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认》妖酒19

6、51/06/11

　　穷芜挣扎着从梦中醒来，一身冷汗，床褥凌乱。他翻身起床，一个箭步冲进卫生间，扭开水龙头，用冰水拍醒自己。
　　好了，现在，这个荒诞的梦只将白驹的触感留给他。
　　穷芜去拿了一只棒棒糖。很不巧，今天的棒棒糖是没吃过的口味，苦涩的味道在嘴中蔓延开来。可他不舍得吐出来。

　　“队长怎么脸色这么差啊？”
　　“说是没睡好。”
　　“不对啊，队长只有‘睡’和‘没睡’两种状态，哪来的‘睡不好’啊——难不成，铁树开花了，南极洲化了，高冷队长恋爱了？”
　　“得了吧你！知道咱们队长这么优秀的条件，为什么一直单着吗？——为了心头白月光啊。”
　　“还有这事？谁啊，这么多年队长一直没追上？是咱们部里的人吗？”
　　“你凑过来我跟你说……听说啊，这白月光已经死了。”
　　“啊，白月光都死了队长还一直单着——要单一辈子啊？真没看出来高冷队长这么痴情！”
　　“嘘！你小点声！”
　　穷芜听了个彻底，心中暗笑，自己哪是痴情，是痴呆——可笑的一见钟情，偏偏就是放不下。
　　七岁时的那场相遇，白驹用他的温柔，用他不知哪变出来的棒棒糖，用他的三言两语、一颦一笑占据了穷芜的心。
　　自那以后穷芜的心脏就停止了生长。以至于往后余生，不论何时，穷芜的心里都只装得下一个白驹——从渴望拥有到渴望占有。经年累月，血肉与白驹的印记已经长在了一起，再拿不出来。
　　穷芜痛恨AI，痛恨世界上的每一台AI，连帮了他很多的潮平都不例外。当然，穷芜对人类也没什么好感。但他永远不会恨白驹。永远、永远——正如白驹永远都不会知道：有个叫穷芜的人喜欢他，至今还在喜欢他；在穷芜眼里，全世界的人、AI加起来都不如他。
　　穷芜突然想起梦中，白驹转身前厌恶的表情。呵，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自己的一厢情愿令人作呕。
　　一道红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二人背后。
　　“你与曾先生接触了吗？还有你、你负责的孟先生调查完了吗？安全部不是养老部。你们的工作做不完会落到我头上，不要再给我增加工作了。”
　　潮平说完后径自走开。留下满脸通红的八卦二人组面面相觑。

　　“他们愿意说就让他们说好了，无所谓。不过——”穷芜从移动端上抬起头，“谢谢。”
　　“没事，您可以好好休息，把预定的工作交给我。”潮平走到他旁边。
　　穷芜拍了拍他的肩膀：“谢谢，好意心领了。你已经够忙了，去做自己的工作吧。”
　　潮平还想说什么，但穷芜已经低下了头，继续工作。潮平明白，这是穷芜惯常使用的、规避与他对话的方法之一，便不再纠缠，走回自己的工位。
　　在工作时，穷芜是处处照顾潮平的好队长，潮平是穷芜最得力的助手；工作以外，穷芜是世界上最恨潮平的人之一。两年来，他极力避免与潮平有工作以外的接触——只因为潮平是个AI。
　　跟五年前比像换了个人。
　　潮平调查过穷芜这些年的经历。好吧，他可以理解穷芜。然而，军用类AI也会心痛——虽然他没有名为“心脏”的器官。

　　“队长，这些人都说，他们和莫会长只是碰巧一起吃个饭，看看展览——都是为了工作打点关系。莫亭这个人……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好像跟谁也不太熟。”
　　“这些都是他在职场上认识的人。再往前的呢？”
　　“队长，”陈勋的脸色变得有些窘迫，“我们只能查到莫会长工作以后的人际关系。”
　　“什么意思？”穷芜皱起眉。
　　“莫会长是莫家的人。”
　　“哦，那怎么了？”
　　“诶呀，AIF的莫家嘛，不好查——您也知道，在莫家干活的，嘴都严得跟没长嘴似的。”陈勋压低声音，“听说，莫家最小的儿子自幼体弱多病，一直没出过家门。”
　　AIF公司的产品几乎覆盖了生活的各个方面，因此，莫家的人脉也遍布各个领域。因为涉及上边的众多机密，莫家的佣人——人类都是经过层层筛选，说是“死士”不足为过；自主型AI则被统一植入监控芯片，什么都撬不开他们的嘴。
　　“查！只要人没死光，世界上就没有查不出来的东西！”
　　陈勋心道，高冷队长未免太难为人。
　　穷芜瞥了一眼时间表，略有所思：“……我来。”
　　来……来什么？队长来查？呼，太好了！甭管谁查，别落到我头上就行。陈勋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