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建立魔教》甘陶

10、第十章

　　二人下了马车，方有玉亲自站在门口等候，旁边还有一位保养得当的中年妇人，是上次敬茶时匆匆见过一面的当今主母，焦惠兰。

　　这对夫妇旁边一溜人，除了下人，还有一个没见过的男人。这个男人约莫而立之年，穿着宝蓝八花晕青衣衫，腰间系着一条黑底金缕带，一身贵气。五官细看与方珏有相似之处，但组合在一起却不甚相同。

　　或许是眼睛，这个男人的眼睛不算很大，眼角下垂，自生一股亲切的气质。

　　方帛，方觉的大哥。

　　方帛快步迈过台阶，直走到方珏的面前：“阿觉！你还好吗？”

　　颜轻雨默默退了一小步。

　　方珏已经好多了，只是面色有些发白，他没有笑，反倒浑身生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无碍，多谢兄长关心。”

　　嗯？这是紧张了还是再演？

　　颜轻雨也不知道原身方觉的性格，只能旁观。

　　方帛双臂抬起又放下，像是想要拥抱弟弟：“哥哥真不知道会出事，那药……哥对不起你，我想着或许你的眼睛还能……日后都不必喝了。”

　　药？

　　方觉：“嗯。”

　　方帛见弟弟的反应，神情间生出一丝落寞，但很快转过身，向着颜轻雨：“弟妹是吗？”

　　颜轻雨行礼：“见过大哥。”

　　她抬起头时，方帛稍愣了一愣。

　　但很快又露出和煦的笑容：“真是苦了弟妹，我没想到江州那边的事情会耽误这么久，本以为再怎么十五都得回来的，固宁道那边又遇上饥荒，在那边施了几日粥，今日才赶着城门关闭前入了城，拙荆身体不适，让她走水路慢行，还没到上京，没能祝上阿觉和弟妹的大喜，实在抱歉，还请弟妹不要怪罪。”

　　他的眼中满是歉意，语气真诚，令人动容。

　　颜轻雨笑道：“大哥才干过人，事务繁忙，累得大哥如此挂念，当是轻雨的不是，能得大哥的祝福，真乃轻雨的福气，怎敢责怪大哥。”

　　她恰到好处地收了几分笑容，偷眼看向站在后面的方氏夫妇。

　　方帛顺着她的目光望回去，又看了看她身上的尘土，忙回身：“爹娘也是担心你们的紧呢，阿觉，快来。”

　　颜轻雨跟着走到方有玉和焦惠兰面前，低着头不说话。

　　“都是我的不好，没想到阿觉不适应药性，害了身体。这，这几日真是苦了弟妹了。”

　　啊，看来这就是方珏的说辞了。

　　颜轻雨还是不说话，她要方有玉先道歉。

　　空气停顿了。

　　方珏像个木头一样站在一旁，不知道是不是身体不适，方帛看了眼继母，二人也都没发话。

　　颜轻雨可不嫌尴尬。

　　终于听到前面一声咳嗽：“咳，那日事急，委屈你了。”

　　颜轻雨抬起头，方有玉正尴尬地移开视线。

　　她垂眸行礼：“儿媳初来家，爹不信我也是该的，轻雨从前日日诵写女德，孝敬父母，尊爱夫君，唯有以身躬行，自证诚心。还请爹娘给我机会。”

　　方珏安静地听着，她好像总是在示弱，泪水收放自如，话语百转千回，却并不真正让步。

　　在他面前却无比坦率。

　　方有玉更不自在了，焦惠兰接上来客套了两句，便让二人回屋休息了。

　　回去之前，方帛又拉着他们说了些关心的话，颜轻雨其实没什么心思听，她现在最想干的事是洗澡。

　　终于回了幽竹院，她让方珏先回去，自己高高兴兴地找下人去放水，叫住了才发现，竟然正好是那天那个梨花带雨的丫鬟。

　　小姑娘看着倒是年轻，在她面前瑟瑟发抖。

　　“是你，”她有点好笑，脸上却只是一脸严肃，“你叫什么？”

　　“奴婢……奴婢叫，月季。”

　　“你是这幽竹院的丫鬟？多大了？”

　　“回奶奶，奴是，奴是服侍二少爷的贴身丫鬟，十四岁了。”

　　贴身丫鬟？好小。

　　颜轻雨懒得废话：“你喜欢方珏？”

　　姑娘这回是真实吓得一抖，立时跪下来，话都不会说了：“奴婢不敢，奴婢跟着二少爷四年，只是照顾二少爷的起居，二少爷他清雅俊朗，奴婢，奴婢怎敢，怎敢倾慕……”

　　她咬住下唇，像是在下什么决心。

　　才十四岁，不嫌方觉老吗？他都二十了。

　　稍等，她自己这具身体好像也才十六。

　　不过她心理年龄早就满二十了，没事没事。

　　确实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很容易对比自己成熟的男性动心，而且方觉长得那么帅。

　　颜轻雨等了半天她还在下决心，不耐烦了：“行吧行吧，知道你不敢了，去给我放热水，我要洗澡。”

　　女孩惊愕地抬起头：“不，我……少奶奶，您，你没……”

　　颜轻雨也并不是完全没生气，但她现在只想赶快洗澡：“放完就下去吧。”

　　她进屋的时候，方珏倚在门背后等她。

　　“你在这里干什么？”颜轻雨吓了一跳。

　　“你要去沐浴了吗？”

　　“嗯，在里面待了三天，脏死了。”她越过他去衣橱里翻衣服。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用“你”来称呼她。

　　“我可以一起去吗？”

　　？

　　“……你不会以为我刚才跟方有玉说的都是真的吧？”颜轻雨无语住了。

　　就算她真的经常抄女德，那也是一边抄一边骂的好吗？什么贞操什么以夫为天，抄多少遍也不会觉得有道理的吧？

　　她回过头，却看到方珏缓缓蹲下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住额头，指间露出的皮肤苍白：“我好像不能离开你太远。”

　　方珏头疼欲裂，这次疼痛来的毫无征兆，只是在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的时候略有减弱。

　　颜轻雨看了他一会儿。

　　“那你就坐在净室外面吧。”

　　颜轻雨真的让人搬了把椅子放在净室外面，说“少爷想看星星”。方珏也真的乖巧地坐了上去，颜轻雨拿着衣服进去，什么也没说。

　　终于褪去满是尘土的衣衫，连同长发一起浸入热水之中，本该是舒适又愉快的泡澡时间，颜轻雨却觉得很不爽。

　　她闭上眼睛，并不遥远的记忆从水声中浮现。

　　“颜轻雨，四少爷腿伤了，你去扶四少爷沐浴。”

　　“大家都忙不过来，让你去你就去。”

　　“你以为你是谁？四少爷是主子，你端着做什么？你睡在哪儿你自己不清楚吗？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再说一遍，让你去你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