四公子”之一。在女眷这边只能勉强透过纱帐看到音乐的人影,步履挺拔轻快。今日诗会的主角还是未成婚的年轻男女,多数女子都有着寻一个夫婿的期望,相比之下,宁王世子无论是才气还是出身都远胜同为四公子的方珏。颜轻雨明显感觉到在这一边稍微变化的氛围。
清朗的男声从纱幕那边响起,带着笑意:“严伯母,承悦下朝时遇见了林大公子,相谈一时忘了时间,来迟了,请伯母责罚!”
林严氏笑着:“你小子没个正经!安远呢?那孩子不是说与你一起来吗?”
像是回应老夫人的话,唱喏声再次响起:
“安远公主到——”
琉璃珠帘被掀起,众人目光再次聚焦,门帘后面现出一位衣着华美的年轻女子,举手投足都透着自信,眼尾上扬,是皇家传承的大气面容。只是公主殿下不知为何抿着唇,看起来不太高兴。
颜轻雨总觉得公主殿下路过的时候看了她一眼。
公主当然不与她们同坐,她不仅是公主,还是林严氏的侄女。林严氏手侧空置的位置就是为她留的。
“安远拜见祖母。”
林严氏看出来公主心情不大好,忙让她到身侧坐下:“来了就好,承悦也快坐下。今日天气好,老身先谢谢大家赏光了,今年呢也同往常一样,各位青年才俊尽管泼文洒墨。大家一同谈谈书画,府里后院早春的花儿也都开了,一会儿一起去赏赏花,行些诗文。”
“国公府为诸位备好了奖品,男子与女子各三样,一等奖是圣上御批的古籍与一副弘衣大师的墨宝真迹,二等是两颗沧海明珠,三等则是南疆的秘宝灵石一枚,与一枚寒玉手镯。”
没有明说,但显然墨宝和手镯是送给女子的。这三等奖项都是奇珍异宝,吸引力十足,不过在座多是名门贵族,大家更多还是冲着提升名气来的。
颜轻雨只对南疆的秘宝有些兴趣,不过凭方珏估计是赢不回来了。
反正女子诗会这边的核心人物是那些未出阁女子,重点不在她们身上,颜轻雨只求能平平安安度过……
安远公主唰地起身:“诗会的题目就由本宫来公布。去年冬季严寒,第一题不若就用这冬开题,为早春坐个铺垫——翎山冬色,不限韵。”
普普通通的一道诗题。
但是“限韵”二字让颜轻雨汗毛倒竖。
限韵是什么意思?限制押韵吗?怎么还有这茬?她看的小说里没有讲过啊。
卢天菱站在一旁,双眼睁得很大,一副对古代的上流社会充满好奇的模样。颜轻雨轻轻咳了两声,把声音压到最低:“卢姑娘,你知道‘限韵’是什么意思吗?”
卢姑娘一脸懵:“是跟押韵有关系吗?”
颜轻雨扶额,只能先把准备好的几句诗歌写上去:
她选的是柳宗元的《江雪》:“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因为写的是山,所以把标题改成了“山雪”,结尾的江也改成山字,孤舟跟着变成伐樵,又觉得两个山字有些多余,将千山变为千林,还有……
——也不知道能不能改,总之先这样。写的不好也不碍事,正好免得被冠上什么“才女”的名号。
周围的人都在认真写诗,颜轻雨托着下巴思索着怎么把好诗改坏。
到了展示时间,先由女子展示,这边有几位小门户出身的姑娘起身主动献诗,诗歌都还算不错,老夫人笑着都给了些赏赐。
颜轻雨准备混时间,却听得一声:“闻说颜四小姐才学过人,让大家看看你的诗如何?”
场内气氛顿时静下来,看安远公主端着茶盏,目光落在颜婉清身上。
颜轻雨笑着起身:“回公主殿下,民女才学浅薄,不敢当。倒是民女的五妹婉清当得上才女一名,若殿下不嫌弃,或许舍妹能有更精彩的表现。”
安远公主慢慢地把视线挪到颜轻雨身上:“噢,本宫差点忘了,你是颜侍郎家的四小姐。”她喝了口茶,“既然起来了,先把你的拿出来瞧瞧吧。”
本来就算公主不点颜轻雨,颜婉清也想了办法要让颜轻雨出丑的,但公主这点法,着实让她开心不起来。
颜轻雨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承蒙殿下抬爱,那民女就献丑了。”
国公府的丫鬟马上到了跟前,接了颜轻雨的作纸,呈给老夫人和安远公主。
颜轻雨心里还是有点忐忑的,伸头一刀缩头一刀。要怪只能怪她是现代人了,唉。
先看的林严氏笑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接下来交给安远公主,公主先是皱着眉头,然后又舒展开来,然后又皱起。
一下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
公主皱着眉道:“你这字怎么写成这样?”
害,这不是没办法嘛。她不是没有试过练毛笔字,但是这玩意哪里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写了个能看的水准已是实属不易了。
颜婉清心里舒坦了,她早知道那个乡下来的贱丫头识不了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