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这么牛逼》一枝月半

32、第 32 章

　　“炫哥，新年快乐，别来无恙啊！”
　　冷风唰地灌进来。
　　全职烧烤的铁卷闸门拉上一半，被人抬上去，伴随敲击刺耳的声音，铁闸门剧烈震动片刻，有四个不速之客不请自来。
　　为首的大背头叫刘财，曾是南城烧烤街很有名的混混，带着几个小弟往街上溜一圈，收收保护费，吃个霸王餐啥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也没人敢或者懒得当面驳他，各店主要么赔笑请他吃顿饭要么几个钱打发完事，省的对方想一些下三滥的招，像牛皮糖似的影响生意，正因为这些纵容的举动，刘霸头越加把自己当地主，鼻子快吹起上天。
　　直到刘一炫的烧烤摊摆在了南城。
　　刘财在刘一炫这里不停地踢到铁板，打又打不过，还被迫约法三章，平时耀武扬威的劲头没了用武之地，无法之下离开南城想另占山头，但哪有这么容易，其他山头要么早有山大王，要么法治社会警察管束，搞得他灰头土脸地又回来了，一口气从年前憋到年尾，实在憋得慌。
　　刘财把嘴里叼的烟往地上随便一扔，挑衅似的踩了两脚，注意到蔚蓝天，闪过一丝阴鸷的笑：“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炫哥新招了小弟呀，很不错。”
　　“呵呵，”刘一炫听到刺耳声时就停止手头上的工作，从厨房里出来，看到来人时，他把蔚蓝天拦在身后，摸出根烟点上，呵呵道：“怎么比得过财哥你意气风发。”
　　刘财被挤兑地脸色一沉，随即挤牙膏似的挤出点笑意。他人精瘦精瘦，脸色惨白惨白，这样一笑，颇有别样骨感，活像鬼招魂。
　　刘一炫不想与之纠缠，视线在对面四人中走了圈，直截了当地问：“财哥突然大驾光临，是有什么事？”
　　刘财把旁边的人扯上前，问刘一炫：“认识他吗？”
　　刘一炫笑道：“我这每天进进出出这么多人，小兄弟长得也不是很有特色，我怎么认识？”刘财龇牙咧嘴：“你问问你身后那位小兄弟，他肯定记得。”
　　从他们进门起，蔚蓝天一下子就认出来这是不久前被他抓住送去警局的那个小偷，他正面回应：“认识。”
　　刘财：“你承认就好了，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跪下来道歉，要么打一顿完事。”

　　与此同时，许橙光刚搭上的士，手机就嘟嘟想起来，他向师傅报了地名便按下接听键。
　　“你先不要过来。”
　　“为......”
　　电话那头匆匆撂下这句话就挂了......
　　神马情况？
　　许橙光莫名其妙，再拨过去已是无人接听状态，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胸口的一团气像气球一样，鼓起来又扁下去又鼓起来。
　　怎么，你叫我过来就过来，一个电话就让人不过来了？好笑，我偏要去看看。橙光赌气似的想。
　　自从那次“直播门”事件后，许橙光同学在脾气上仿佛开了任督二脉，少年的叛逆之心随时蹦出体外。

　　许橙光在街口下的车，一眼就看到从“全职烧烤”店里漏出来的明亮灯光。除夕之夜，店家都休息的早，整条烧烤街还营业的烧烤店寥寥无几。
　　长街寂寂，杳杳无人，许橙光双手提满袋子，气势足足的，大踏步朝那最亮处迈去。当他还在心里排练过年祝福词及“审问”话时，映出眼前的画面啪地打了个结束的响板。

　　店内一半齐整，一半狼藉，齐整的那半墙面还贴着喜庆的剪纸，显然被人用心打扫过；狼藉的那半，桌椅乱的乱，断的断，仿佛被人洗劫过。
　　亮堂堂的灯光照在一、二、三...七个人头顶，但七人姿势各有不同，热闹的很。在这一片诡异而混乱的场景中，只见五中“笑面虎”蔚蓝天同学正以一个武松擒虎的姿势把人按在地面上，地板干净到反光，他班长另一只手夹着根还没熄灭的烟，劲儿挺狠地碾消在身下之人被迫趴在地面、微微张开的五指间，抬头看了眼负气赶来的许橙光，又低下头，语气像是提着鸡仔那样轻松，唇齿间又咬着警告：“我再说一遍，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地面还蜷缩有一人，正捧着肚子哀嚎。其余四人两两成双，亦是一个擒拿一个被擒拿的状态，不难看出就在自己坐车过来的路上，这里刚经历了一场群架。
　　许橙光目瞪口呆，提着两大袋子站在门口进退维谷。他站在门口不动，店内也暂时按下暂停键，有个被死死摁在墙上的人看见他，还难得惊讶地抒发了下感情，口齿不清的喊道：“wc！是许橙光！”
　　蔚蓝天这会将目光完全锁定在许橙光身上，看的橙光莫名心虚，他说：“不是叫你先别过来吗？”
　　声音没什么起伏，平稳且冷，同时，许橙光发现，这人打架时眼睛里总会迸发出一些让人胆寒的凌冽，而此刻，蔚蓝天眼尾的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地面的反光散射在他脸上，寒意更甚，看的他心里一寒，仿佛下一秒对方就会拔出一把剑放自己脖子上。
　　“啊，我不小心路过。”橙光略带慌张地给出一个解释。
　　蔚蓝天：“......”

　　刘一炫将刘财双手反剪至身后，后者上半身被按在桌上动弹不得，各种难听的下三滥话不停往外骂。刘一炫稍微使劲，骂声就微弱了，再使劲，骂声变成呜呜的痛苦声。
　　刘一炫：“你不犯我我不犯你，这世道什么工作不好找？你说你也快三十了，老哥哥最后一次好好劝，你偷鸡摸狗不是长久之道，更是违法的事，你自己好自为之知道吗？”
　　刘财毫无还手之力，加之对方施加的力道在逐渐增大，压根不留人讨价还价的余地，骨骼在咔咔作响，刘财无法，才从嘴了蹦出一个“好”字
　　刘一炫哼了声，松开力道，提起对方肩膀一百八十度转弯朝前推去。
　　刘财踉跄半步，勉强没有与地面亲密接触。

　　三个挑事的人被放开桎梏后，两个小弟一瘸一拐地把躺在地上满脸痛苦之色的同伙架起来。除了刘财之外，其他三人已经心有戚戚面露惧色。而刘财本人，因为满脸涨红而显得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
　　来时一个样去时一个样，四个来找事的人要理没理，要武没武，只能灰溜溜夹着尾巴走人。
　　许橙光很有眼力见朝旁边挪步，有两个人路过他时还看了好几眼。
　　刘财出门前狠狠朝“全职烧烤”招牌啐了口血沫。

　　张虎看见许橙光，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连声招呼，“哎哎！你是那个大帅比！”
　　许橙光原本是窘迫的，但他注意到张虎后，找到那种“我是受害人”的道德上风口，佯作恍然的样子对蔚蓝天说：“我就说剪头发有猫腻，原来早就串通好了！”扬眉沉目，宛如刑堂上的大人：“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说？”
　　张虎：“啥？”
　　蔚蓝天抽抽嘴角，他真没想到这位提前来的同学在看见刚刚那一幕后戏还能这么足，摆摆手去杂物间取清扫工具去了，没空搭理。
　　橙光：“......”
　　他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挫败感。
　　倒是刘一炫看见新同学，热情非常地招手，把还傻站在门口的人带进屋，“别站着，快坐。”

　　蔚蓝天从杂物间拿来两把拖把，递给这位被强制入座但满脸写着“我可以帮什么忙”的同学，说：“既然来了就帮忙打扫一下。”顿了顿，“行吗？”
　　许橙光点头，十分愉快地接过拖把开始拖地。

　　张虎则是翻出羊角锤和钉子，把断了一只脚的桌子重新密密麻麻地钉好。
　　“我说炫哥，下次你就往空地砸，别和自己东西过不去，幸好还能钉钉，不然重新买一张桌子又费钱。”
　　刘一炫站在门口抽完一根烟。
　　南城烧烤街有些店还在营业，没注意到这边，店门口也没什么异样，他放下卷闸门，对蔚蓝天和许橙光说：“一会你俩吃完东西往后门回去。”
　　“他们会不会还来找麻烦？”许橙光隐隐担忧，这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刘一炫无所谓地摆手，“再说吧，大过年的懒得和他们装来装去。你两回去的时候注意点儿。”
　　张虎又开始重新整活断胳膊少腿的椅子：“大过年的，刘瘪真是闲的没事欠打。”
　　刘一炫回厨房继续鼓捣刚刚弄到一半的“年夜饭”，其余三个人围坐在店里最方正的一张桌子上，张虎拿来各种啤酒饮料。
　　“蓝天，开下电烤炉。”
　　电烤炉的开关按钮在橙光那边，蔚蓝天弯腰想越过他的大腿去摁，许橙光忽的一惊，膝盖往上一顶，不轻不重地撞在了蔚蓝天的嘴角。
　　“嘶。”
　　“啊，对不起！”
　　蔚蓝天继续摁开关的动作，起身后对“行凶者”说：“你新年礼物挺特别的。”
　　许橙光越发心慌，佯作镇定，“谁叫你突然过来。”

　　“你要早说是天哥的朋友，我就给你打八折了。”张虎滴滴滴连开三瓶啤酒，把唯一的豆奶放在橙光面前，“小朋友喝这个。”又往他头上比划两下，“你头发长的挺快的。”
　　“是啊，现在还凉飕飕的。”橙光说完，眼神瞟向起身去调机顶盒的某人。
　　“诺，之前给天哥剪了个光头，他可没你长的这么快。你俩头型是我见过最好的，非常适合剪光头，可惜他后来不让我剪了，你要是之后想剪再找我。”张虎热情非常。
　　电视亮了，歌舞联欢的声音从机器里传出来。
　　许橙光脑里正在构想蔚蓝天光头时的样子，他觉得剪了光头的蔚蓝天，想必冷酷味更弄，勾的人心痒痒，怪想看的，不造哪位同学有照片吗？
　　但凡他现在知道有学校贴吧这个东西，怕是可以花好些时间把有关蔚蓝天的帖子逛遍。
　　蔚蓝天调好电视又去厨房帮忙，在此过程没对许橙光说一个字，冷酷非常。
　　许橙光就是想帮忙，也感觉自己插不上手，这位理发师又一直拉他东扯西扯，扯着扯着突然拍桌惊呼，“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那谁，老上rs的一个明星对吧！”
　　许橙光：兄弟，您这反射弧，真的挺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