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当朋友了》熊三鹌鹑

7、言语匮乏 姜自第一次

　　有些空荡的教学楼一楼，即使是刻意压低过声音的对话，只要是沉下心，也能听清楚个大概。

　　“学长怎么还开始看别的院的选拔了。”

　　莫思故靠在贴过瓷砖的墙上，面前的男生比他稍高一些，挺拔的身姿，宽阔的肩膀，光站在那儿就让人有着些许的畏惧感。即使隔得远些，也能看清那人极为流畅的脸部线条，以及一双足以抓住所有视线的眼睛。

　　“记错了而已。”

　　声音犹如他的长相一般，冷冷的，像是下一秒就会转身离开一样，毫无情感。

　　不过就算疏离至此，莫思故也依旧像是没听见一样，抓住了他口中‘学长’的手臂。

　　“错的这么巧，那看来今天我的运气不错。”

　　面前的人似乎是皱了一下眉，对于莫思故的表达有些不满。

　　“不喜欢，那要不要我换种说法？”

　　莫思故碰触着眼前人的手背，指尖缓缓上移，脑袋微微地上扬着，眼睛里好像流露着几分不太可信的温柔。

　　那人衬衫袖口的纽扣被解开，都生着纤长手指的手纠缠在一起，看不清那人是在回应，还是在抗拒。四目相对，九月底的风从两人间的空隙钻过，都好像会沾染上几分的灼热。

　　“牧青。”

　　！！！正躲在一堵墙后偷听的牧青在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瞬间差点跳了起来，忙把身后突然出现的人拉到了另一边，自己又悄悄观察了一会儿，确认莫思故他们没有发现才转过身说起话来。

　　“干嘛？”

　　吃瓜吃到一半被打断的牧青皱着眉，嗔怪地看着身后明明就比自己要高，却低着头，一副可怜相的陈衔。

　　“别生气了。”

　　像是专为陈衔设立的频道，牧青的耳朵忽然接收不到了莫思故那边的话音，只能听到陈衔的声音，还有他低着眉，一双时不时看向自己的眼睛，装满了试探。

　　记忆里，他自从高中以来就经常摆出这幅表情，就好像他一直以来都是服软的那一方一样。

　　“你说要是初中的陈衔看见你，会不会把我打一顿，说我把你带坏了？”

　　陈衔的眼皮又往下掉了掉，没出声，毕竟这是完全有可能的。如果有同样的身体条件，估计能把他和牧青打包了一起打。

　　“你变了这么多，应该早就忘了自己说过要和我一直待在一起这种话吧，不然怎么我还没说不陪你，你就自己帮我决定好了呢？”

　　我就知道，陈衔在心里这么说了一句。牧青有个神奇的能力，翻旧账翻得恰到好处，陈衔有时候还会在心里猜，猜他这次又会翻什么出来讲，不过猜中的几率只有百分之十。

　　“你明明知道……”一直待在一起不是时时刻刻都绑定在一起的意思，这句话还没说完，陈衔就完完全全咽回了后半句。

　　“你明明知道我不想和你分开的。”

　　牧青的眼尾是有些微微挑起的模样，平时若是不睁大些，有种勾人与不屑互相冲撞的美感。但到这时候，他只是轻仰着头看着陈衔，本来很浅的双眼皮显出形状，只要是不笑，就像是委屈到了极点。

　　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平等，陈衔是知道的，他已经自己把自己放在低位置了，以致于见到这样的牧青时，他都能看到自己的魂儿是怎么在身体里乱跑的。

　　“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那一点儿的恼怒像是一颗露水滴在太阳上一样，瞬时就被击溃，连痕迹都消失不见。陈衔这会儿脑子里除了牧青不想和自己分开这几个字，几乎是没了别的意识。

　　为了这几个字，什么保持距离就是狗屁，他也毫不介意放出一些会让自己后悔的承诺。

　　“你俩在这儿干嘛呢？”

　　牧青又是一跳，这已经是他被吓到的第二回了，而且这回差点就叫出声来。

　　转过身，说话的是莫思故，莫思故的身后就站着刚刚说话的那个学长。近距离看过后，原本在陈衔面前无比冷静的牧青忽然就被他的气场逼得往后躲了躲。

　　“啊..会长好。”

　　陈衔看着莫思故身后的人，怎么看怎么熟悉，最后才终于在脑海中搜寻出这个人来。虽然没有打过照面，但是他曾在学生会办公室墙上看到过这个人，要是没记错，应该是叫姜自，现任的学生会会长。

　　“你们是学生会的？”

　　“啊是，我叫陈衔，他叫牧青，我们都是文体部的新人。”

　　姜自点了点头，给俩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虽不明显，倒也是将原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那股冷漠冲淡了不少。

　　“所以你们俩在干嘛？”莫思故想听的可不是这种莫名的寒暄，他更好奇的是这俩人在这儿干嘛来的，且不说篮球场上陈衔瞪自己的那一眼，这俩人要说话也不至于遛弯遛到这儿了再说话吧。

　　“那你和会长为什么在一起。”

　　原本想躲进陈衔身后的牧青眉毛一挑，抬头看了一眼。

　　陈衔没有听到莫思故和姜自的对话，他的疑问倒是不奇怪，可是自己听到了啊，而且只要过脑子了就能知道他俩高低是有点问题的，大哥你这么一问我都有点替莫思故尴尬诶。

　　果不其然，四个人一下都没再说话，牧青和姜自都看着别的方向，恨不得现在就离开，只留着莫思故和陈衔两个互相对视battle。

　　“嗯...要不我们各自干各自的事儿去吧。”

　　“……我同意。”

　　最后还是牧青挑起话头，给了莫思故一个台阶，四个人才这么尴尴尬尬地交错，各自回归了应有的平静中。

　　“所以他俩...”

　　“不要问，我不清楚。”

　　虽然牧青心里大概有了些猜想，但莫思故对他来说并不算熟人，他可不想背后随随便便就议论人家。

　　“好，不问了。”陈衔将手掌在裤缝处擦了擦，试探性的将手放在了牧青的后脑勺上，见他没有反抗，便轻轻地揉了揉，发出示好的请求。

　　“要是把我头发搞脏了我会打人的。”牧青嘴上说着，却也没做出什么反应来。

　　“已经擦干净了。”

　　陈衔收回手，摊在牧青面前，想让他检查一下。

　　几根手指从手腕滑向指尖，陈衔下意识地想要捉住那只手，但收掌收到一半的时候又反应过来，停住了自己的动作。

　　“行吧，准了。”

　　牧青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手，像是确定了没什么灰尘，才恢复了平时那副开玩笑的神态，转身让陈衔跟上自己。

　　“哦对，还有一件事，我国庆要和我爸妈去北京，陪不了你。”

　　走在前面的人停了脚步，脸上的笑有点奇怪。“你不是刚说以后不会了吗？”

　　对啊，反正按照牧青的理解，自己说的话确实偏向于以后不会让他一个人待着的那种意思。

　　陈衔挠了挠头发，又恢复了他刚找到牧青时的那副表情。

　　“哈哈哈哈哈我开玩笑的，去吧，我在家等你。”

　　牧青到底没憋住，发出了稍显刺耳的笑声，跟故意要让陈衔知道自己是在捉弄他一样，边笑还边摇头，像是在说也就你小子这么当回事儿了似的。

　　然后不出所料的，这么短的一段‘真情流露’的时光，又被陈衔归纳在了牧青的恶趣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