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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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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考试在端肃庄重的氛围中结束。
考试结束铃一响,同学们仿佛从桎梏命运脖颈的双手中解放出来。许橙光也长长舒了一口气,左右活动因为僵坐太久而酸涩的脖颈,身心轻快不少,他不由有点同情这个考场的同学们,考试中面对试卷一头雾水,默数秒针坐定的时间是真难熬。
考试前所有学生的物品都统一放在教室门口的空课桌上,只允许带笔和橡皮擦进教室。实际上许橙光也只带了这两样,还有为了方便和裤头联系带的手机,在考试前被统一放在塑料桶里由老师集中管理。
卷子全部收完后,大家一窝蜂的冲上讲台拿手机,许橙光位置靠后,失去地理上的先机,倒也不急于一时,等围在塑料桶的人差不多都散了,他才上前,可桶里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他手机的影子?
“许橙光。”
有人站在门外喊他,是班上的同学。许橙光认得这个人,也仅仅是认得,平时在班里两人只打过几场照面,说的话总共加起来不会超过三句。
“有人拿了你的手机,让我带你去取。”吴煦性格内敛,遇事胆怯,此刻被人威胁,更是不敢直视许橙光的眼睛,声音里透着几分怯懦。
许橙光很干脆地点头:“好。”
“他们说你手机就在这里,我,我先走了,你找找看。”吴煦把人带到指定地点——男厕所后,逃命似的走开了。
“害......”许橙光望着那快速消失在楼道口的身影,大约能猜到怎么回事。
“喂,我人到了,你们出来吧。”他朝“空空如也”的厕所十分客气道。
几秒钟过去了,厕所内外没有任何动静。
许橙光一边想对方的恶作剧不会这么小儿科吧,一边谨慎地一扇扇推开厕所门查看是否有自己手机的踪影。
等他检查到最后一个厕所,终于看到他的手机孤苦无依的躺在垃圾桶里,正准备克服心理障碍弯腰从层层卫生纸中捡起来,也就是这时,他身后隔间的门嘭的一声被关上。
许橙光反应极快,立刻回身撞去,撞开一条口子又被弹紧。
这条开口在里外双方的拉锯下开开合合,大大小小,最终,寡不敌众,许橙光还是被关在了厕所里。
“你们是谁?”他克制住情绪,压抑住呼吸,“平静”地问。
回答他的是兜头泼下的一桶凉水。
大冬天,透心凉。
许橙光毫无准备,被浇懵了。定在原地仍由刺骨的寒意由外到内,传遍四肢百骸,最后打了个冷颤。
“草!”
好半晌,他喉咙里才憋出一个字,伴随轻微的颤抖。
厕所门口早已没有脚步声,门捎被什么东西牢牢抵住,怎么也推不开。
“有人吗?”他喊了几声,外面没有丝毫动静。
夕阳渐落黄昏晚。冬天天色暗的早,许橙光出考场的时候天边隐约显蓝,被左右耽搁了下,此时黑幕早就浸透大半边天,楼里早已不见老师同学的身影。更糟心的是,这栋楼作为考场,晚上是封闭状态,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没人知道有这么一个人被锁在厕所里出不来。
他捡起手机,黑屏状态怎么弄也无动于衷,看来是被砸坏了。
怎么办?
黑暗渐渐将四周笼罩住,他的脑袋也开始有点眩晕,狼狈地用后背抵住墙壁,仰头呼了口气。
想不到自己还会又被人锁在厕所的一天,这种幼稚的带有戏剧性的情节,怎么想都有点好笑。
到底什么时候得罪人的?
许橙光开始细捋,思来想去,觉得唯一的可能就是从昨天下午开始,随时都处在监视下的考场状态,严苛的纪律让所有小动作都无处遁形。
结合今天考场同学的各种反应,学校突然有这举动,或许不少人认为起因在自己身上。
仅仅就为了一次考试?
他靠在墙上静静冥想了两分钟,将嘈杂烦闷的情绪压下去后,不想坐以待毙,打算翻门出去。
湿透了的棉衣成为负重的累赘,三加五除二脱掉身上多余的衣服,只留一件打底体恤,贴在皮肤上也不是很舒服,但总不能裸着上半身。
朝手心哈了两口气再搓几下,他双手按住门框,手臂腿脚同时发力,一跃而起,猴子爬树就是这么个爬法。
身手不减当年啊。
还没等他自我小得意片刻,脚底打滑,落地时扎扎实实把脚崴了。
“嘶~”
流年不利,算了,能出来已是万事大吉。
抵住门的是一把拖把,许橙光拐着脚颠出厕所又折回来,弯腰把湿衣服拿上。
等等!
耳边忽然传来由远及近的跑步声,踏踏踏......在空荡的大楼里发出诡异回音。许橙光寒毛倒立,心下一凛,没有任何多余的思考,又退回到厕所隔间,轻轻掩上了门。
脚步声听起来有些急促,急促到......压根没等人多想的时间,所有发散的回音全部集中在仅隔一扇门之外的距离。
拳头刚刚握好,隔间的门被哗地拉开,光打在脸上又落下。
蔚蓝天松了口气。
“你没事吧?”
寒冬腊月天,眼前这人只穿件单薄的体恤,紧贴在上身,浑身往外一点点渗着寒意,光擦过脸上的瞬间,茫然无措,身体蜷在角落也随之颤抖,显得伶仃而削瘦。
这样的情景,不知为何勾到了蔚蓝天某根深埋心底的线,缠绕着在胸腔里,化作一股萦绕而上的怒火。
手电筒闪了几下没电了,蔚蓝天摸出手机打光。
看见来的人是蔚蓝天,许橙光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无声地松开。
“唔,还好。”他把衣服挂在手臂上,一拐一拐的越过蔚蓝天,扯到痛处,强忍住没表现出来。
蔚蓝天皱着眉头从他手中把湿衣服抽走。
“哎哎,别扔。”
蔚蓝天把手机塞给他,以一种“你在说什么鬼话”的眼神看过去。
“拧干一下不会?”
“哦…”许橙光讪讪地闭上嘴。
“你刚刚是被关进厕所了?”
许橙光心情不好,回怼道:“还不明显?我还被洗了个冷水澡呢,舒爽极了,你要不要来试试。”说完,自身配合地打了个喷嚏。
蔚蓝天沉默片刻,“人还记得吗?”
许橙光落后半步,他已经很身残志坚了!从他的视角斜斜看去,只能看见蔚蓝天下颌连起的小半张脸,鼻峰孤挺,眼尾向后挑起的弧度并没有任何多情的味道,反而显得越发锋利,微微抿起的嘴唇让人生出下一刻就要被一剑封喉的错觉。
“呃…不记得,他们没露脸。”
“那你是怎么被关的?”
“我找手机,然后身后门就关上了。”
蔚蓝天:“......”这鬼故事呢。
许橙光不甘示弱:“那你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蔚蓝天:“吴煦找的我。“
许橙光:“那他还挺义气的。”
蔚蓝天:“那你岂不是更义气?”
故意慢下来的步伐最终停下来,充满无奈的、不怎么认可似的打量许橙光曲起的一只脚腕。
“…你脚又是怎么回事?”
许橙光撇撇嘴,“自救留下的创伤。”
蔚蓝天也不知道说什么,“您这自救挺激烈哈。”
“我怎么知道你会来!?”
沉默。
“.......对了,我在校门口碰到丁绍明,他也挺着急的,说打了你很多个都没接。”
“手机被弄坏了,你手机借我一下。”橙光有理有据地自来熟问借手机。
蔚蓝天低头摆弄,解好密码递过去。
“喂,裤头是我。”
“橙光,你在哪?不是说好校门口等吗,半天不见你来,可急死我了!”
“sorrysorry,除了点状况,总之一言难尽,之后再和你好好讲吧。我现在人没事,和咱班班长在一起,很安全!”
蔚蓝天看过去一眼。
对面是长久的沉默,“真没事?”
“真的!不信你问蔚蓝天。”说完把手机举到蔚蓝天耳边,眼底是一丝隐约的期待之光。
“他现在没有生命危险,请放心。”
神tm没有生命危险……许橙光以这种语调做bgm,自动脑补出另外的话——想要人先拿钱来,否则后果自负。
把自己给逗乐了,别说,还挺符合气质的。
蔚蓝天不造这人怎么突然又噗嗤笑了一声,一副傻样,看着都糟心。
“咳咳,怎么样?听到了吧。”
“哦哦,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丁绍明恍恍惚惚,“那个那我就先回家了哈。”
“嗯嗯,明天见。”
“哈哈,好的,你和校草也早点回家。”
“放心吧!”
空荡荡的大楼,月光投射在廊下,拉出两道倾长的身影,交叠出朦胧的轮廓。
“走啊,怎么不走了?”许橙光问。
蔚蓝天眯了眯眼睛,借了光亮才发现这人嘴唇已经发紫,脸色也不怎么好,体恤下的腹部轮廓若隐若现,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打捞上来不久,表面的镇定也压不出自然的生理反应——发抖。
“你冷吗?”他反问。
许橙光对对方问出这话感到挺惊奇的,这不明知故问吗?他眼珠子转溜一圈,笑道:“冷啊,要不你把衣服脱给我?”
这只是玩笑话,问冷不冷真是——
蔚蓝天把自己身上棉服的拉链一拉到底,脱下递过来。
——毫无意义的话。
“穿上吧。”
不仅如此,还惊世骇俗(在许橙光看来蔚蓝天能说出这话堪比此等效果)说了句:“要不我背你?”
见许橙光没反应,又补充到:“你走的太慢了。”
许橙光不是没反应,至少他眼珠子还从来没瞪这么大过,脑袋也难得当机。
许橙光一双眼睛自带风流缱绻属性,睁大了看人时,又显得懵懂无辜。
蔚蓝天不是多说纠结的风格,见人定在原地没答话,便自己做出最有效率的举动——把人给扛?捞?抬?到背上。
“哎哎哎!”许橙光这才反应过来对方真的不是在说笑,身体处于本能的挣扎了两下,倒也没有如往常一样过于排斥,吞吞吐吐的说:“那个那个,我衣服裤子都湿的,一会把你打湿了,。”
“你先把衣服穿上。”回答他的事不容置喙、命令似的话。
许橙光心想,怎么听起来像是自己没穿衣服似的。
“那你不冷啊?班长感冒了我可付不起责任。”
“没要你负责。”
话里没有平日里的悠闲,挺郑重、也挺有说服力的,许橙光想。不过他没被人这么背过,十分之别扭的,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姿势,不免左右扭动。
“不要乱动好吗?请对自己的身高体重有点自觉。”
“哦,”许橙光立马“死尸”,又不服气道:“又不是我要求你背的。”
“哈。”
许橙光......
你哈什么哈,现在怎么看都是我比较惨好吗!?
不过他没法对别人的好意无动于衷,嘲归嘲怼归怼,主要是班长这人长的就拉仇恨,说话三两句就往人胸口埋火药,不能怪她一见着人就莫名有火气。
但事实是,他的的确确受了蔚蓝天很多次帮助,以后可能还要持续性地请教学习上面的事,就事论事,胸口其实还温热温热的,姑且称之为感动吧。
好叭。
“谢谢。”许橙光小声说。
话说回来,这人看起来那么瘦,背还挺结实的。许橙光手欠,曲指轻扣身下人的肩膀。
蔚蓝天:“......您这是敲门呢?”
许橙光:“你小身板还挺结实。”
蔚蓝天一米八+的大高个,第一次被人说是小身板,他翻个白眼,懒得计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