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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10 “是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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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人处理完现场的杂事后,便驱车回了局里。
姜言彻急匆匆地走进办公区,见自己的队员们无所事事,不耐地将手上的资料拍在桌子上,“啪——”猛地响起一声巨响,打破了宁静。
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埋怨声——
“姜队你干嘛啊?!”
“对啊,吓死人了!”
本来安静的办公室瞬间嘈杂起来。
姜言彻捏了捏眉心,“都给我起来工作!看看你们那蔫了吧唧的样子!”
倏地所有人条件反射似的,腾地一下起来,开始东奔西走的整理东西,很快就准备好了和案件相关的资料。
见到这跟流水线一样的一幕,姜言彻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对身后的祁策等人开口道:“我们警队做事还是很利索的,是吧?”
祁策:“……是。”
姜言彻快步走到中央的白板前,拿起笔写了起来,片刻后他用笔敲了敲白板某处,“黎初,这人是个惯犯了,至今已经犯下四起案件,每次案件间隔三年,多年抓捕未果。”
突然有人发问,“那这女的多大啊,受害人和凶手都是情侣关系,咱们也没她的资料,我还挺想看看什么样的女人干出这事。”
姜言彻捕捉到了没有资料这一点,偏头向沈梦问道:“没有吗?”
沈梦摇了摇头,眼底复杂,“信息网上匹配不到任何关于黎初的信息,我在互联网上也查找不到任何有用的内容,就连咱们现在知道的名字都是受害者朋友告知的。”
姜言彻听后深眸幽深下来,“林哲,去档案室找一下二〇六·玫瑰凶杀案的相关卷宗。”
林哲应答后,便去了档案室查找。
片刻后林哲带着一沓资料回来,姜言彻继续讲到,“黎初在我们去找万俊前,应该和段家父子见过面,目前还不清楚她和碎尸案有没有牵连。”
“这已经是一起恶性事件了,新案旧案纠缠在一起,传出去很容易引起恐慌,所以大家都加把劲,李局放话了,要咱们四十八小时内解决掉碎尸案,都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
一道清润的声音响起,“姜队,关于碎尸案,我认为段家父子嫌疑很重。”
姜言彻寻着声音的源头,对上了祁策浅色的眸子,问道:“怎么说?”
“上午我们去段家的时候,我趁你和段宏讲话的时候看了看,一,按理说家里的下水道多少都会有毛发残留,但是段宏家的下水道干净的离谱,并且卫生间也没有使用的痕迹。
二,我注意到厨房的刀具破损明显,现场带回的尸块切面都很粗糙,以两个成年男人的力量,使点劲还是可以砍碎人骨的,当然不排除他家常烹饪骨头类的食品。”
姜言彻赞同的点了点头,“我和他交谈的时候,他的神情完全没有丧子的忧伤,反而有种说不上来的轻松。”
这时有人神情严肃的走来,开口道:“姜队,在我们仔细调查火车站附近的监控时,有了发现!”
“什么发现?”
“我们在视频中发现了段宇的身影,他很谨慎的躲在角落,但还是被我们发现了,并且在这期间,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凶手。”
姜言彻嗓音沉了沉,“林哲,请他们两个来一趟吧。”
“是。”
待林哲几人前去传唤段宏父子后,姜言彻拿起那一沓资料,他疑惑道:“黎初为什么不直接杀害这些人,而是都要和他们相处三年?”
“也许…她是表演型人格?”祁策开口道。
姜言彻挑眉,“仔细说说。”
见此,祁策怔了怔,不过很快恢复正常,他开口道:“这种人格以自我为中心,玩弄别人从而达到自我满足,她们表面上温温暖、令人心动,实际上完全不顾他人的需要。这种人格有高度的幻想性,这导致她的生活极具戏剧性,所以她就算要杀人,也想把自己完全代入进去,以得到满足。”
沈梦犹豫道:“这姐喜欢……沉浸式杀人?”
“差不多吧。”
“姜队,这些年没有通缉过黎初吗?”
姜言彻面色沉了沉,“这些报告上对黎初的面部描写都不一样,而且和她亲近的人都死了,所以没有人知道她真正长什么样子。”
“怎么个不一样?”祁策问道。
姜言彻拿起手边的资料,念道:“这次案件里形容的黎初是平平无奇,没有什么特色,”说罢又拿起另一半的资料,“这上面说黎初五官挺立,长的很是精致,是很艳丽的那种长相。”
“万俊在时,黎初是很温婉的样子,整个人娇娇弱弱,所以万俊对她从没防备。”姜言彻继续说到。
“难道,她会易容?”
祁策话音刚落,姜言彻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接通后林哲的声音穿出,“姜队!段宏父子跑路了!我们问了邻居,说他们准备今天离开云海市,申请去火车站进行逮捕!”
“允许,通知火车站派出所配合行动,我再派些人手协助你们。”
“好的姜队!”
良久后,姜言彻在审讯室和段宏大眼瞪小眼,姜言彻冷峻的脸就这么盯着段宏,后者有些害怕的打颤,整个人不敢看姜言彻的脸。
“抬头。”姜言彻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冷历中参杂着严肃。
这使得段宏头更低了,他不安的扣着自己的手指。
姜言彻似乎有些不耐,他一字一句的启唇,“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段宏缓缓抬起了头,鼓足勇气开口道:“姜队今天这是……”
“我问你,你和段宇今天是要离开云海吗?为什么?”姜言彻问道。
“因,因为……”段宏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什么,这人的心里素质也是真的差,姜言彻还没说些什么,都快要抖成筛子了。
姜言彻蹙眉,薄唇微启,“残害你儿子的真凶还没找到,你们就打算一走了之?他再可恶也是你的亲儿子,难道你就不想看到凶手落网吗?”
他话锋一转,“难道你才是凶手?”
段宏觉得浑身血液凝滞,他紧咬着牙,“我不是……”
姜言彻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祁策在审讯室外敲了敲,“你好好思量一下。”撂下这句话后便离开了审讯室。
“怎么了吗?”姜言彻的声音回到了平常低沉的嗓音。
祁策道:“段宏全程都很激动,很显然他没想到警方会再次怀疑到他身上,所以也没有和段宇商量对策,他不像段宇那么精,如果他知道段宇已经招供了,会怎么样呢?”
姜言彻顿了顿,“那么他就不敢隐瞒了。”
祁策点点头,“段宇那边我来,开始吧。”
此时两间相邻的审讯室内。
姜言彻一进来没说别的,就很平淡的五个字,“段宇招供了。”
段宏:“…!!!”听到这句话,他一时间慌了神,他瞳孔猛缩,这五个字同他来说就是暴击。
“他把你全供出来了,你们的杀人动机和手法都讲的明明白白。”
“我不信!”段宏瞪大了眼睛,他脸色煞白,也不顾对面是否有人,自顾自念叨着,“他不可能说的,不可能……”
姜队沉默了片刻。
他心里暗道,服了,还没问就说了。
同时另一边。
祁策:“段宏招供了。”
段宇:“?不可能。”他在内心斟酌片刻,坚信段宏不可能说出来。
祁策面色不改,嗓音依旧清朗,“你可以不信,不过警方现在已经掌握了你们的杀人动机和手法。在段熙被害的前几天你们起了争执,所以导致了腹部的伤口,对吧?”
“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就算是这样,又能证明什么?”
“你们拿奖杯的底座砸了他的头,这导致了他死亡”祁策微微向前倾身,和他对视,“用自己喜爱的奖杯杀死讨厌的人,感觉好吗?”
段宇撇开眼睛,想到自己努力奋斗这么多年,却因为冲动杀害一个人渣而被毁掉,他就很不甘心。
祁策继续开口,“他像个吸血鬼一样吸你们的血,像个寄生虫一样吸附着你们,”祁策向前掰过段宇的下巴,让他和自己直视,“这样好受吗?”
祁策的眼睛就像一个魄人心魂的漩涡,段宇凝视着这双眼睛,突然就很想全交代出来,但是他突然猛地撇过头。
“我不知道!”他吼道。
祁策没有生气,他依旧是淡然的开口,“你对家里充满了恐惧,对吗?你和你的父亲黑眼圈很重,是时候该解脱了,好吗?”
段宇心里七上八下的,他的手心已经全都是汗了,他内心很煎熬,过了很久,祁策没有催促他,段宇纠结了很久,也想了很多,最终他缓缓道:“好……”
接下来,段宇一五一十的都交代了。
很快祁策从里面出来了,一推开门就看见姜言彻倚在墙边,见祁策出来他凑了上去,夸奖道:“可以啊,你还玩心理战。”
祁策点点头,“段宇心不够静,很容易就会动摇。你呢?顺利吗?”
姜言彻撇撇嘴,“还没问两句,人自己憋不住交代了。”语气里充满了埋怨。
祁策笑了,他拍了拍姜言彻的头,笑道:“说明我们姜队有威慑力啊。”
说罢,祁策注意到自己的动作,两人怔了下,他当时看到姜言彻的小表情,下意识就想这么做,也这么做了。
祁策赶忙收手,“不,不早了,我先下班了!”说完快步离开。
“哎?!”姜言彻没拦住祁策。
片刻,他伸手摸摸了刚才那片头发,仿佛还有余温呢。
——
祁策慌忙回到了居住的公寓,明明以及五分钟前的事了,他还是深深记着,他背抵住房门,伸手拍了拍有点微烫的脸,他暗自埋怨,祁策你在干嘛!控制一下啊!!你这样别吓给他吓跑了,做了这么多功夫才回来,可别太着急。
缓了一会,他察觉到有些不对,余光瞟见客厅的中央,茶几上放着一束玫瑰花。
一抹艳红在这配色单调的屋子显得格外明艳,祁策走近见到玫瑰边上还放着一张纸条,纸中心写着“晚上好呀,小法医~”
下行的内容写的有些愤慨,还加了三个感叹号,“还有我不老!!!”
张扬的字迹边上还印着一个红唇印,这熟悉的感觉。。
祁策:“……”
他冷漠的把纸条收在密封袋里,然后掏出手机,给物业发了条消息。
祁:[你们公寓安全性不行。]
物业:[很抱歉给您添麻烦了,您能具体说说吗?]
祁:[没什么,只是希望你们加强下安保。]
对方虽然疑惑,但是还是没有多问。
物业:[谢谢您的建议。]
祁策刚想发消息告诉姜言彻这件事,但是突然想到两人还没有联系方式,决定明早去警局再说。
他垂眸呆愣了片刻,就想着警局发生的一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后,祁策缓缓推开卧室的门,卧室简洁明亮,浅色系的装修让人感到放松,不远处的窗边放置了一台桌子,桌面的上零零散散的放着些书籍,是关于心理和解剖学的书,在一堆书里,有一个相框显得格外突兀。
祁策拿起相框,手指轻轻摩挲着这张照片,这是一张毕业照。祁策扫视着照片的每个人,看到某个人时,他的目光焊在那人脸上,久久移不开,眼底是说不清的复杂。
这是祁策高中的毕业照,相片上的他还有些稚嫩,白皙的皮肤让他与周边的同学形成对比,一张脸清俊出众,浅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光,少年的身影似一幅画。
少年不擅遮掩心事,他的眼睛不受控制的跟着一个人。
顺着祁策的目光找见那个人,少年笑得灿烂,如骄阳般耀眼,对应下面的人员名单,赫然写着他的名字,姜言彻。
祁策轻轻放下相框,静看着窗外婆娑的树影,好似在回忆着什么,良久后他笑了,大抵是想到了令人高兴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