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个林弟弟》树林声音

4、靠近 那天晚上什

　　那天晚上什么也没有发生，林晚生跟着田息去了她家，然后睡在了客房。
　　夜晚很安静，很平静，很温暖。不再嘈杂地令人头疼，也不再寂静地让人无言。
　　田息家不算大，七八十平的两居室，没有其他人生活的痕迹。淡橘色的墙纸欢迎着主人回家，柔软的沙发和床铺纾解着一天的疲累。
　　林晚生躺在床上，一边享受着难得的就寝环境，一边又舍不得入睡。他思绪纷乱，一会儿觉得田息这样把陌生男人往家里领的举动太过草率，网上有那么多前夫前男友去堵女生的门口，最后酿成惨案的故事，田息怎么就这么把他领回家了？
　　但是他一会儿又忍不住为女孩的信任而感到欢喜，雀跃的心情不禁催发了某种优越感：原来在田息心里，自己可是要比所谓的前夫前男友更值得信任呢。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林晚生昏昏沉沉地迎来了第二天的阳光，直到现在他还在回味那梦一般宁静美好的夜晚。
　　之后他们又见了一次，中午的时候去尝了一家粤菜。虾饺、精致软糯的蒸点摆了一桌，被他俩齐心协力解决完。
　　虽然也是没有说上几句话，但是他愈发觉得，田息就像正在倾倒下来的彩色气泡水一样，眼睛里也仿佛含着明亮的光。斑斓的光明高高地、自顾自地存在着，是他在这灰色拥挤的世界里，抬头便可望见的彩色。
　　“那个，同学，明天你有空吗？我想请教你几个问题。”女生羞怯着上前，打断了林晚生的思绪。
　　“我没有预约到讨论室，我们可以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见一面吗？”
　　是了，明天就开始放国庆假了，田息说她不出去玩，还说如果在学校不方便的话可以过来找她，只要安静一点就行。
　　可是他哪里好意思打扰人家呢。本来也正好打算着复习一下新学的知识，而且他最习惯、并且觉得最有效的复习方法就是给别人讲题了。
　　下意识地就要答应对方的请求，可是他本能地事先问了一句：“是只有你一个人吗？要是你的朋友也不会的话，叫上她一起吧。”
　　林晚生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是从小身边鱼龙混杂的环境教会了他不少东西。就像现在，虽然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但是他知道面前的女生想要搭讪他。
　　这可不行，他现在可是田息的人。虽然同学之间能帮还是要帮的，但他也要洁身自好一点，避免瓜田李下的事情发生。
　　女生也是明显开始吞吐起来，这个、那个的。要是说自己没有朋友不懂的话，那她干嘛要去找别人问呢？
　　可是、可是——
　　对了！
　　“我朋友她和男朋友约好了的，所以她没办法过来。”
　　虽然理论经验丰富，可是一到实践就笨拙无能的林晚生还没有见招拆招的能力，他这下算是断了自己的后路，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女同学的请求。
　　他也不是没想过撒谎，什么“对不起，我和同学约好了”，或者“抱歉，其实我也不擅长学习”。可是话到嘴边，一想到这是虚假的谎言，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那就明天早上九点，学校门口见吧。我带你去那家咖啡店。”
　　第二天，林晚生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坐在一家名为“四季奶咖”的店里给女生讲题，一边在安静的环境里复习着自己所学的知识，一边坐立不安地祈祷不要被别人发现。
　　他不敢直视对面的女生，就怕对方产生进一步的误解。尽量地保持距离，可是又不想让对方觉得被自己嫌弃了。
　　一个十八岁的大一男生，在这样一个温馨恬静的咖啡店里，在漂亮的女生面前，却只觉得如坐针毡。
　　不过话说回来，这家店虽然被称作为咖啡店，但是同时也卖着奶茶和果茶，还用一排排琳琅满目的精致甜品，论比例，倒应该被叫做是甜品店更合适一点。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就在林晚生又一次不着痕迹地躲开女生的亲近的时候，旁边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差点把他吓得直接跳起来。
　　“生生？”
　　他抬头一看，田息正似笑非笑地对着他，随意披着的黑发被她撩到耳后，露出精致的钻石耳钉。即便是偶遇，对方也依旧是非常精致的、耀眼的存在。不是指穿着多么讲究的衣服、做了多么好看的头发、也不是指化了多么复杂的妆容。事实上，她唯一涂的口红也刚刚被自己擦掉了。
　　但是她的身上就是有这么一种气质，也许在世界范围内并不算特别，但是她是其中唯一一个愿意走近林晚生的色彩。
　　“您好，请问您是——”女生好奇地问道。
　　“啊，我是生生的女朋友啊。你是生生的同学吧？”田息用无懈可击的微笑答道，“诶呀原来是小学妹啊，生生你也真是的，带着同学来自家的店里喝咖啡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呢，我肯定给你们免单啊。”
　　“啊、啊，您是林晚生的女朋友吗？”
　　田息假笑：“是啊，还是这家店的老板呢。”
　　“你不信？”这样说着，她走到林晚生身边，亲了一下他的脸。
　　林晚生直接就呆滞了。
　　这一个月来，他和他的金主其实连手都没拉过。田息突然的举动攻击力极高，女孩子柔软的嘴唇让林晚生暂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还好，对面的女生吸引了火力。
　　“我、这——”女生慌乱地来回看着林晚生和田息，害羞尴尬极了。
　　面对着田息的目光，又想到刚才自己的举动都被人家的女朋友看在眼里，匆匆收拾了东西说了声抱歉就逃走了。
　　好的，这下压力来到了林晚生这边。
　　他看着田息在自己对面、原来那个女生的位置坐下，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事到如今好像用“我和她没什么的”“只是同学而已”这类浅薄的解释完全行不通，毕竟等待自己解释的人又不是自己真正的女朋友，而是金主啊。
　　想到自己刚才给那个女生讲题的情景都被田息看在眼里，又想到田息竟然被气到亲了他，林晚生更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同学？拜托你讲题？”田息轻轻开口道，语调平静，听不出其中的情绪。
　　“是、是的。”林晚生小狗一样地点头，还用被急得湿漉漉的眼睛望过去。
　　“那你知不知道，她对你有意思？”
　　林晚生说不出话来了。
　　这时的正确答案当然是“不知道”，而且要用坚定的眼神说着“不知道”。可是理智上的理解却运用不到行动上，被别人指出关键问题所在，他只更加地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羞愧和不齿。
　　“啊——”田息拖长音调，“——原来是知道啊。”
　　“对不起！下次、下次绝对不会再犯了！”
　　“有什么好道歉的，刚才你不是在尽力地躲避着那个女孩的亲近吗。”
　　“啊？”这下林晚生傻眼了。
　　居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田息继续往下说道：“你是不是因为最终没能拒绝别人的请求，所以才硬着头皮坐到了这里。”
　　林晚生获救一般地点头：“是的！”
　　女孩轻笑了两声，接着说：“以后你就拿我当挡箭牌吧，就说女朋友这样、女朋友那样的。”
　　女朋友……林晚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答应下来。
　　“不过也真是赶巧，你们学习居然学到了我的店里。”
　　林晚生怕她误会，连忙解释道：“是因为学校的讨论室预约满了，所以才出来的。”
　　“别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赶巧而已。”
　　好了，打住，赶紧略过这件事情吧。
　　林晚生转移话题道：“这家店是你的吗？”
　　田息说算是之一，还有另一个合伙人，主要负责研究新品的。
　　林晚生应了一声，之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田息也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面飞舞，好像是进入了工作状态。
　　林晚生见状更是不好打扰，也默默打开自己的笔记本。自己的电脑还是田息给他买的呢，这样一想，他对刚才在表面上实行了“背叛田息”的举动的自己更加唾弃起来。
　　与此同时产生的感情，还有对田息细致入微的观察和理解的感谢。明明自己没有说出口的东西，她却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没有冲动的责备他，甚至——
　　林晚生害羞地眨了眨眼。
　　——还亲了他。
　　在田息面前，林晚生学不进去了，总是在胡思乱想。
　　不过坐在自己的心上人面前，还是刚刚亲了自己的心上人面前，任谁也无法不能胡思乱想吧。
　　林晚生忍不住地偷偷地看着田息，他还是第一次和女孩子有如此亲密的接触，田息呢？自然而然地做出这种举动的她，肯定有过恋爱经验的吧。
　　她也曾经这样主动地亲过另一个男人吗，而且不是这样单纯的表示独占的亲吻，而是用带着爱意的潋滟眼神，向对方献上自己的吻吗？
　　这样想着，林晚生不由地沮丧起来。
　　可是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好沮丧的，他们现在是包养的关系，直白地来说就是不平等的、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
　　作为被支配的一方，林晚生连在得到田息的允许前、称对方为女朋友的资格都没有，他又能以什么样的身份去吃醋呢？
　　他只能这样默默地注视着田息，在灰色的、拥挤的人群中，抬头就能看见彩色气泡水一样的田息，而她也愿意注视着自己。
　　你看，一开始明明是足够的。是自己太过贪心，总是想要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不只是像现在这样总是隔着一整张桌子，不只是前后错位着散步、不只是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再深想下去的自己，显得是那么的无耻。
　　林晚生闭上眼睛，再睁开，还是就这样维持现状吧。已经这么决定了下来，可是事情总不会按照个人的意愿发展——
　　“你是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