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个林弟弟》树林声音

7、突然 沙发上的手

　　沙发上的手机还在嗡嗡地振动着，来电显示的名字是“周盖”。
　　他大学的舍友，人生到目前为止的最好的朋友。
　　换了睡衣的田息走出卧室，自然地接起了电话。简单地说了几句“好的”“可以”之后就挂了电话。
　　林晚生用着疑惑的眼神对上，被对方无视。他只好开口道：“我的大学同学里，也有一个叫周盖的。”
　　“是吗？那太巧了。”
　　接着就没了下文。
　　好吧。收到了对方无意多聊的讯息，林晚生悻悻地合上了嘴巴。
　　时间平淡地往前走，没几天就到了和田息一起回家的日子。
　　林晚生收拾出自认为最得体的穿着，除此之外还叠了两套衣服装进提包里。
　　背包里装着一些随身用品和他的笔记本电脑，再然后就是最重要的身份证了。
　　这次不是田息来接他了，而是直接在高铁站碰面。
　　下午一点启动的车次，他最晚也得十点动身。本着赶早不赶晚的保守想法，他抵达高铁站的时候只有十一点半。发个微信告知一下田息，没想到对方也正好是这个点到的。
　　你在哪个进站口？
　　不知道，但是我刚从一号线下来。
　　我也是啊。你旁边有什么店铺吗？
　　林晚生抬头瞅了瞅，继续打字道：有一家金拱门。
　　……等等，我看见你了！
　　迅速地抬头四处张望，果然看见了正在左右招手的田息。
　　汇合之后两个人也无话可聊，田息玩起了手机，林晚生则一边玩手机一边时不时偷偷地瞄田息两眼。
　　一个小时后检票，又过了三个小时下车。田息的父母在出站口等待田息，见了林晚生也不惊讶，只笑着说：“息息的男朋友是吧？来来来，把行李放后备箱里。”
　　林晚生面对陌生人还是有些手足无措，有些紧张地放好行李坐上车，一路都不能放松。
　　田息的老家在一个四线城市里，一路上的高楼大厦并不多。路边杂七杂八地开着各种店铺，虽然不显豪华，但也算是应有尽有了。
　　目的地是一个寂静的小区，让他俩先把行李放下。
　　面对田父田母，林晚生把自己挑选的礼物拿出来，递过去的时候还觉得不太好意思。毕竟这算是拿田息的钱买的礼物，就被他这么堂而皇之地借花献佛了。
　　至于晚饭，田息提前告诉他过，到家第一天的晚饭八成是要去聚餐的。参加的亲戚都是亲近的，不用太过紧张。
　　果然，在席上没有人多嘴问他各种奇奇怪怪的问题，大家都在聊着一些日常生活的话题而已。
　　只是——林晚生看了眼席上的菜——虽然基本都没有田息讨厌的葱姜蒜，可是还是大把大把她不喜欢吃的东西。
　　那道菜，长的太丑了，田息不会愿意下筷子的。
　　还有那道菜，里面怎么那么多冬瓜和胡萝卜啊，田息也不喜欢的。
　　还有那个、那个，明明是田息喜欢吃的食材，却混着那么多洋葱……真是的，就只有两三道菜还算合田息的胃口。
　　林晚生抬眸看了一眼女孩，他都替她觉得委屈。
　　好不容易过年回趟家，接风洗尘的宴席却这么敷衍。可是田息的脸色却十分正常，他只好自己闷闷地吃饭，想着自己多替她不开心一点，她就不会不开心了。
　　当然，他要吃，也只吃合田息胃口的那两三道。
　　林晚生知道田息对他的一个基本的要求就是两个人一起的时候，他不能吃对方不喜欢的食物。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已经把这个习惯渗透到了自己对日常生活之中。
　　到了现在，他都不用思考田息到底喜不喜欢吃：只要自己看的顺眼的，就是田息看的顺眼的；自己看的不顺眼的，田息也肯定不会喜欢。
　　他就像是一张白纸，上面染满了名为“田息”的色彩。
　　晚上回家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田父和田母跟他们告辞，去了市区里的另一套房，留给女儿和“男朋友”独处的空间。
　　晚上自然是分房睡。只是因为遇到了一些问题，林晚生抱着电脑跑了过去。
　　“怎么了？”屋里铺着强劲的地暖，田息只穿了单薄睡裙。
　　林晚生有些尴尬害羞道：“我、我想问一下WiFi密码……”
　　“哦，我来帮你弄吧。”说着，田息接走了林晚生手中的电脑。
　　搞定之后林晚生又抱着电脑回去，但是没多久他又哒哒哒地跑了回来。
　　“……那个，为什么我查不了成绩？”
　　“连RVPN了吗？”
　　林晚生迷茫摇头：“那是什么？”
　　“不用学校的内网是登不上教务系统的，来，电脑给我。”
　　于是林晚生再次乖乖地把电脑递过去。
　　弄好之后，田息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着。
　　“要查成绩吗？”
　　“嗯。”
　　“你是什么专业的来着？”
　　“计算机。”
　　“哦。”
　　过了一会儿田息又说：“你今天晚饭看我的时候，是有点不高兴吗？”
　　“当然啊。”林晚生自然而然地就说了出来，“给你接风洗尘的宴席，却有那么多你不喜欢吃的菜。”
　　“……下次，别这样了。”田息心烦意乱地敲打着键盘，“这种人多的席上还是大众口味比较重要，我胡乱吃点就可以了。你要是表现出了不高兴，不太好。”
　　“……好的。”林晚生总觉得现在的氛围有些暧昧，他怕又让田息警告自己说不许喜欢她，选择了闭嘴。
　　气氛冷下来，田息把电脑还给了林晚生，林晚生简单告了个别，就抱着电脑走了。
　　第二天，第三天……时间就这么一点点地过去。
　　年很快就结束了，这期间田父田母很是和蔼，从未询问过林晚生的家庭情况，估计是因为田息事先交代过自己是个孤儿的事实。
　　原本这次自己的目的就是要了解田息，可是除了她家庭美满、亲戚友好的这种轻易就能看出来的事实之外，林晚生并没有从别人的口中再获知些什么。
　　唯一一点增强了他信心地方，是他发现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田息吃饭的口味和习惯。
　　讨厌葱姜蒜、洋葱、胡萝卜、冬瓜、韭菜等等，在所有极具争议性的食物之中，唯一能接受的是香菜。
　　……这算是他唯一的竞争力了吗？
　　不过这种东西完全算不上竞争力吧？！
　　大年初九，他和田息坐上回滨江的高铁，接着到来的是开学、期末，然后又是开学、期末。
　　大一的暑假，林晚生参加了个计算机类的比赛，拿了个二等奖。到了大二的暑假，他一鼓作气拿了个最高奖回来，还在进一步的国际赛事上拿到了不错的名次。
　　拿了丰厚的奖金之后，林晚生觉得自己也算是有底气了。他准备了礼物本来正开开心心的，想要在这次和田息见面的时候再一次向她告白。
　　吃完餐后的冰激凌甜品，餐厅此时人也不多，他刚要开口，却被他朝思暮想的女孩给堵了回来。
　　“我们结束吧。”她说。
　　看着对方眼中的不忍，林晚生知道，她又一次发现自己的喜欢了。
　　所以才提前拒绝。
　　“大三的学费我会给你打过去，再追加两万元。我知道你平时也攒着钱，应该够花了。”
　　此时应该说什么好呢？林晚生不知道。他只是用湿润的眼睛看着田息，就像一只被主人抛弃了的小狗。
　　“不要乱花钱，少熬夜、少点外卖。如果你有考研的打算的话也该准备起来了。”田息陆陆续续地交代着。“如果实在没钱了也不要放弃学业，可以在微信上跟我说，但是不要再来我家了。”
　　“我们的关系，就先结束吧。”
　　“我喜欢你。”他鼓起勇气，再一次传达了自己的心意。他从未放弃。
　　“田息，我们结束了这段关系，可以从正常的男女朋友开始吗？”
　　“不可以。”女孩毫不犹豫地拒绝。
　　“我们以后最好不要再见面了。”
　　“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