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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路见不平一声吼 路遇奇人 ...
垆定关山高路远,设施很少,根本就没有人懂验尸和查案,朝廷很快便向关内就近派了几个仵作来。检查过后仵作断定夏越尘是来垆定关时路途过于劳累,水土不服而死,可夏越尘宅中的丫鬟却说他去世前几天高烧不止,还产生了幻觉,是被病痛折磨而死的。到了最后,谁都无法验明他的死因,眼看再查尸体都要腐烂了,便也只能以病重而亡结案。
夏太傅的死彻底成了个悬案。
夏越尘病重的时候,消息便传到了上京。圣上听说了,连忙派医术高超的御医前往垆定关,可御医才刚出上京城,夏越尘便撑不住了。
几日后的深夜,通报夏越尘死讯的信使骑着快马抵达了上京。传说流星坠地之时一个人的灵魂便会抵达阴间冥府,那晚的夜空中刚好有颗流星划过,颜色淡淡的,尾拖得很长,在夜空中落下的痕迹恍若宣纸上描绘的点点桃花。
皇帝得知夏越尘去世的消息时,一口气没上来,竟硬生生地咳了口血,昏了过去,吓得太后都赶了过来,生怕皇上出什么事。
好在皇上不久便醒了。只是他身体虽无大恙,却也还是因夏太傅的死而终日不寝不食、悲痛欲绝。都说天子之怒,伏尸百万,天子之殇,流血千里,这事闹得这么大,许多相关的人也都被迁怒了。夏越尘宅子中的仆从婆子和守卫全都定罪问斩,一时间垆定关人心惶惶:
“听说圣上召夏太傅的遗体回上京了?”
“圣上真的是慈悲为怀啊,那杀千刀的杀了那么多人,遗体竟还能被迎回故土好生安葬?要我说啊,他被剐千遍万遍都不为过!”
“听说事情可没这么简单,你想,普通太傅哪有这等待遇啊。”
“是啊,而且那人死前可一直在唤‘阿笙’,听人说那可是圣上的乳名呢!圣上和他是不是……”
“莫要乱讲!你是嫌头上的脑袋太沉了嘛?”
“哼,谁叫他好死不死偏要杀人呢?落得个家破人亡身败名裂的下场还真便宜他了!”
垆定关的天渐渐转阴了,城墙上的旗帜被风吹着不断得抖动着,天空上遍布着苍色的积雨云,像是要下大雨了。听着那些人的话,夏枯莫名想到了当年的一些事,也不是他自己要想起来的,只是这记忆走马灯似的,突然就跑入了他的脑海里。
具体时间夏枯也记不大清了,只知那时夏家的门槛都快被给夏越尘说媒的人踏破了,也不知道为何,他却一个都没应。
夏越尘当时备受村里人尊敬,见他如此,村里人都纷纷感叹:“夏太傅真是高处不胜寒,寻常女子怕是入不了他的眼。“也有人觉得:“夏太傅真是可惜了!”
那时还是稚儿的夏枯对夏越尘成不成亲不大感兴趣,但却依稀记得他有次在院内玩耍时,透过窗子瞧见了他娘与夏越尘在谈话。雕花排窗遮掩了娘亲的声影,她的声音听着越发激动,而夏越尘一袭白衣,立在扇推开了的窗旁,他手撑着头,墨发用根玉簪子扎着。
“我有心悦之人了。”
声音清脆悦耳,有些像春来时,冰雪碰撞消融的声音。
“你说的难不成是——”
夏枯没听到后面的话,因为接下来,那扇雕着山石秋雁的楮木窗就被关上了。
夏枯摇了摇头。都过去了,他也不大想过细地去回忆往事。
关内的守卫被换走了一批,又来了一批,皇帝还往垆定关新派了个总兵。守卫们见圣上如此看重夏越尘,便也不敢怠慢夏枯。昔日里欺负他的人一下变了态度,有的见了他开始点头哈腰了起来,还有的自知之前待他不好,也再不敢多惹他,见了他便绕道走了。夏枯见了倒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
然而过了段时间,皇上依旧没显露出想多管夏枯的意思,垆定关的守卫们也就不以为然了。不仅如此,有些因夏越尘的事被治了罪的守卫还开始在夏枯身上发泄愤怒。到了后来,夏枯每天都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挨打挨骂,有几次甚至还被歹人在食物中下了毒,直让他挣扎了几天才堪堪活过来。可怜他刚十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模样却瘦弱得像是七八岁一般。
夏枯撩起穿着过于宽松的衣服,看着自己布满伤疤的身子,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
他为何会被所有人踩在泥中,是因为他弱小吗?
他明明都被众人称作君子枯了,为什么别人还要欺负他?
相比起小人,霁月清风的君子真更讨人喜欢吗?
又或者,他当时真该指证夏越尘吗——
一日,有人在马匹的饲料中偷偷掺了巴豆,垆定关守军的马一匹匹的拉稀拉到肚子都瘪了,跑马场上一堆马粪,把早上的操练都搞砸了。夏枯当时正帮负责管理马匹的牧监喂马,很自然地就被找上了。
当然,这也不仅仅是夏枯运气太差,守军与徭役中很多人看他不爽,到头来他做什么都会搞砸,夏枯刚开始还以为只是自己诸事不顺,但过了不久,他就意识到,很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奈何他自知被人陷害,却又不知道那人究竟是谁,也没有证据证明真的有人故意把屎盆子扣他头上,眼见那牧监胡子都气歪了,他也没任何办法。
那牧监是个干瘦的小老头,长相跟垆定关这里的地貌一样,面上黑黄,遍布着沟壑。今天发生的事把牧监都气疯了,于是夏枯眼睁睁看着对方的脸由黑黄转成黑红,脸上的沟壑在霎时间变成京杭大运河。
“你个弃孬孙!灾星!“
“每天都在琢磨什么磕碜事!看老子不摆治死你!”
小老头被气得直吹胡子,却见夏枯淡淡地回望着他,气不过,便用手揪着他头上的辫子,转回身去拿马鞭。背后看去,小老头驮成个小山的背一下一下地耸着。
其实也没什么,不就是拿条鞭子过来,“撕拉”一声,然后皮肉上便会留下几条开了道的水渠模样的红色鞭痕。
反正也都习惯了……
老头揪着咬着牙忍疼的夏枯,从柜子里翻箱倒柜找出了条分头叉的麻鞭,再把他扯到空地上,挥鞭打去。
夏枯闭上了眼,仿佛看不见了便不会再感到害怕。
一秒——
两秒——
三秒————
这么久了,鞭子却还未挥下来。夏枯有些奇怪,便睁开了眼,只见朝阳辉映下,不知何时竟多了一道灰色的身影。那人的手铁钳似的握着牧监的腕子,二人僵持着。
“谁他娘的给老子多管闲事?” 小老头很不耐烦地吼了一声,接着一甩鞭子,便往那人脸上招呼过去。
鞭子速度很快,撕裂虚空似的“唰”地抽了一声,然而那人却又以迅雷之势擒住了牧监挥下来的麻鞭。
“你身为军队的牧监,掌管着守关大军的马匹,却整日不务正事,欺负小儿吗?”
夏枯这时才看清了那男子的样貌,他大约二十七八岁,面容颇为清秀俊朗,目光如炬,身上却穿着件暗灰色、以粗麻编制的布衣。夏枯觉着有些可惜:那布衣有些过于暗淡了,让这人有种放入人群里都找不出来的感觉。
“你谁啊?管老子干甚?” 牧监眼看这人身上穿着件脏兮兮的布衣,便也没当回事,不满地大嚷道。
“余姓裴,名相晨。”那人微微颔首,眉头却微皱着,眼睛紧盯着那牧监。
“裴——相晨,难不成你便是——“ 牧监那平日里趾高气昂的脸上竟透了丝惊惶,他整个人一下子挎了下来,原本伛偻的脊背更是弯成了个虾米状。他腿一弯,跪到了地上。
“裴……裴大人……”
夏枯盯着裴相晨皱了皱眉。
裴相晨?
难不成这便是朝廷新派来的总兵?这裴将军看着很年轻,也不怎么高大,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还有些瘦弱,他真的能当垆定关的守将吗?
那皇帝怕不是让夏越尘的死给逼疯了吧——
裴相晨像是没看到夏枯眼中的困惑,俯身朝对方笑了笑。夕阳洒在他清癯的身躯上,在地上映出了一道狭长的影子。
眼前这人的笑和夏越尘的很不一样。
夏越尘一直以来都是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样子,不食人间烟火,也不会让脚下的尘土沾惹上缟净的白衣。他笑的时候桃花眼弯弯的,温柔之余悦色却不达眼底,还带些了然的神色,像是已然把眼前人从头到脚都知晓透彻了一般。
裴相晨的笑容却是很热烈的那种,温暖如春日斜阳,很有感染力,眼底还透着些光芒。他仿佛一颗蒙尘的鲛珠,布衣虽灰暗,但也遮不住自身散发出的光泽。
“你叫什么名字?”
夏枯一下还未反应过来,他睁着眼睛,愣愣地盯着面前的裴相晨。
裴相晨见他不语,以为他不想答,便也没再多说什么。他笑着朝夏枯颔了颔首,从他面前直走了过去。
就这样,夏枯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从马场径直走回了城墙内,才回过神来。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感觉有些可惜。
刚刚怎么没把名字告诉他…...
天色已晚,夏枯耸耸肩,只得离开马场回到了供徭役歇息的营帐内。
然而夏枯却是多想了,因为自那天开始,裴相晨每日便都会来夏枯做工的地方找他。
他一般都是处理完要务之后来找夏枯,那时落日也就只剩下抹余晖了。有时他们就躺在稻草堆上聊些趣闻轶事,一大一小二人嘴里分别叼只狗尾巴草,手放脑后枕着,眼睛盯着赤红的太阳在云间穿梭着,最后从垆定关的城楼顶端落下。
夏枯也琢磨过裴相晨为何这么频繁地来找他一个小徭役,思来想去,烦闷了一阵也就不想了。估摸着刚开始裴相晨是怕他继续被人欺负,到了后来觉得他人小有趣,才常常来找他玩。裴相晨来的次数太频繁,相熟后,夏枯还开玩笑地问他,将军总兵们是不是都闲着没事干,才整天到处逛。
裴相晨这人虽为边关守将,却上通天文,下知地理,还精通兵法,除此之外他连民间怪谈也懂很多,随便问他些事他都能说上一二。
不仅如此,裴相晨武艺也很精湛,有时他说到兴头上了,便会抽出剑舞一段,姿态翩翩,宛若游龙惊鸿。
夏枯这辈子哪见过这阵势,他第一次看裴相晨舞剑的时候,狐狸眼都惊得睁大了。他这才发现,裴相晨这人看着虽似劲竹一般清癯,却很精壮,浑身肌肉,真不怪他当时一下便抓牢了那牧监挥出的麻鞭。
相处下来,夏枯觉着这人唯一的缺点便是有些孩子气,他老爱说自己功夫有多高,年少时闯荡江湖惩治了哪些坏人、做了哪些好事。不过他说的其实也不算吹牛皮,因为他武功确实高,但以他的年纪看,这经历也未免太丰富了,夏枯总觉着裴相晨的描述里掺着些水分。
于是当裴相晨又一次说起自己拯救了某村某镇的往事时,夏枯便笑着插了句嘴:“裴大侠既如此威风,又因何故来咱这荒凉的垆定关当总兵啊?”
裴相晨听出了夏枯的打趣,白净的脸一下变得通红,那样子颇有趣,夏枯觉着他用手指戳一戳,对方怕是还会冒烟。
夏枯刚问这问题的时候,裴相晨还闭口不答,后来夏枯问得多了,他这才正襟危坐,很认真地看着夏枯回答道:
“江湖侠义到最后不过是些儿女情长,真正的侠客君子心中有的是家国、是大义,而非我以前执着于的那些小情小爱。”
说这话的时候,裴相晨眸中晶莹,声音都带着些颤抖。
“余愿手执钢刀,以热血祭河岳苍冥,换万民一世安宁——”
眼看裴相晨这么认真,夏枯没法子,也只得随意答应两句应付他,裴相晨见夏枯对此没有兴趣,便也就不说了,但二人每日傍晚依旧相伴着唠唠嗑,裴相晨也经常把自己收藏的书带给夏枯看,闲来无事还会传授夏枯一些兵法和武功剑术,二人的关系眼看是越发好了。
一日,夏枯左等右等,却未见裴相晨来找他,他只当对方有事,便没太在意。只是之后连续几日裴相晨却都像人间蒸发了似的不见踪影。夏枯觉得有些奇怪,正要动身朝总兵府走去,远远却望见那抹熟悉的灰色身影正朝他招手。
走近一看,果真是裴相晨。
“小枯,我有事想找你商量商量。”
“总兵府来了个很奇怪的人,带着投状说要报官。起先属下并未告知我,他便开始在府门口击鼓叫嚣,我听到了便出去与他攀谈。“
“这人自称是从冥宫村而来,可我问了府中众人,大家却都说垆定关是个鸟不拉屎的——别笑,这地方不就是这样嘛,除了旁边几座山外什么都没有,哪有什么村啊?”
“不仅如此,他还提到了一个古怪的东西,叫什么——什么天可汗……“
没待他讲完,夏枯不紧不慢地答道:“羌兰的天可汗手记,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谢谢小天使们的喜欢~笔芯
对的,叔父和皇帝是一对~可怜wuli小枯被整得这么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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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路见不平一声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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