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扇子》丘山之草

71、调查

　　长辈各自休息，年无尽也没闲着，先让来喜安排人去询问以前宫里的老人，重点是跟在武帝身边的，尤其是武帝的大总管。
　　又让人把前二十年朝廷的文书和西北方面的文书翻出来了。
　　要知道当时西北的官员是那些，现在有没有在京都任职的，他都要知道。
　　同时通知了丞相，让他去问武帝时期的老臣。武帝到现在还在任的官员，最低三朝老臣，换个身份低的，人家不一定理，只能辛苦丞相了。
　　下面的人动作快，桌面上摆满了二十多年前的文书。
　　年无尽带着秋生翻阅，看能不能复原以前的真相。
　　盛不销去兵部了，看能不能找到西北动兵的蛛丝马迹。
　　关于二十年前，都是别人的口述，就算他们都是当事人，年无尽觉得还是当时的文书靠谱，毕竟人的记忆会随着时间的变化而变化。
　　而且，他们的口述里，很多疑点。
　　最大疑点，盛元帅作为当时的掌权人，对西北动兵的事，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西北也没有传出一点风声，几万人的动静，传不出来一点，这不合理。
　　只能说明，在武帝去后，还有人一直在帮大伯隐瞒。
　　最有可能，也有能力的先帝，年无尽最先排出。
　　就明帝的度量，要是知道大伯还活着，第一时间就会派人杀了大伯。
　　就像感受到盛不销的威胁，顶着盛元帅的怒气都要以绝后患。

　　丞相接到年无尽的信，让人先坐下喝口茶，等他看完，给回信。
　　送信的也是老熟人了，安静的坐着等丞相。
　　丞相速度看完，心中大震，面色从容的让人去请吏部尚书和李显过来。
　　晋王把前因后果写得很清楚，对他两点要求，一是回想回想以前的事，看能不能想起蛛丝马迹。
　　二是，去拜访以前的老臣，抓到朝廷里武帝留下的势力。

　　“那位还在宫里？”丞相拿不准怎么称呼，
　　便用那位代替。
　　侍卫点点头，没敢多说，看丞相没有回信，便告退了，管家亲自送侍卫出去。
　　丞相在把信来回看了几回，难怪殿下要写信给他。他跟老臣熟悉，还有他是二十年前被盛如松提到京都的，丞相位二十载。
　　没道理，朝廷还有一股势力，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怎的，看到信的第一反应，闪过他任命的礼部尚书。
　　在丞相左思右想时，李家父子到了。
　　丞相领着人到了书房，把信递给老友，李显笑咪咪的凑过去看，跟父亲一同观看，看完笑不出来了。
　　“你们怎么看？”
　　吏部尚书抹了一把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昭华太子没死，二十多年前还在南朝西北边境，跟西突北凉打了一场，而朝堂无一人知晓。
　　李显也跟着抹了一把脸，既然是晋王说的，那就不是玩笑，是真的。
　　但按真的去试想，李显就要发挥想象力了。
　　“武帝身边的大总管是谁？”
　　要说真清楚来龙去脉的，除了几个当事人，就大总管了。
　　“好像叫张文，后面去哪里？”吏部尚书记得这个人，就是记不得武帝驾崩后，张文的去处。
　　丞相看向李显，他是武帝驾崩几年后入的京，对以前的事压根不了解。
　　“叔，我真不知道，那时候，我还小。兰台府也不会记录这些。要查记录还得看宫里的记录，如果没被毁的话。”
　　换成是他来做这件事，他也会这样做。
　　“你觉得礼部尚书怎么样？”丞相换个问题，他相信自己直觉，但还是想听听李显的看法。
　　“如果他是其中一个，很符合。”
　　“一上任就主持国丧，全程没出错，这不是一个主薄该有的能力。”
　　李显开始就怀疑，但查了档案，京都土生土长的人，父母都是普通老百姓，祖上五代都可以查到，很平凡的出身。
　　当时李显只觉得自己疑心病又犯了，现在晋王的信，证明他没想错。
　　宫里出来的，对宫廷规矩熟悉，就说得通了。
　　“你现在进宫，把你的怀疑告诉晋王。我跟你爹，去拜访老臣，我要把事情搞清楚。”丞相做出安排，他不容许在任期，出现个他不清楚的玩意！
　　李显点点头，事不宜迟，他拿着丞相的令牌，让下人套车。
　　“你们怀疑礼部尚书？他不是你举荐当官的吗？你不是很欣赏他？”
　　李显都出门了，吏部尚书才反应过来。
　　老友和儿子的思维他跟不上，发出三连问。
　　“这你就别管了，我让人送给了拜贴，现在我们出门。”丞相一把拉起老友，他可不想一个人，马车上多无聊啊。
　　老友虽然迟钝，但偶尔的想法总会道出事情的关键点。

　　李显进宫的时候，年无尽在询问老管家和叶管家。
　　来喜领着人进来，年无尽指着凳子，让他在一旁听着。
　　“张总管？我记得是去皇陵为武帝守陵，后面我跟着贵妃娘娘出宫建府，就没了外面的消息。”叶管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问他张文的事，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
　　“确定是为皇爷爷守陵？”年无尽在问一遍。
　　“我当时跟在贵妃娘娘身边，一路到皇陵的，亲眼看着武帝入皇陵，张总管在一旁安慰贵妃娘娘，说他会在皇陵好好守着陛下。”
　　听完叶管家的话，盛秋生捧着册子，眉头紧锁。
　　“张文是个什么样的人？”年无尽接着问。
　　“很和气的人，见谁都笑咪咪的。”叶管家当时就是个小太监，有幸伺候贵妃，跟张总管接触过几次。
　　“贵妃娘娘好像不喜欢张总管。”时间隔的太久了，叶管家努力回想。
　　“怎么说？”年无尽微笑着搭话。
　　“贵妃娘娘很喜欢在院子嗮太阳，有次，张总管过来传武帝的话，一走，贵妃娘娘就沉下脸骂张总管禽兽。伺候贵妃娘娘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贵妃娘娘骂人。”
　　“他们是有什么过节吗？”年无尽跟来喜点点头，这个很重要，记下来。
　　“没听贵妃娘娘说过。不过，贵妃娘娘曾经说过，小叶子你啊，幸好被本宫看上留在身边，要是去了张总管手下，怕是小命难得保哦。”
　　叶管家是被贵妃娘娘救下的，到现在一直感念贵妃的恩情，所以对贵妃的事记得格外深。
　　叶管家回忆完，轮到老管家。
　　“宣旨和上朝的时候见过，没单独说过话。”老管家不知年无尽葫芦里卖什么药，只简短的说一下。
　　他以前多半时间都在边关，也就是义兄去世，他要带盛言，才长留京都。
　　对皇宫的人和事，只是偶尔听义兄说起过零星的话，因为不敢兴趣，都没记住。
　　“爷爷有没有提到张总管？”年夏都出生了，年无尽叫盛大将军爷爷很合理。
　　“没有。”老管家答得果断，毕竟他记忆力不好。就算义兄真说过，他也早忘了。
　　“你可以问你爹，他跟张文熟。”老管家提醒。
　　说完拉起叶管家，就告辞了。
　　老管家带大盛家两代人，年夏也是他跟叶管家照顾得多，三代人。家里长辈，不必太客气。

　　周叶管家都出去了，年无尽才询问李显来意。
　　李显把他和丞相怀疑礼部尚书的事，还有一些关于张文的猜测禀报。
　　年无尽沉默，对着来喜点点头。
　　“根据宫中的记载，张文在武帝驾崩后，就自杀殉主了。”
　　来喜拿着册子，把他们查到的跟李显通气。
　　“宫里的老人也都说张文殉主了，跟宫中记载吻合。”
　　事情不简单，李显第一反应。
　　刚刚他也听了全程，宫里的记载跟叶管家的记忆冲突，必然有一方在说谎。
　　李显的第一直觉告诉他，是宫里出问题了。
　　“哥，宝宝那边要不要把嬷嬷撤掉。”
　　盛秋生担心年夏，皇宫好像没那么安全，嬷嬷也是宫里的老人，万一呢。
　　“先不要动嬷嬷，我会让你大哥在安排人手保护。加上宝宝有老管家和叶管家看着，还有大黄小灰他们守着，很安全。”年无尽也想过，如果嬷嬷是他们的人，现在换人就会打草惊蛇。
　　年无尽还是相信大黄小灰他们，动物的嗅觉比人的强，换个脸和身份就可以骗人，但气味改变不了。
　　大黄小白和小灰在带孩子上，比人还上心，不会让陌生人和有毒的东西接触年夏。
　　“好吧。”也是，大黄小灰它们看宝宝可紧了，还会换班。
　　“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还查吗？”盛秋生问年无尽。
　　“查，我到要看看，皇爷爷给张文交代了什么！”年无尽发狠了，他感觉不查到底，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殿下，臣想去皇陵看看。”李显把来喜给他的册子认真看完，发现皇陵是个隐藏的好地方。
　　年无尽同意，他认得李显。
　　“办完这件事，你就是新任刑部尚书。”
　　比起吏部，李显更适合刑部。现在的刑部尚书有能力，却是个老油条，不干事只想混日子，该换了。
　　“谢殿下，臣一定努力。”
　　嘿嘿，要升官了，跟老爹一个品级，李显更有干劲了！
　　等着吧，他一定要把这事查清楚，该躺棺材的就好好躺棺材，别一天天的诈尸吓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