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影》许迟厌

9、Chapter 9 “好

　　这个时候，桂花已经开了些。
　　老旧的居民楼路旁稀疏长着几棵桂花树，微风拂过，清香在空气中飘荡着。

　　祁策和姜言彻刚一下车，这香味就窜进鼻腔。
　　“姜队。”祁策偏头唤了一声。
　　“怎么了？”
　　祁策走到挂花树下，开口道：“这味道有点熟悉，咱们昨天是不是在哪闻到过？”

　　姜言彻也走近了些，凑到花枝边轻嗅，“这季节正是桂花开的时候，可能是昨天路过哪了。”
　　“也许吧。”祁策抿了抿唇。

　　—

　　“两位今天来是小儿的案子有进展了吗？”段宏将两杯茶摆在茶几上，随后坐下看着他们。

　　“我们今天来是想询问些，段熙生前好友的事，”姜言彻低沉的响起。
　　段宏想了想，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和小熙来往不多，他每次来只为了要钱，所以不清楚他的事。”

　　接下来一段时间，姜言彻询问了些跟案件相关的问题，在交友和日常这一块，段宏明显答不上来，他不了解段熙生活方面的事，也不想了解。
　　姜言彻能看出来，段宏是真的对他儿子的生活不了解，努力的把知道的告诉他，只是在问到关系类问题时，即使两人关系再不好，段宏还是会稍微美化一下，不想让对方知道他们不和睦。只不过，他演技真不好，姜言彻心想。

　　这个问答过程中，祁策不着痕迹的观察了下屋子，随即开口，“不好意思，我能借用一下卫生间吗？”
　　段宏点点头，给祁策指了个方向。

　　祁策起身走向那个方向，微微侧头看了姜言彻一眼，后者很快接收到这一信息，再次拉着段宏说起事来。

　　祁策来到卫生间，他扫视了一下，视线停在下水道那里，他蹲下查看，“好干净啊。”他暗暗道。
　　通常下水道不会这么干净，多少会有些毛发存留，但段宏家里的下水道好像被特意清洗过，看痕迹近期没有使用过。
　　是对这里发生的事害怕吗？祁策心想。
　　这一点不免让他想起了被稀释过的尸块。

　　祁策出了卫生间，见两人还在谈话，转身走向厨房，厨房摆放的很整齐，可以看出主人家很认真得收拾过。
　　突然，摆放在架子上的一把刀具吸引了祁策的注意，他观察到刀切面有明显的破损，破口还不少。
　　祁策随意扫视几眼后边走出了厨房，他刚走到两人身后，便听到姜言彻问道：“你还记得在段熙出事那几天，有什么人来找过你吗？”

　　“……”段宏没有立刻回答。
　　从祁策的角度看到段宏的表情变得有些不对，不过很快又恢复成一开始的模样。

　　“没有，那些天没有人来找我。”段宏给出了回答。

　　祁策表情沉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轻咳一声。
　　姜言彻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后开口道：“打扰你了段先生，我们就先走了。”
　　“好，我送送你们。”段宏快步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两人走了出去，姜言彻开口，“送就不用了，段先生再见。”
　　待两人脚步声消失后，段宏终于忍受不住，瘫坐在了地上。

　　楼下，姜言彻问道：“怎么了祁策，发现什么了？”
　　祁策走到路旁的桂花树下，“记得我刚和你说这味道熟悉吗？”
　　“记得，怎么了？”
　　“昨天我在万俊那里闻到了这个味道，但是他那里没有桂花树。”祁策沉思片刻，“那个女人身上有这个味道。”

　　“走，去万俊那里。”

　　姜言彻正开着车，手机突然响起来，他对副驾驶的祁策道：“你看看，谁打来的？”
　　祁策拿起一旁的手机，“林哲打来的。
　　“你接一下，估计有什么事找我。”
　　祁策滑动屏幕接听，打开了外放。
　　“喂？怎么了林哲？”

　　林哲愣了下，“祁法医？姜队在你身边吗？”
　　“他正在开车。”
　　“噢好，我刚收到消息说万俊死了。”

　　倏地，车停了下来。
　　姜言彻：“他死了？什么时候？”
　　“就不久前，我已经带人封锁了现场，姜队你快来吧。”
　　“好，我们马上到。”
　　挂断电话后，车子又启动起来，开得比之前快了一些。

　　很快两人到了现场，装备完后，拉开警戒线走了进去。
　　林哲正在查看着屋内，喻枫灵在检查尸体。
　　他们看到万俊安静的躺在床上，身体摆的端正，能看出特意打理了一番，是谁呢？
　　祁策询问道：“林哲，那个女人呢？”

　　林哲愣了下，“你是说黎初？我们到的时候她就不在了，像蒸发了一样。”
　　“不见了……”
　　思考间，喻枫灵拿了只红玫瑰走来，“祁哥，你看这个。”说罢把玫瑰递了过去。
　　祁策接过玫瑰，“这个是？”
　　“我们刚来的时候，就看到万俊手里握了这只玫瑰花。”

　　“我好像知道了。”姜言彻突然开口，他顿了顿，冷然道：“三年前有个案子，跟这次差不多，死者也是被收拾的很整洁，手里也是握着一只红玫瑰。每三年一次，算起来这已经是第四次了。”
　　“当时这个案子在网上有点小轰动，成立过专案组，不过因为当时什么都没查出来，就解散了专案组。”
　　姜言彻正色道：“回去查查档案，应该能找到关于这个案子的信息。”

　　林哲叹了口气，“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祁策望向喻枫灵，“死因是什么？”
　　“心脏处的伤口致死而亡，”喻枫灵拉开万俊的衣服，漏出了伤口，道：“心脏被割了好几刀，呈六芒星状，每刀都挺深的。死者的面部已经有些僵硬了，但是尸僵还没有扩散到躯干，死亡时间约在三小时前。”
　　“死法很简单，但是六芒星是什么意思？”祁策问道。

　　姜言彻回忆了一下，“应该没有特别的意思，前几桩案子致命伤也在心脏，有刻花草，几何之类的，应该都是随便想到的。”
　　“这姐挺随性啊，”林哲突然递过来一张纸，“姜队你看看，这是刚找到黎初留的纸条。”
　　姜言彻接过纸条，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红唇印记，再是纸中央十分狂傲的一个拜字，字尾还加了个波浪号。
　　他深吸一口气，“现在带人在车站，机场等地方蹲点，别让她跑了。”
　　“是，姜队！”

　　万俊住处的不远有一栋楼，可以很全面的看清这里发生的一切。

　　黎初坐在顶楼边上，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双腿随意的荡着。
　　今天的她穿着一身暗红吊带长裙，卷发洒落在肩头，红唇勾笑，完全没有当初柔弱的样子。
　　“好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