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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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楼中水弯弯让人备了小点，几个要好的姊妹坐在云三娘的房子聊起了杜娘子失踪的事来。
小红说，云姐姐，你和杜牡丹是好姊妹，你说她是被人绑了，还是自个走了。
小翠说，那还用说，一定是她自个跑了。
为啥？
小翠神秘地笑了笑，我跟你们说前些日我看到杜牡丹和一个男人在私会。
云三娘酩着茶，说，你呀，怕是看花了眼，牡丹不会做那事。
小翠说，姐姐，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你说她好好的花魁不当，年纪轻轻就要给她死去的丈夫守一辈子的寡，别说你信，我们姐妹几个打死也不信那是真的。
那啥，小翠姐，你说杜牡丹跟男人私会，那人是谁啊？
小翠遮着半边扇，笑道，还用说，咱们铁面无私的史大官人。
史大官人?怎么可能。
小红听罢直摇头。她是见过这位中丞大人了。一年前，在金陵混出一点小名堂的她被吏部的一位大官叫去给几个官老爷唱小曲。花船上，放了一桌子的好酒好菜，还有一群与她一样被叫来弹唱的女孩。乐队在一旁那是死命地吹打，但整船的气氛都跟冰冻似的。叫她来唱曲的大官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挪了挪几次椅子，见旁边的人看着他，就打哈哈。这次出场子让小红印象格外深刻，尤其是她瞅见与她同来的一个来至烟雨楼的女孩好像很怕坐在正中的人是的，给他倒酒时，酒都撒出来好几次。如果烟云楼多几个想她这样的，那百花楼不就是金陵第一青楼吗？小红窃喜着。后来她才知道自己错得多么离谱。当她替下那个老犯错的女孩给那位官老爷敬酒时，只是个不经意，她对上他的眼，冰冷冷的，如同永不融化的雪峰。
小红说，姐姐，你别开玩笑了，史中丞，那是个冰山，谁撞上谁就冻死。杜牡丹有必要找这罪受。
小翠噗噗直笑，妹子，你外来的，这不是你的错。
小红听得一愣一愣的，她侧过头看着也在一旁偷笑的水弯弯，怒道，有你们这么藏着捏着吗。
好了，好了。
云三娘捏着小红生气的笑脸，说，知道牡丹是怎么当上花魁的吗？
不是她在百花艳上胜了姐姐。
对，没错。水弯弯拣了一块点心，笑着，烟云楼的杜牡丹大得本事，不仅将锦王爷勾了去，还不知使了什么媚术让六裁之中最难搞定的史大判官心甘情愿投了她一票。不然这花魁该是咱们云姐姐。
云三娘笑道，弯弯这是怎说的，即便没有史大人，牡丹当这花魁也是名副其实。怎说当年的结果可是2：4。
水弯弯默然。
小翠见状，哈哈道，你们就不想知道我看见了什么=======记得那天小兰不适，我代她出了楼员外的场子，回来的路上，经过沁河，我见到史中丞在船上等人，我正琢磨着何人能让咱们这位史大官人翘首以待。你们猜怎么这=====我见到杜牡丹上了那条船。
后来呢？
后来，我就会来了啊。
云三娘筹了筹眉，敢情你压根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小翠翘着腿，笑道，姐，咱们出来混了这些年，那些猫腻的事用脚趾想想就知道了。
水弯弯噗得笑出了声。
云三娘无耐得摇了摇头，你呀！
小兰，你怎么不说话啊？
啊？打从一开始就陷入深思的小兰见一屋子的姊妹看着她，苍白得笑了下。
小红说，小兰姐，你来评评小翠姐说得是真的吗？
啊？
小兰回神，犹豫了许久，其实我觉得杜牡丹是被人劫持的。
啥！
四周顿然静了下来。
我======我看到上官将军了。
一句话，让云三娘的脸色一下也青了下了。
上官将军？上官一！他回来了！！！
那啥，上官将军有是谁？
小红弱弱问道。
10
云三娘出名的早，是金陵城中独树一帜的诗妓。诗妓可不是一般青楼女子能比的。云三娘出生书香门第，自小是练了一手好字，诗词的造诣更是上乘。不想，少年时家道中落，辗转落入了风尘。好在云三娘底子好，刚入行就成了香饽饽。六年前的花魁大赛，她本是呼声最高得到人选，但怎料，半路杀出了个杜牡丹。
与杜牡丹结为好姊妹后，也不知为何，每次出场子，她倆都会被一起请过去。
金陵城的草根说，金陵双绝，一绝花魁杜牡丹，二绝芙蓉云三娘。
云三娘刚出道时，百花楼的流妈妈特意摆了场斗诗会，好是热闹。
流妈妈说，这是战争的鼓声。
云三娘性子本是清高，坐在帷帘后，看着下面一堂子的风流才子，提笔一挥就是一句绝句。
斗诗会举办了三天三夜，愣是没人上来对上对子。
云三娘说，流妈妈，我看还是撤了吧。
流妈妈扇了扇香扇，神秘兮兮地，三娘再等等，大鱼就要上钩了。
斗诗会的第四晚，百花楼冲进了一群兵老爷，把满堂的客人都赶走了。
流妈妈拉着云三娘说，三娘，那个穿盔甲的就是沈大将军========而，那个。
流妈妈笑道，他就是你要钓的大鱼——锦王爷。
让将军当打手，还能心安理得逛窑子，全天下也就锦王爷做得出来。
锦王爷读了读挂着的横幅上的诗句，说，天下的才女本王见过不少，就没见过有你这般才情的佳人。
锦王爷又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本王的女人。
从此，锦王爷成了她云三娘唯一接待的客人，直至如今依旧如此。
云三娘是羡慕杜牡丹的，虽说锦王爷待她不薄，但却也好不到哪里去。确实比起曾经的花魁杜牡丹，锦王爷与她更像知己而非情人。
锦王爷会和云三娘下一下午的棋，却会陪着杜牡丹游一整天的太湖；锦王爷会为云三娘的芙蓉添上一段小诗，却会为杜牡丹的回眸种上一片的牡丹。
云三娘是喜欢锦王爷的，因为这个男人能读懂她的心。云三娘想过表白，但她学不来青楼女子的轻率。
锦王爷说，三娘，你是最懂本王的。
云三娘只是笑了笑。
他与她只是两根平行线，并肩却无法交叉。
流妈妈说，你是我见过最傻的女人，能和情敌做姊妹。
云三娘笑然，那是您没见过比我更傻的女人。
杜牡丹是个比她还傻的女人。
因为她为了一个根本不值得爱的男人差点毁了自己。
小兰，你什么时候见到上官将军的？
小兰说，也就杜牡丹出事的前天晚上。
小兰说，那夜她被张大爷灌得半醉，开溜到后院乘风时，听到后门有些声响。她是酒喝多了胆子也壮了起来，喊了几声没人应，就去开了门。百花楼与烟云楼差不了几步远，小兰开了门见外边没人，正想关上，不巧看见不远处百花楼的后门也正敞开着。晃晃然之间见到一抹男人的背影。门内的人怪那个男人来晚了。那个人说，北边正吃紧，所以误了些时臣。那个男人问，可以走了吗。门内的说，她不会走的。那个男人说了些什么。后面得也听不清了。
云三娘筹了筹眉，小兰你确定是上官将军。
水弯弯突然插了一句，这样说来，我好像也见到上官官人。
何时？
水弯弯想了想，突然掩袖笑了起来，也是在杜牡丹出事的前夜，王大人不是喝醉了吗。搂着我说要把他家的母老虎给休了，然后八抬大轿来迎我过门。
得了呗，那王大人的话听听就算了，你还当真了。
呦，小翠妹子，你不是眼红了吧。
就你那王大人？
怎的？
好了！云三娘说，弯弯那后来呢。
水弯弯说，我是半死不活地好不容易把王大人送上了轿子，转身时被一个人撞了一下。那力道，到现在我还疼地厉害。说着，水弯弯揉了揉肩，那时我是气得真想骂那男人几句。可那人倒好，二话不说，就给我一锭金子。
然后了？
他走了，我不就回楼里来了吗？
云三娘说，弯弯那金子你带身上了吗？
带着，带着。我水弯弯还没见过这么大方的客人，一出手就是一锭金子。
小红瞅着云三娘掌中的金子，左看看右看看，姐这不就一锭普通的金子吗。
云三娘将掌中金子翻了个个。
军饷？！！！
姐，这是官银子。小红指着金子底部大大‘官’字说。
云三娘说，先帝六年，六部改制，朝廷明文下诏凡是边疆大吏一律撤销年岁，改户部所发俸银，一则是为裁减不必要的开支，一则又为督察边疆官吏的行径。
但，这也不能说明这锭金子是上官将军的啊。
你们看这里。
大大‘官’字旁刻着两小字。
镇======国？镇国将军上官一！
云三娘说，上官一是当今最重皇帝重用的武将，边疆四十五万的铁骑都把持他手中。畄原一战，他独入敌营，取下叛军首脑，更是让他位及人臣。这‘镇国’二字正是他的封号。全天下，能在官银上加上自己封号的不过三人，上官一正是其一。
这么说来，还真是上官将军绑了杜牡丹不可？
哎，这话也就我们姐妹几个私下聊聊，真相如何，不是还有衙门吗？云姐姐，你说是吧。
云三娘将银子还给水弯弯后，为自个沏了杯茶，抿道，好了，牡丹的事，我们在这里瞎猜，还不如谈谈小红的好事来得实在。
小红一听，脸顿然红通红通，云姐姐别乱说，妹妹哪有什么好事。
哎，小红，六爷要赎你去当他八姨太的事，姐姐几个可是清楚得很哦。
水姐姐！
真是人有各异，命不同啊！小翠哀叹道，唉，云姐姐你说，同是妓女，为何小红的命就比我们姐妹几个要好呢。
这就叫善有善，咱们小红平日里做了多少好事，哪像你掉了根针，都要以命相搏。
水弯弯翘着兰花小指，笑道。
是啊，可我不像某人，丢给乞丐的铜钱也要就抢，不知道还以为我们百花楼是个乞丐窝，穷得发酸。
小翠品尝着糕点，对着水弯弯，调了下眉。
好了。云三娘见两人又犯老毛病，说，我们几个也好久没这么聚在一起了，难得现下空闲，前些日，我读了一本有趣的小说，不知妹妹们可有兴趣听听。
那敢情好啊。小红平日最爱听段子，星星眼地盯着云三娘看。
云三娘擦了擦嘴角，这故事讲得的是一户有钱人家的正氏和妾氏。这正房是大家出身 ，温婉贤淑，这偏房是小家出身，长得却是妖稚非凡。这家主人早时偏爱妾氏，待她如宝，然晚来却更喜正氏。妾氏心中不满，竟生出歹念，买凶杀人。要除了正房和老爷两人，霸了家产。妹妹猜怎么着=======
可笑这妾氏聪明反被聪明误，不想出事当天，正房身有不适，老爷就让偏房来服侍。这女子是满怀欢喜，好是打扮了一番，将买凶之事，抛之脑后。当夜，妾氏所雇歹人如期而至，见老爷房中确有两人，便乱刀结果这两人。这女子怕是万万想不到，这正氏早已知她歹计，更想不到的事，正氏早已不满丈夫偏爱小妾，已然有杀夫之意。竟知妾氏已雇了凶人，何不顺水推舟，从了那两人曾经的山盟海誓。自个也不会落下个谋杀亲夫的骂名。
这正氏真是歹毒妇人。小翠愤愤道
哎，我倒不那么认为，正氏虽有杀夫之意，但买凶的是小妾，我说这是小妾自作自受。
小兰说，我倒是同情那个老爷，明明是两个女人之间的战斗，他却稀里糊涂丢了性命。
云三娘，笑道，正氏与妾氏都爱她们的丈夫。两女共侍一夫人，本可效仿娥皇与女英，只是这做丈夫的端不平碗中的水，早前宠着偏房，晚来又缠着正氏。小红，你说姐姐分析得对吗。
小红的脸色有些苍白，看着云三娘盖在自个掌背上的手，抿嘴一笑，姐姐挂心了。
哎，好姊妹，应该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9—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