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高高在下》赫赫一笑

12、护着你一生一世

　　姜孟黎的母亲姜青云曾是西境仙门最得宠的小师妹，但是她不向往成仙，从小就在师门长大的她反而十分眷恋尘世的繁华，所以当她宣布她要嫁人的时候，师父和师兄们也没有横加阻拦，都希望她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生活。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姜青云要嫁的男人，是九州当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冥王叶帧，姜青木一直都很后悔，当初师妹送六岁的姜孟黎和八岁的傅莹上山时，他没有连师妹一起留下，害得她丧命于皇权争斗中。
　　由于掌门姜青木的溺爱，九岁的姜孟黎俨然成了西境仙门的小皇帝，除了比他大两岁的傅莹，没人能治得住他，他觉得修行又累又苦，成仙更是虚无缥缈之说，不如及时行乐，所以上山三年，除了静心修行，他什么都尝试过了，渐渐觉得山上无趣，他开始是想偷跑下山，每次都被傅莹抓回来一顿扯头发。
　　十岁那一年，姜孟黎终于不无聊了，因为他有了新的“玩物”，一个新来的小师弟，叫柳合欢，才五岁，还是个白嫩嫩的小娃娃，虽然他不喜欢照顾人，还穿开裆裤的小孩子就更不必说了，恨不得退避三舍，但是这个小师弟让他觉得颇为有趣，而且是越来越有趣。
　　山上的师兄弟们总是因为合欢二字背地里谈论和嘲笑这个还不懂人事的小师弟，柳合欢当然不懂，合欢，合欢，有什么好笑的？明明是家中院子里那么好看的一棵树，明明是不通文墨的父亲听说合欢入药可以使人忘忧，特意给他取的名字，但是初入师门，懂得寄人篱下的道理，五岁的柳合欢虽恼，却也不曾乱发脾气，姜孟黎没想到他小小年纪，还懂得隐忍，这让他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小合欢，不要听他们乱说，名字是父母送给你的第一份礼物，解郁忘忧，合欢二字是他们对你最好的祝福。”
　　姜孟黎本就生了一副吃香的好面容，再加上彼时刻意扬起的嘴角，他这番温柔可亲的安慰让五岁的柳合欢迅速沦陷，从此以后唯孟黎师兄马首是瞻，成了一个跑前跑后，不折不扣的小尾巴。
　　当然姜孟黎每日小合欢，小合欢的，叫得也越来越起劲儿，端茶倒水，洗漱更衣，盛汤夹菜，小合欢伺候得姜孟黎十分惬意，甚至连冬日暖床，小合欢也是义不容辞，他知道姜孟黎身子畏冷，所以小小的身子总是提前在锦被里滚上那么几圈，师兄弟们都开玩笑说小合欢已经成功挤走了“正宫娘娘”傅莹，顺利爬上了姜孟黎的床。
　　柳合欢八岁的时候，终于从书上和师父那里学到了些有用的知识，知道自己的名字合欢二字有些延伸的意味深长的另一层面的意思，更知道了尘世中有一个魔宗门派也是以合欢为名，他觉得又羞又急，甚至还死心眼地想不开，直至抑郁在床，
　　“合欢，凡尘的一切与我等修行之人已经再无瓜葛，你又何必庸人自扰？”
　　已经闭关三个月的姜青木被姜孟黎拉出来开导一稚儿，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师父，徒儿还未羽化，仍依赖于这副肉身，又怎能摒弃凡尘情缘？恕徒儿愚钝，做不到不在意，合欢怕将来会有辱师门。”
　　“那倒不会，你若是真的放不下，不如为师帮你另择一个好名字。。。”
　　“合欢二字乃父母所赐，与身体发肤一样，恕徒儿不能从命。”
　　柳合欢小脸苍白，眼中有泪却满含坚定地跪在姜青木面前，
　　这才几日啊，柳合欢的脸都瘦了一圈了，这可让姜孟黎心疼坏了，他的小合欢，只有他能使着用着欺负着，别人。。。就算小合欢自己也不行，姜孟黎拽了拽姜青木的道袍，眼神怒视他：老头，你行不行啊，我是让你来好生劝慰的，不是来添乱的。
　　姜青木心里哀叹，他这辈子就因着对师妹的愧疚，一辈子载在姜孟黎这个小兔崽子手里了，
　　“既然如此，不如这样吧，为师给你取个字可好？”
　　“字？”
　　“姓柳，名合欢，字无忧，以后在外人面前，你就自称柳无忧，这样就不会怕有辱师门了。”
　　“无忧。。。无忧。。。”
　　柳合欢，不对，从今日开始就是柳无忧了，他抹抹眼泪，使劲儿点点头，转头就破涕为笑地对姜孟黎说，
　　“师兄，以后你也别叫我小合欢了，叫我小无忧吧。”
　　姜孟黎笑一笑，不置可否。
　　从此以后，姜青木吩咐门下所有人，不得在大庭广众之下直呼柳合欢其名，要改称柳无忧，就这样，年深日久，地久天长的，后来人就只知无忧道长，而不知道他的真实名字了。
　　头几年的时候，在姜孟黎还是小合欢，小合欢的叫的时候，柳无忧还会不厌其烦地纠正他，后来他也懒得管了，就随他了。
　　如果说名字是柳无忧在西境仙门最大的烦恼的话，那这个修行就是第二大问题了，柳无忧十岁的时候，也就是入门五年了，他竟然毫无进展，但是他知道这种事是勉强不来的，所以修行之余，他更喜欢读书写字。
　　已经十五岁的姜孟黎虽然四体不勤，但是由于天分极高，再加上他修的是仙门秘术，所以每年的门内比试大会，要想拔得头筹，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可是他真的太懒了，太贪图享乐了，奈何他又是皇家世子出身，眼界高的出奇，无论用什么宝贝引诱激励，他都丝毫提不起兴趣。
　　望徒成龙的掌门姜青木经常被姜孟黎气得吹胡子瞪眼，他常说还未等他成仙，这副臭皮囊就会被这个徒儿气得七窍流血而死了。
　　“师父，您有这闲情逸致跟我苦口婆心，不如想想怎么帮帮小合欢吧，他那么努力，就算没有天分，您也总该替他想个别的折子啊，正规路子不行，还有没有别的野路子啊，像您给我的那本秘术什么的？”
　　姜青木一巴掌拍在姜孟黎脑袋瓜子上，疼得他“嗷嗷”乱叫，
　　“混账东西，那可是咱们仙门千百年来传下来的宝贝，什么野路子，无忧的事你少管，我自有安排，你管好自己就行，你可是万中无一的灵海，如此浪费，都对不起本门列祖列宗。”
　　“还列祖列宗？师父，您可别给徒儿带高帽了，我是您看着长大的，您知道我自由散漫惯了，成仙要辟谷不说，又要摒弃七情六欲，徒儿这副好皮囊，要是没三五个红颜知己，岂不是暴殄天物？再说了，以小合欢这资质，九成是要留在这凡世一生了，哪天要是师父羽化成功了，我怎么舍得留他一人孤独终老呢，不如就让我们师兄弟二人携手凡尘走一遭，死后化作一堆白骨也能埋在一起。”
　　“阿黎啊，无忧他。。。和你不一样，你。。。算了，我答应过你母亲，不强求与你，让你选择想要的生活。”
　　姜青木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地入定了，似是不想和他多费唇舌了。
　　“有什么不一样？”
　　姜孟黎的问题师父没有回答他，他没有在意，他当然知道柳无忧和他不一样，他可是天才，正因如此，他更不能抛下柳无忧那个小笨蛋了，他得护着自己的师弟一生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