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这么牛逼》一枝月半

22、第 22 章

　　考试前几天，班里几个人一齐去校门口的孔子像面前，诚心诚意拜了三拜，许橙光也跟了上来，合手一拜。
　　“孔祖师在上，请保佑我默写全对。”大福深深一拜。
　　“考的不会，蒙的全对。”
　　“橙光，你怎么不许愿？”几个人齐齐看向他。
　　认真的么？
　　许橙光：“...我在想，拜学神会不会更加有用？”此灵感来源于大福“拜财神”的手机壳，而且站在这里对着一尊雕塑许愿，怎么看都有够傻的吧？
　　众人均是醍醐灌顶的表情。
　　大福拳头砸向手心，“对哦！我怎么没想到！”
　　杨敏睿：“此言有理！咱班长不才拿了个第一？”
　　顾琳：“还是偶，橙光你真知灼见！”
　　“走走走，拜学神去！”
　　许橙光内心再次os：认真的么！？
　　在他质疑、怀疑、纠结的心里斗争中，人已经被站在班长的桌前。

　　蔚蓝天刚给同学讲解完一道题，抬头看见围在自己书桌前，欲言又止的几个班级活跃者，沉吟道：“你们...有什么事？”
　　先不说这个请求的难以启齿程度，就是面对班长大人，他们还没敢这么放肆过。
　　还是大福同学被推上前，举手问：“班长，可以借我们拜拜吗？”
　　“恩？”蔚蓝天怀疑自己听错了。
　　大福：“橙光同学说考试前拜班长肯定会更加有用！”
　　许橙光还处在科学观重建中，闻言脸色突变，诧异难掩，你是来讨债的吧，你肯定是来讨债的！
　　蔚蓝天嘴角抽了抽，斜睨了某人一眼。
　　大福表达完自己思想，见班长没回答，以为他默认了，便双手合十，弯腰一拜。
　　其他人先是面面相觑，紧接着也拜起来。
　　杨敏睿：“班长大人，请您保佑我期末考得好成绩！”
　　郭魏明：“班长在上，请保佑我考试六六顺。”
　　顾琳：“班长，请让我沾一沾您的运气。”
　　刚刚问好问题的同学去而又返，“班长，我也拜拜哈。”
　　蔚蓝天.......是不是最近自己太“和颜悦色”了点，才让这帮人这么得寸进尺？
　　许橙光原本不想参与到这种“求神拜佛”，特别是拜真人的活动中，但见蔚某人觑的那一眼，眼神微眯，眼角轻提，眼风锋利，如阳春三月的柳叶飞刀。
　　大概最近叛逆多了，身体里种了名为“叛逆”的因子，他在蔚班长冷冷的目光下，啪的一声双手合十，大方方地鞠躬一拜，“请班长保佑我也能考第一名。”
　　态度大方爽朗，毫无芥蒂。
　　蔚蓝天抽抽嘴角，似笑非笑。
　　事实上，他很少有骂脏话的情绪，但现在，这种情绪不但疯长，还差丁点破土而出，直接长在某人头上。
　　跟了不长不短快三年，怎么就没看出这人还有这习惯？
　　服了！

　　吴源森在上课前一分钟进教室，看到的就是如下场景。
　　八九个人在蔚蓝天桌前排着队，上去一个拜一个。
　　他想：这是年轻人新的娱乐活动？怎么都有点看不懂。
　　“咳咳，后排的几个同学，你们在干什么？”
　　排队的同学举手回到：“吴老师，咱班长不是才勇夺市第一么？大家想拜拜争取期末考试考好点。”
　　吴源森：“...那你们抓紧点时间，快上课了。”
　　蔚蓝天......
　　许橙光把头深深埋在臂弯间，用尽全力才克制住自己没有笑出声。
　　入学以来，他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想要开怀大笑的情绪。

　　于是，五中在被期末考试笼罩的紧张氛围下，形成一项心照不宣的活动——拜学神。
　　只要有蔚蓝天的身影，就有站在远处近处的“参拜”者，甚至他早上在校门值守期间，还会陆陆续续被进校门的同学们时不时拜一下，就连迟到的人在接受违规记名后，也会朝他拜拜，学神威严顿时一落千丈。
　　蔚蓝天有时真的很有手刃某人的冲动。
　　*

　　在拜学神活动的持续火爆中，万众瞩目令人胆寒的期末考试如约而至。
　　考场的规格是每班三十六个人，多余的桌椅直接叠在教室后墙。高二一班最特殊的那两个座位当仁不让地占据后墙一角。
　　高三年纪先考，放假的两天时间里，许橙光除了继续钻研“武林秘籍”外，还分出一半时间背英语单词、古诗和文综。拉上窗帘，不分昼夜，饿了就点外卖，其备考作息怕是连备战高考的学子们看了都会感慨。
　　他只想尽自己可能，不让成绩那么难看。

　　“0.5黑色水笔带了吗？”裤头在帮橙光做最后的装备检查。
　　“带了。”
　　“2b铅笔带了吗？”
　　“带了。“
　　“橡皮擦带了吗？”
　　“带了。”
　　“水笔......”
　　“停。”许橙光做出叫停手势，无奈的说：“你已经问过起码三遍了。”
　　裤头不理他，继续严肃认真道：“水笔要带两只，以防万一。”
　　“....带了两只，你还真的有老妈子的气质。”
　　九点考试，橙光和裤头约好一起来学校，在附近吃了早饭看着时间到学校。
　　和平常上课并没有什么不同，大家偶尔会给予一两份关注在他身上，很快又移开了，有些不认识的同学走到许橙光身侧，还会鼓励一两句，“偶像，加油哈！”
　　“谢谢。你们也是，加油！”
　　两个刚刚鼓励和被鼓励的女生小碎步跑开，“啊啊啊，有生之年我居然亲耳听到了橙光的鼓励，就是考零分都瞑目了！”
　　裤头幽幽叹气，“我也觉得自己挺有老妈子天赋的，这不光哥你第一次参加考试，必须慎重点。”
　　“你说学校里会不会有人时刻关注我的考试成绩？”
　　“那当然，别说校园内部，你信不信你考试成绩出来后会上rs？”
　　“......不至于。”
　　“咱们班还有人打赌你会考第几名呢？”
　　“你赌了么？”
　　“呃，反正赌你不是最后一名。”
　　“我谢谢你哈。”

　　教学楼外面拉上警戒线，一大群学生站在线外叽叽喳喳。
　　“天王盖地虎，班长保佑我！”大福在进考场前还不忘上拜天下拜地最后拜学神。
　　可惜学神还没到......说曹操曹操就到。
　　许橙光一行人站在最外侧，老远就看见蔚某人从单车棚里走过来，姿态过于闲庭信步，比起大多数带齐装备、几乎人手一个文件袋、有的还背包的学生们，他两手插在棉大衣的荷包里，什么也没拿，利落简单的仿佛不是来考试，而是来考场转一圈就回去的路人甲乙丙。
　　“叮铃~”
　　警戒线拉开，久候的学生一涌而入，往自己考场奔去。

　　“班长班长，再借我们拜一下。”
　　一班的几个同学胆子越来越大，那一丝对班长残存的畏惧在考试的达克摩斯之剑下消失无踪。
　　蔚蓝天面无表情的近乎坦然，挑眉傲然地看向许橙光，“你还要拜吗？最后机会。”
　　许橙光......
　　敢情您对自己的处境消化的不错啊！
　　“不、用。”他一字一句回答。
　　“要要要，机会难得。”裤头连着寝室的二位也含蓄婉约地做最后的“祈福”。

　　考试座位是按前一次考试的成绩做分配。
　　许橙光没得成绩，不出意外地被安排在最后一个考场。最后一个考场汇集五中所有学习上的差生，简直是与一班两极分化般的存在，这么说可能有点不妥帖，但却是事实。
　　许橙光老远就听见考场里的嬉笑打闹桌椅碰撞的哐啷声。
　　不过他进教室后，这些声音小了不少。
　　估计是从里往外排座，许橙光的座位就在第一组最后一排，紧挨着走廊。
　　“卖答案卖答案！一百块钱保及格！”有人在考场里明目张胆的“卖答案”。
　　“来来，给哥一份。”
　　卖答案的周围很快围满人。
　　“要不及格怎么办？”
　　“不及格退你五十。”
　　“行，买了！”
　　买的人还不少。
　　“文曲星手写符，保过保命保平安。”
　　“给我来两张！”
　　万般槽点凝在喉间，许橙光吞咽下去，觉得考场上能做起买卖也是让人大开眼界...关键是居然还有人买，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前排突然回头搭起话，满脸好奇地打探道：“嗨嗨！许橙光，你怎么也会来考试啊！”
　　这位兄台的双目中闪烁着狗仔队的才有的探照光亮。
　　“我...现在也是五中的学生，要考试的吧！”许橙光谨慎回答。
　　“那你学习肯定很好吧！”这人眼睛一亮。
　　“呃，实不相瞒，我对高中知识一窍不通。”
　　他左手边的同学买好答案回到座位，调侃道：“大明星肯定是来体验生活的，和咱们吃学习饭的不同。”
　　大哥，你既然吃的学习饭，那还花钱买答案啊？许橙光又忍不住默默吐槽。

　　监考老师进教室后，大约对这个年级末尾的考场情况见怪不怪，眼睛在靠过道的位置停留了三秒，嘴巴提醒：“还有五分钟就考试了，请大家各回各位，试卷发下来后先看看有没有空白缺题的情况，等铃声响了开始做答。”
　　眼睛往教室随便绕了圈，见有小动作也懒得管了，开始拆牛皮封面。

　　“嗨，同学，一会咱两要不要对个答案？”前排向后靠，低声问。
　　许橙光：“...不了吧。”
　　“好吧，那你写完了就把答题卡摊在桌上，我帮你检查检查。”
　　许橙光：“......”

　　第一门考语文，答题过程还算轻松，写完作文还有将近半小时，前排不断做小动作，回头打眼色，均被许橙光无视，不过他既然已经写好了，心里叹了口气，也没故意把答题卡盖住，就摊在桌上，看多看少随便吧，开始陷入发呆模式。
　　“嘶嘶嘶，同学，同学，脚边。”
　　左边这位又开始动作起来。
　　许橙光捡起脚边不知何时出现的纸团，满脸问号。
　　“给我给我。”左边招手。
　　许橙光环顾教室一周，整个教室简直眼色与小动作满天飞，偏前后的两位监考老师还低头各做各的事，对眼皮子底下发生的动作充耳不闻。
　　大概真没救了。
　　他无奈摇头，正打算把纸团丢过去，一声爆喝在耳边炸开。
　　“你在干什么！”
　　梁主任的脸近在咫尺，表情阴森宛如罗刹，目光森然透过玻璃阴测测的盯过来。
　　电视剧谍战镜头都没这么切得快。
　　只见原本还充斥各种细小嘈杂声的考试一瞬间安静如鸡，部分考生以堪比特工的反应速度收起多余的动作，所有人都端端正正坐在自己座位上浏览试卷，笔耕不缀地答题中。
　　只有许橙光左手手心里有个小纸团，维持着抛物的姿势，突兀的像是外来者。
　　他与其说是被吓到，不如说是被教室突变的氛围给震住了。
　　“你要干什么！？”
　　监考老师也像是被解开穴道，大步走上来抓住许橙光手上的纸团，展开匆匆一看，厉声下结论：“你作弊！”

　　“哎哎，你们知道吗？许橙光作弊被当场抓住了！”
　　“真的假的？”
　　“不信？自己去教务处看，现在人还扣在那接受批评教育呢！”
　　语文一考完，许橙光在“作弊”的消息就风风火火传遍校园。

　　教务处。
　　“你要怎么解释？”梁主任指着桌面上的纸条。
　　许橙光十分冷静，他说：“您只要对比一下字迹就知道不是我写的了。”
　　一张书写完整、字迹整齐端正的答题卡也一并放在办公桌上。
　　梁主任浏览过答题卡之后，初步判定这份答题卡质量上乘，确实不像出自最后一个考场的作品。
　　他以为五中的作弊之风已经改善很多，想不到随便一眼还是能看到各种猫腻，考个试都快赶上去做间谍了。
　　想到自己路过考场时，看见的各种疑似作弊的小动作，梁主任心火又旺盛起来。
　　哎呦喂，又要逼我好好整治你们不是？
　　梁主任内部整改镇压的决心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凡是先抓典型，许橙光不幸成为“典型”中的典型。
　　“既然不是你写的，你为什么要做传递者，这是帮凶行为知不知道？”梁主任依旧保持声色俱厉的态度，心思早放在该怎么阻断考试作弊之风的措施上。
　　许橙光知道这话说的没错，他的行为确实影响不好，他没法做检举者，但至少不能做参与者，欠身道歉：“对不起梁主任，我承认错误，甘愿接受惩罚。”
　　这种不卑不亢却又诚恳的道歉态度任谁看了也没法不接受，何况他也不是主谋，梁主任心知肚明，摆摆手，叮嘱告诫：“不要有下次。”
　　看来要趁此机会，再一次好好整肃下考场纪律了！

　　下午的考试堪称哀鸿遍野。
　　在同学们一开始不知道的情况下，监控器全部打开，没有监考的老师们全部坐在电脑室的电脑桌前，紧盯屏幕。
　　平时上课用的电脑室突然变成地下工作室，老师们一个个宛如情报员，气氛凝重。
　　一场学校与学生们斗智斗勇的游戏悄无声息的拉开帷幕。
　　“第十考场的监考老师请注意，一组二排、三排，二组五排、六排的同学存在作弊嫌疑，请立即检查他们的抽屉盒，如若属实，按零分处理。”
　　“第十一考场的监考老师请注意，五组三排、六组三排在传纸条。”
　　空荡的操场突然响起起嘹亮的广播声，像是一击重锤，有力砸向每个人的耳膜。所有学生均是满脸问号划过，疑惑自己怎么突然被监控了起来。
　　“安静！现在是考试时间，禁止交头接耳，更不要左顾右盼！专心答题！”
　　各考场的监考老师站在讲台上，出声警告，维持纪律。
　　后面几个考场反应大些，老师三申五令才把各路絮絮声压下去，其中的部分同学开始拉起一级警报。

　　短短十几分钟，在各老师的火眼金睛之下，已经抓到二十几个作弊的学生，现在他们人全部被“赶”出考场，聚在一间教室里写检讨。
　　要求：两千字以上，字迹端正，格式规范，禁止重复语句。

　　第一天考试在“猫捉老鼠”中落下帷幕。
　　不少群里冒出疑问：“学校怎么突然搞大动作？”
　　很快就有回复：“灭绝早上抓到许橙光作弊，教育了一个中午，估计被启发的。”
　　“...这明星效应果然不同凡响，一个人作弊也能带动全校整顿。”
　　“我查了下，许橙光坐在最后一个考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嘛，逮住一个很正常。”
　　“会不会有人从中检举？”
　　“这我就不造了，反正今天的通报上没有许橙光的名字。”
　　“......这，耐人寻味。”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请问楼上同学看到许橙光作弊了吗？没有事实根据纯属捏造！”
　　“那你说为什么整个考场谁也不抓就抓住他了？抓住了就算了，还没被通报。”
　　“有猫腻。”
　　“有猫腻。”
　　“有猫腻。”
　　......

　　当事人许同学对自己又成为议论中心毫不知情，并且为下午没有骚扰的考试而感到欣慰。
　　语英两门一考完，接下来的学科大概也就靠运气了吧。
　　许橙光把头埋进高二数学书里，挣扎无解。
　　第二天到考场，他敏锐地察觉到各位同学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探寻的意味。有人路过时重重带偏了他的桌子，考试工具掉了满地。
　　他拧着眉抬头看向“肇事者”。
　　对方满不在乎，明显故意为之，态度傲慢地说了句：“对不起。”
　　许橙光懒得理他，低头捡笔。
　　那位好搭讪的前排没回头说一句话，左手那位看他的眼神也有点怪异。整个考场的氛围与前一天相比 虽然扎堆的也有，但少了很多，也不那么明目张胆，都是低头喁喁。
　　挺好的，考试就该有考试的样子，
　　“距离考试还有五分钟，请各位同学回到自己座位，请记住，在你们看不见的地方，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们的一举一动，任何小动作我都尽收眼底，不要想着打什么主意！今天再抓到作弊者，检讨一万字，直接通知家长！”
　　“学习不仅是学知识，最重要的是先学习做一位品格优秀的学生。考试只是检测你们对课本知识掌握多少的一种方式，以此查漏补缺，作弊对你们没有任何帮助，如果想借用作弊以此获得高分，那考试将毫无意义，同时，作弊体现的是一种不诚信行为，等以后你们以后入了社会......”
　　五分钟的时间硬生生被梁主任讲完了，要不是铃声响起，估计还停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