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高高在下》赫赫一笑

11、我的师父，他快死了

　　快要天亮了，山洞内依然很静，身后突然而至的脚步声很大，似乎是故意让姜孟黎听见，他的身子又一僵，下意识地想去抹掉嘴角的血，但是似乎已经晚了，某人再一次去而复返了。
　　“姜孟黎，你到底怎么了？”
　　从小到大，这是柳无忧为数不多的大吼姜孟黎，每次都是因为姜孟黎不珍惜自己的身子，就算十三年前他对自己的“伤害”，柳无忧气得想杀了这个人，他也没有如此过，
　　“我没事，就算有什么，也跟你无关，你不是不想跟我有什么牵扯吗？那就不要管。”
　　这大概也是姜孟黎如此正经疏离地跟柳无忧说话吧，就算十三年前被柳无忧想杀了他的眼神刺伤，他也没有如此过，
　　“师父。。。”
　　苏落进来的时候，看到了师父嘴角那一抹红，再看到一旁站着的一脸愤怒的柳无忧，他不用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柳无忧，你又伤我师父，我杀了你。”
　　“苏落，不是他，别冲动。”
　　苏落的杀人冲动被师父的怒喝制止了，但是愤恨的眼神一直留在柳无忧身上，后者显然并不在意，他只是紧紧盯着再也笑不出来的姜孟黎。
　　姜孟黎被苏落护在怀里，这一幕看在柳无忧眼中，十分的刺眼，就算知道他们师徒情深似父子，他还是忍不住咬紧牙关，握紧双拳，才控制住自己想将姜孟黎拉过来的冲动。
　　“落儿，为师累了，你送二师伯回去吧。”
　　姜孟黎缓缓闭上双眼，他是真的累了，不知什么时候起，和曾经最信任最亲密的师弟说话，都不能用真心了，还要试探隐瞒欺骗，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呢？
　　“我不会走的，除非你告诉我你究竟隐瞒了什么？”
　　柳无忧铁了心要跟姜孟黎耗了，这次无论他是激将还是装委屈，柳无忧都不为所动了。
　　“你还敢问，我师父变成这样，还不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他怎么会失去。。。”
　　“苏落。。。”
　　姜孟黎实在没力气大吼了，刚喊出个名字，就顶不住咳嗽了，咳得脸色通红，快背过气去了。
　　“失去什么？”
　　柳无忧急忙追问，可是苏落显然还是被他师父那一声吼威慑住了，住了嘴，低下头，大有不会再开口的架势，
　　柳无忧突然伸手把姜孟黎一把拉到了自己怀里，还没等他和苏落做什么反应，柳无忧就在姜孟黎诧异瞪大的双眼下，一下子敲晕了他，顺势半抱着他坐在了一旁厚厚的毯子上，人到了自己怀中，柳无忧的心里才觉得踏实了。
　　苏落又气又急，他怎么这么轻易就着了柳无忧的道儿，把师父拱手送人了，他还想动手，却被突然而至的姜慕云和姜小奎拦了下来，
　　“我说师侄啊，你这是在做什么啊？”
　　姜慕云这一大早来给姜孟黎送徒弟，就赶上这么一出，
　　“大师兄这是怎么了？”
　　看着在柳无忧怀里不知是睡了还是晕了的姜孟黎，姜慕云的内心一下子百转千回，最后只有一个想法冲到了脑子里，他顿时老脸一红，一旁的姜小奎还以为师父是一路跑山，体力跟不上了呢，
　　“师兄只是睡着了。”
　　柳无忧当然不知道姜慕云脑中的旖旎想法，他现在关心的只有一个问题，
　　“苏落，你现在可以说了。”
　　姜慕云和姜小奎虽然不知道这三人发生何事了，但是显然十分的严重，于是乎，二人默默坐了下来，
　　没有了姜孟黎的阻拦，苏落反倒没有那么冲动了，他心底知道这是师父的私事，是师父的秘密，要不是他偶然撞见，师父肯定也不会告诉他，而师父最不想让知道的人就是柳无忧吧。
　　但是凭什么呢？凭什么有的人什么也不知道还可以静心修行？凭什么有的人就要带着所有的苦直到死去？苏落没有师父那么伟大，柳无忧对他来说连师父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对了，说起来，师父那一头的银发似乎也是为了柳无忧吧，可是这些他都不知道，至少，今天，苏落想让柳无忧也苦一回，痛一次，就算他心里没有师父，也要让他余生都带着愧疚，对师父的愧疚。
　　“二师伯，这可能是一个很长的故事，长得我都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姜小奎觉得苏落现在的表情有些可怕，似乎讲完这个故事就可以把他的愤懑全部发泄，姜慕云当然不会看不出苏落的不对劲儿，他心里还琢磨着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是他不知道的，对于柳无忧来说，能有什么事比十三年前他被大师兄强了的事还能让他受到重创？
　　不过直觉告诉姜慕云，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苏落的故事他虽然也好奇，但是他更担心二师兄，大师兄一直不肯告诉他们，定是因为他们知道了会比不知道的情况要糟糕，他还想着该怎么缓解拖延一下，只是没想到苏落也是一个狠人，一句话成功让姜慕云变得比柳无忧还激动了，
　　“故事不知从哪儿开始了，但是我可以先告诉你们结果，我的师父姜孟黎，他快死了。”
　　“你个臭小子说什么呢？什么叫你师父快死了，他这不好好的呢，他修为比我都高，我这寿命还没尽呢，哪儿轮得到他啊？”
　　姜慕云是怎么从地上一跃而起的，连旁边的姜小奎都没注意，甚至还被他衣衫带起的风卷得跌在了地上。
　　苏落被姜慕云攥着衣领拽到了石桌上，一派掌门，功力自然不可小觑，苏落整个前胸后背震得生疼，
　　“师叔说得是，我是说错话了，师父离死应该还有个几十年吧，我记得凡人中，也有高寿的，师父这么爱惜自己身体，活到个凡人的八十岁应该问题不大。”
　　苏落的这番话让姜慕云彻底懵了，什么凡人？什么高寿？姜孟黎哪还有什么凡人之身？
　　柳无忧也被苏落的话一时震惊住了，慌乱中的他一时竟不敢去探究他脉搏中元丹的走向，他颤抖的手伸到姜孟黎头顶，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没有，什么都没有，姜孟黎的灵海竟然变成了一汪死海，毫无生机。
　　姜小奎看着失了分寸的师父，还有慌乱难以自持的二师伯，感同身受，觉得悲从中来，他拍拍师父肩膀，示意他先放了苏落，然后指指二师伯，
　　“师父，你现在就是二师伯的主心骨了。”
　　姜慕云缓缓吐出几口气，他先是松开了对苏落的钳制，看他只是对着被绝望笼罩的柳无忧冷笑，心里想着大师兄真是教出了个好徒弟啊，一个比一个狠，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报复有意义吗？
　　姜慕云的手还没碰到姜孟黎的手腕，就被柳无忧下意识地扣住了，
　　“二师兄，让我来吧。”
　　柳无忧好像这才意识到眼前的人是谁，嘴唇微微颤抖着回了一个“好”字。
　　一次，两次，不相信般地试了好多次，姜慕云也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姜孟黎的元丹真的不见了，
　　“苏落，你说清楚，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你师父的元丹呢？”
　　“师父的元丹早在十三年前就没有了。”
　　十三年前这几个字眼让仿佛已经死了的柳无忧猛地抬起头，他不相信，不相信，那个晚上的姜孟黎明明修为还在他之上，要不然他双腿双手怎么会被束缚，用一种最屈辱的姿态经历了他人生中最痛苦的销魂一夜。
　　看着柳无忧眼中的狂风骤雨片刻之后归于一片死寂，苏落觉得痛快吗？他不知道，直到一个冰凉的手指伸到了他的眼角下，他才回了神，
　　“苏师兄，你哭了。”
　　姜小奎帮苏落抹掉了眼角的泪水，滚烫的温度带着无尽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