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扇子》丘山之草

72、皇帝的父爱

　　花了几天时间，查得差不多了，年无尽跟年鹤一说，年鹤立马让太医宣布盛如松养好了身体。
　　盛如松得知可以下床，都想出门跑个五公里！躺着这几天，骨头都硬了，还耽误他带大哥去皇陵见武帝。
　　他都说他没事，太医非说他有事，偏偏年鹤听太医的，直接让他好好养着。
　　不管他怎么用眼神威胁太医，太医就是不松口。太医又不是傻的，他家谁当家还是能看出来。
　　只要听年鹤和年无尽的话，别说眼神威胁，就是放狠话他都不怕。
　　年鹤为了让盛如松躺着，天天使美人计，软玉温香靠在盛如松怀里，
　　给盛如松灌迷魂汤，想跟他携手共度一生，白头偕老。
　　盛如松还能怎么办，让年鹤也一起往床上一趟，乖乖的养病。

　　盛如松能起床第一件事，先去见年稷，把目的说了，去皇陵见武帝。
　　年稷一听，欣然答应。
　　盛不销年无尽带着礼部尚书等证人，提前就在武帝的宪陵等着他们。
　　“宪陵，可不就真显灵了。”年无尽等着无聊，偷摸跟盛不销吐槽。先帝绝对对武帝有意见，不然不会处处透出敷衍。
　　父亲是武将，那几年又征战在外，还真被糊弄过去。
　　“你说，皇爷爷会不会看着我们？……”
　　“别乱说。”盛不销赶紧阻止年无尽的脑袋发散，他重生后，对于这些有了敬畏的心理。
　　”不说就不说！”年无尽没想到盛不销会信鬼神之说。
　　“为什么不在宫里说，非得来宪陵？”盛不销有时候不是很懂年无尽的想法，宪陵就算是皇家的，也是陵墓啊。
　　“凉快啊。”年无尽想都没想就回答。
　　皇宫现在热得，就算有冰块，也热啊。
　　皇陵这边，明明相隔不远，就是凉快。
　　“而且哦，谈皇爷爷的事，在他眼皮子底下不是更有气氛。”说不定皇爷爷真的显灵呢，年无尽很期待。
　　盛不销扶额，很好很年无尽，满脑子的奇思妙想。

　　盛如松带着年稷进来，看到年无尽他们一群人很是意外。
　　怎么，今天很适合上坟？
　　不对，躺得脑袋抽了。
　　“你们有什么事？”这才对。
　　“父亲，给你见个人。”年无尽指着礼部尚书说道。
　　“上朝的时候见过。”盛元帅奇怪年无尽的话，不知道两孩子今天闹哪一出，他又不是不认识。
　　“他另外的身份，你应该不知道。”
　　年稷在一旁看着，发现年无尽跟盛元帅说话，但目光一直往他身上看。
　　难不成礼部尚书跟他有关系？
　　年稷一笑，有意思。
　　“我们认识？”
　　年稷看着礼部尚书主动问道。
　　“太子，我是张武大人的部下。”
　　礼部尚书对着年稷行了个大礼，解释自己的身份。
　　张武？年稷想了半天，终于想到张武是谁了。
　　“张文的义子，张武？”
　　“是。”礼部尚书看太子还记得，心里很高兴。
　　“大人一直惦记着太子。”
　　“张武还活着？可我怎么记得他出外办事的时候，被洪水冲走了。”那时候，他带着年祥定居在安阳，打听皇宫消息时听到的。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宪陵果然很适合今天的话题，很适合诈尸。
　　年无尽对于自己选的地方很满意，尤其是大伯的表情。嘿嘿，你都能假死，别人也能！
　　“大人没死，大人只是听从陛下的话，隐藏起来，等太子回宫后，再次辅佐太子。”
　　礼部尚书李墨一改平日的冷静，激动的跟年稷解释了一大段话。
　　武帝从接到年稷的信后，拼着最后的精力，抹平年稷一切消息。
　　又怕新帝会在文书和什么地方知道年稷的存在，会威胁到年稷的安全，让张武假死出宫，以自己的宪陵为场所，培养人才，安置在朝廷各种关键点。
　　武帝的安排很成功，直接瞒住整个朝廷，解除了年稷的后顾之忧。

　　“父皇！”
　　年稷听完，俊脸上从疑惑到震惊到痛苦到哭泣，走到武帝牌位前，啪的跪下。
　　不停的跟武帝道歉，忏悔。
　　他不该跟父皇赌气，应该早点回家。
　　李墨跪在年稷旁边，不停的安慰年稷。

　　盛元帅听了全程，武帝的安排他是一点不知道。
　　没管年稷的嚎哭，盛元帅拉过盛不销。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知道的？”
　　没道理都瞒了二十多年，突然之间就爆出来。
　　盛不销把年无尽他们猜测，顺着文书和礼部尚书查到全部。

　　年无尽本来看着年稷哭，看着看着，年无尽发现不对。
　　年稷哭得是真伤心，就是李墨的安慰显得有一丝丝的假。
　　这不合理，年稷是他们要辅佐的太子，不说肝脑涂地，也是忠心不二。
　　为什么李墨会有敷衍的情绪，就一点点，像在演戏，被年无尽捕捉到了。
　　是不是有什么，被他遗漏了。
　　年无尽借着喝茶，盯得更仔细了，脑海不停的回想所有关于年稷李墨的事。
　　然后，年无尽绝美的脸蛋鼓起来了，眼神微微咪起。
　　大伯果然是老狐狸！他被耍了！

　　盛不销跟亲爹解释完，转头就见年无尽气鼓鼓的样子，甚是可爱。
　　“怎么了！”
　　捏了捏年无尽的脸，刚刚不是还好好的。
　　“回去说。”年无尽看了眼盛元帅，有些事他知道就行了。
　　“好。”盛不销点点头。
　　继续当背景板，等年稷哭够了，共同祭拜了武帝，他们才回宫。

　　“你怎么了？”
　　年鹤一直在等着他们，趁着上菜的功夫，低声问年无尽。
　　年无尽从回宫，就不太痛快。
　　“皇叔，还是你好。”年无尽扒着年鹤感叹，姜还是老的辣。
　　“好啦。”年鹤拍了拍年无尽肩膀，看出侄子不想说，也就不问了。
　　“我感觉皇爷爷好偏心哦。”
　　“是啊。”年鹤非常赞同，同样是儿子，待遇千差万别，他还是宠妃的孩子，也没得到什么优待。
　　“在皇爷爷心里，是不是只有大伯是儿子，其他的都是皇子。”
　　在查的过程中，经过各种东拼西凑，年无尽就无数次跟盛不销感叹，同样是儿子，在武帝心里就分了等级。
　　武帝恨不得噶了年祥，连造反的几个儿子，武帝都让盛如松下死手。
　　偏偏就对年稷心软，软得都没边了。
　　全桌人都看过文书，对年无尽的话都非常赞同。
　　“分开的时候，大哥跟我说，他们明日一早就会离京，以后可能不会再进京了。有机会欢迎我们去他的山庄游玩。”盛如松说道。
　　“大伯的如渊山庄可大了，里面奇花异草和奇珍，都快赶上皇宫了。”去过一次的盛秋生对这个最有发言权。
　　可不赶上皇宫，大伯可是有自己的小朝廷，武帝特许！
　　年无尽默默吐槽。
　　“我明早去送送大伯。”
　　有些事，年无尽还需确认一下。
　　“嗯。”盛如松本打算自己带着盛不销盛秋生两个儿子送送就行。
　　看年无尽也想一起，没有不同意的。
　　还想怂恿年鹤一起，送完人，还可以骑马狂奔。
　　天热，年鹤不想动弹，拒绝了。

　　第二日，盛如松带着家人，一直送到郊外的凉亭。
　　年祥带着绵绵在马车里，隔着车窗，看着年稷他们依依话别。
　　表情冷漠得像局外人，只有看向年稷和绵绵时，才有点温度。
　　互相说了几句，再一次告辞，给每个人都塞了一把糖后，就翻身上马，打马离开了。
　　“我又不是小孩了，还给糖。”盛如松抱怨着，还是把糖放进怀里，打算带给年鹤。
　　“这糖好吃。”武帝孩子不少，年稷作为称职的大哥，经常会弄些好吃的，哄弟弟妹妹开心。
　　这款糖，二十多年没见了。
　　很怀念，可惜他早就不需要了
　　盛秋生听父亲居然夸糖好吃，那一定很好吃，便打算带给小爹爹。
　　盛不销不爱吃甜的，干脆打开彩色的糖纸，把里面白色的糖放进年无尽嘴里。
　　年无尽含着糖，奶香味的，目光悠悠冲盛不销笑了笑，如花的容颜，绽放在盛不销眼前。
　　盛不销眼底闪过惊艳，一把抱住年无尽。
　　盛如松盛秋生有眼力见的，先骑马走人。
　　盛不销把人抵在凉亭的柱子上，一颗奶糖，在两人之间不断回转。
　　“真甜。”盛不销不停的亲着年无尽，从身心都感觉甜蜜。
　　年无尽回抱盛不销，给予了同样的热情。

　　下午回宫后，年无尽亲手修改年稷死亡记录，战死在西北边界。后，又亲手封存了昭华太子的记录。
　　昭华太子从年稷毅然出走的时候就死了，活着的只有年稷。
　　但，年无尽觉得，应该给昭华太子一个好的结局，毕竟年稷的后半生，太苦了。
　　年无尽做这一切的时候，盛不销就在一旁看着，不太理解年无尽的用意。
　　“悔恨，遗憾会一直交织在大伯心里，除非有一天他能释然。”
　　当他知道皇爷爷做的一切，他都被狠狠的震撼，别说大伯这个当事人。
　　大伯一开始就知道，当他醒来，知道父皇的安排，已经是武帝死了，大将军死了，战场上死了更多的人，百姓也死了很多人。
　　而一切的开端，是因为他的假死，让武帝没有了从小培养的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