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当朋友了》熊三鹌鹑

8、酒吧之夜 莫思故掉马

　　“到北京了？行，好好玩吧。”

　　牧青靠在厨房的墙上，不太熟练地操作着那台咖啡机，同时盯着灶台上那一锅煮面用的水。

　　电话里的声音念叨着一堆生活里最平常的事情，叮嘱着牧青别烫到手，别熬夜，别一天到晚窝在家里，念叨来念叨去总算是把牧青给念叨烦了。

　　“哎呀，知道了，你又不是我妈，拜拜。”

　　嘟声响起的时候，陈衔只想笑，这回倒是让牧青感受了一把一直有个人在耳边说话是什么感觉了，可惜自己倒是没这么硬气，不能像他爽快地挂掉电话。

　　“小牧说啥了？”

　　陈楚易的语气带着一丝担心，他看着自己儿子对着电话傻笑的时候，还以为陈衔终于发疯了，当下连把过国庆改成求医的计划都想好了。

　　“啊，没事，他说他想妈妈了，想的差点把我当妈在喊。”

　　...待会儿还是给牧青父母发个消息让他们今年过年回来吧，这孩子一个人孤零零这么久迟早要出问题的。陈楚易看着陈衔，自己也摸出手机，上次牧青是不是就好像不太正常来着？

　　正在家里和厨具搏斗的牧青自然是不知道陈楚易对他生起的怜悯之心，他现在只是想给自己的面里加个蛋，结果差点被油给崩死，拿着锅盖好一阵防护，才把煎蛋做成了炒蛋扣在了面条里。

　　晚上还是出去吃吧...牧青吸着面条，随手给自己调了一个综艺节目。

　　其实他们俩并没有一起过过国庆，但每年陈衔还是会给牧青说一声今年陪不了他这种话，说得好像哪一年陪过一样。牧青嘴里咂摸着盐有些放多了的炒蛋，皱着眉喝了一口咖啡，嗯，更难吃了。

　　往年牧青还能在国庆，过年这种时候去他舅舅家，结果今年正好说是父母那边有事，舅舅国庆也不在国内，现在真就只剩他一个孤家寡人待在家了。

　　不过，这也就意味着，没有人会知道他这个国庆会干嘛。一旦意识到这件事，牧青突然就想到了些什么。

　　当晚，牧青从自己的柜子里摸出之前自己在国外买的一瓶香水，跟要就义似的给自己喷了两下，又在镜子前捣鼓了半小时的头发，差不多是欣赏了十分钟自己的脸才走出家门。

　　怎么说也是大学生了，去个酒吧，不过分吧。

　　往常他也问过陈衔，陈衔只给了他一句敢去就告诉他爸妈，加上这种大的节假日自己就一直被舅舅看着，他也就一直没去过酒吧。但偶尔看到朋友圈里一些高中同学发的视频啥的，他也是会心痒的。

　　那么现在，机会不就来了吗？

　　没记错的话，市里是有一条酒吧街的。牧青下了车，看着眼前一排的灯红酒绿，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这才是年轻人的地方。

　　虽然酒吧很多，但也分出了很多类型，清吧也好，迪厅也好，虽都在一条街上，但是相隔不近，像是有一道天然的壁垒。

　　这倒是让牧青有些犯难，毕竟无论是哪个种类，他都没去过，更不想问那些游荡在各个酒吧之间的人。往里走的时候，还有几个喝醉的人往他身上撞，一个二个跟装了秤砣似的，满身的酒气，都快给他撞吐了。

　　结果好不容易来了，却不知道该去哪个吗。牧青坐在街边的长椅上，有些颓丧，可能还是宅家里打游戏适合他。

　　要不还是回去...等一下，那个人怎么有点眼熟？

　　本想起身叫车的牧青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虽然穿着打扮不一样，但好在街边的路灯够亮，能够看清来人的长相。

　　“……莫思故？”

　　那可是莫思故诶，虽然他在和学生会长说话时有些奇怪，但牧青唯一见过他干工作学习之外的事儿就是在前两天篮球选拔赛了，他居然也会来这儿吗？

　　抱着这个疑问，牧青死盯着他的背影，最后跟着他走进了一个离主街有些远，但装修的还挺小清新的酒吧里面。

　　酒吧内人不多，音乐很舒缓，能看见的人基本都在喝酒聊天，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这个酒吧里没有女生，而且有些男生似乎在...亲吻。

　　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牧青没敢继续想，只能保持视线停在正前方，硬着头皮向着在吧台旁坐下的莫思故走去。

　　伸出手叫莫思故前，牧青还是犹豫了会儿，既然莫思故出现在这个酒吧，多少还是说明了点问题，自己这么跟着他，不会让他觉得冒犯吧。

　　不管了，来都来了。

　　“不好意思，今天不想和不认识的人说话。”感受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的莫思故头都没回，就抛过去了这么一句话。

　　“你就没想过万一我俩认识吗。”

　　声音确实有些耳熟，但这种搭讪方式是不是太古老了。莫思故翻了个白眼，不过自己面前那个调酒师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估计是个帅哥，他就姑且看看也没事。

　　这个酒吧虽然在酒吧一条街里，但还算隐蔽，知道的人不多。又因为这边基本上不算以交友为主，所以来的人就相比其他同类型的酒吧人更少些。那么在这个酒吧里遇到的人，基本性质就已经定下来了。

　　“什么情况，你在这儿干嘛？”

　　“还喷了香水？”

　　“还做了发型？”

　　“陈衔知道吗？”

　　面对莫思故的死亡连问，牧青只能边摆手边说我不是我没有我不知道。被他这么一搞，牧青自己都要怀疑自己在这儿是干嘛的了。

　　“所以你为什么在这儿。”不可能啊，牧青，怎么可能是...自己的雷达完全没响过好吗。

　　“我在这儿...我在这儿是因为我跟着你进来的好不好。”

　　终于清醒过来的牧青恨不得一拳锤爆莫思故的狗头，差点就被这人给绕进去了。

　　“跟着我？”

　　在听完牧青就他为什么来这儿，为什么打扮自己发表了一长串演讲后，莫思故总算是打消了内心所有的疑虑。只不过他还是纳闷儿，这人看着谁就跟谁走，也不怕认错了被人抓起来卖了是吧。

　　“行吧，要不你看看喝什么，我请你。”眼前人的迷糊样，忽地就激发起莫思故一点怜悯的心思，不自觉地想要照顾照顾他。

　　一直盯着牧青的吧台酒保识时务的将自家的酒单送到了二人面前，像是忍不住要给牧青炫一把技术一样。

　　“给他西瓜汁吧。”

　　莫思故看着牧青两眼发愣的样子，估计也是没喝过酒，要是酒量不好到一杯倒，自己还得给人背回去，索性帮他做了决定。

　　两人就这么坐着，一个人小口抿着杯中的酒，一个人狂吸着杯子里的西瓜汁，都在心里搜寻着在这种场合下适合说的话。

　　“那个，我还以为你是和会长呢。”毕竟都在这种地方了，牧青也不打算装傻去问一些有关于取向的问题。

　　“所以你们那天果然还是听到了点什么吧。”

　　“我就是看到了然后就听了一耳朵，但陈衔是后来来的，他什么也不知道。”

　　莫思故看了牧青一眼，真的想过要不要一榔头下去让他失忆。不过自己再怎么藏，毕竟大学也有四年呢，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会露馅，不如直接告诉他算了。

　　“他是我前男友，我和他还没复合呢。”

　　？牧青只觉得有好几道闪电一下全劈在他身上了，酒吧果然是个好地方，自己第一次来就能吃到这么大一个瓜。

　　“你放心，我绝对谁都不会说的，陈衔也不会，而且我绝对毫无偏见，陈衔也不会有，他要是有我就打爆他，你放心。”

　　莫思故此刻已经有点酒精上头，所以听着牧青这种根本就分不了真假的话有些失笑，这人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难相处。虽然做了一个月室友，他前两天还去给自己加了油，但这好像还是第一次他们两单独说了这么久的话。

　　“行，我相信你，你要没吃晚饭可以看看想吃啥，他们家做的一些小吃都还挺不错的。”

　　虽然不确定，但莫思故的确听见牧青的肚子好像叫了一声，便招呼着服务员给了他一份餐单。牧青像是兴奋了一些，向莫思故点了点头就认真看起餐单来。

　　所以自己算是和他成为朋友了吗？莫思故想起刚见到他和陈衔时，陈衔专门拉着自己说了些东西。大概就是牧青怕生，对生人会有些冷淡，但只要熟起来了，成为朋友了就是一个很好的人之类的话。

　　当时自己还只是觉得麻烦，想着朋友爱交不交之类的事儿，不过现在看来，牧青确实还不错，就是话有点碎。

　　其实要是牧青和自己是同类的话，那那天陈衔瞪自己的那一眼倒是可以解释。毕竟牧青这样的，要真想做点什么，陈衔估计也受不了，直接弯掉的可能性占百分之九十。

　　莫思故摇了摇头，又要了一杯酒，他还是想想自己怎么挽回姜自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