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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相见时难别亦难(4)   中秋前 ...

  •   中秋前夕,王公贵族、远封的郡王们陆陆续续入了京,也有告假不来、差人进贡的,总之入城查得极森严,街上人流也变大了。
      梁王携浅明八月十二就到了京城,住在西宫。虽说西宫多是嫔妃的居所,可圣上的发妻皇后和爱妾洛妃先后去世,宫中除了一位贤妃尚在高位,也就一位昭媛、两位充仪,显得西宫有些寥落,也就把边缘处的宫苑收拾出来作客居。
      太子也陆续接见了许多名士公子,乐姬舞女日日在南苑雅亭觥筹笙歌,好不快活。决明是不爱这样的场景,太子亲许她可以得个空闲,只留下往日服侍霍夫人的一个灵巧丫头和两位通房丫头照顾太子。
      陆蔽婴偶尔也会从东宫小丫头们那里听到许多流言,或是这些风流名士有几位倜傥俊俏,或是太子给谁赏了金银家妓,陆蔽婴只听这么几日,就也摸得清太子想拉拢谁了。
      太子的确礼贤下士,且求贤若渴,这一点恐怕梁王也是自愧不如的。
      中秋当天,太子早早便领着郢允、映礼去养心殿候着圣上,那些名士就此大赞太子的孝心。
      陆蔽婴倒是没有在意,却也起了个大早,为着梳个好看的妆,沈憬途说巳时来接她去京郊小宅,陆蔽婴自然心中欢喜。
      女子正值青春,怎么妆扮都是极美的。蛾眉皓齿,杏眸格外含情,眉心花钿若点娇。心中越发欢喜,面靥就越发神采奕奕,这是多少眉黛胭脂都描不出来的。
      她本想戴宫纱制成的鲜花,衬着一支步摇。后来转念一想,又去掐了朵秋芙蓉别在脑后,只带了一些固定发髻的珠翠,两支缀了珍珠的发钗,步摇也收着不戴了。
      未拿披帛,倒是在腰间挂了条海棠禁步,到底满足地在妆台前转了一圈,恰好见沈憬途进了屋子。
      “吓了我一跳。”陆蔽婴抿着嘴笑,沈憬途倒有些被惊艳:“从前在洛阳那日,你也是盛装打扮,是为了逛洛阳。今日这样明丽,却是为了我。”
      “少自作多情。”陆蔽婴只拿桌边的披帛摔他,他倒是拽住,笑道:“车备好了,走吧。”
      “谁要跟你走?”陆蔽婴嘴上这么说,沈憬途却不依,将她打横抱起,说:“是我抢了位良家姑娘走,好不好?”
      陆蔽婴羞得不敢看他,忙挣扎着跳下来,蹭蹭就跑出去了。
      “这边!”沈憬途在后面喊道,陆蔽婴又转头,瞪他一眼,从角门穿出。
      皇城内,圣上在梅雪榭设了午时的家宴,三位嫔妃,太子,一位平亲王,一位梁郡王,还有一位敏昀长公主,携子女若干赴宴。
      平亲王赵彦潇是圣上的堂弟,生性风流潇洒,一篇《桃华赋》名闻于世,更喜游历四方,听说若非偶然得一至宝,想献给陛下,此刻也不得回京的。
      敏昀长公公主是恪昭媛的女儿,容貌标致可人,只是素爱清净度日,得了个封号便分了府邸,远远住在京城边缘,安分守己不问世事。
      至此,圣上端坐于主位,笑道:“开宴吧。”
      “臣弟游历越地,得了一把好弓,这才急急忙忙回京给皇兄看!”平亲王命身边端着红漆木盘的侍女先一步走到中间,亲手揭开覆在上面的布。
      东宫起身大赞:“这弓柄雕着雄鹰,以血红宝石点睛,且弓大异常,想必非常人可拉。”
      平亲王谦恭笑答:“太子所言极是,臣试过好些次都没拉圆此弓,这才依依不舍地献给皇兄。”
      圣上也笑:“你呀……”又转头道:“和儿,你来试试?”
      只此一句,四周皆寂静,只剩下丝竹声响,众人不由得尴尬。
      虽说梁王幼时也有百步穿杨的美名,可这病了好些年,如今看着气色也不大好,想必不会有拉弓的力气。更何况太子还在这儿站着,岂不是……
      梁王拱手笑道:“扰了父皇的兴,景和这几日奔波,实在有些力不从心。”
      圣上笑笑:“无妨,今日是家宴,没什么规矩,那就端儿先来一试吧。”
      东宫面上笑着前去拿起弓,心里却有些惦记上了赵景和。
      这弦一拉,平亲王也有些注目。郢允等几位皇孙们也跟着看得津津有味,东宫一咬牙,这弓也是尽所能拉圆。
      松手那一刹,声似霹雳。
      “殿下尽力了,臣当时试了三四次也就堪堪这样,比不过殿下一鼓作气。”平亲王忙打圆场,圣上不语,贤妃倒是款款而言:“陛下,臣妾新酿的糯米酒,不如赏给端儿?”
      圣上略一点头:“也好,月归去取吧。”
      舞姬们纷纷入场,这才又热闹了起来。
      映礼道:“我敬皇爷爷一杯!”
      敏昀长公主望着那夜光杯中盛满晶莹剔透的琼浆,笑道:“映礼虽小,可这葡萄美酒不是醉人的,可以喝一些。”
      圣上也展颜一笑:“映礼马上也有十四岁了,今年年里头,朕就拟个封号送给我们映礼小公主好不好?”
      映礼笑意清甜:“那映礼先谢过皇爷爷——祝皇爷爷中秋快乐!”
      圣上大笑,众人也便跟着你一句我一句地打趣,东宫脸色这才有好转。
      于是家宴便也这么风平浪静地过去了。
      宴散,梁王领着浅明先一步离开,郢允和映礼随敏昀长公主和一众嫔妃同去御花园,太子随侍陛下回了养心殿。
      平亲王追上梁王一行人,道:“梁王殿下。”
      “皇叔。”梁王行礼,平亲王自然不在乎这些虚礼,倒是爽朗一笑:“听说殿下新得了一副海棠先生的山水画儿,可否让我也一起看看?”
      梁王自然知道这个皇叔最爱稀世珍宝,也不好拂了他的意,当下也就同意了。
      周围人流稀少,也就来往去了几个宦官,浅明一跛一跛落在二人身后,而梁王和平亲王相谈甚欢。
      京郊外。马车行了约莫大半时辰,只见是京郊一个小地方,前前后后见不到几袅炊烟,也有一些世家贵族在此处盘置了庄子,但是确是人迹罕至。
      沈憬途笑道:“你莫嫌我穷酸。”
      陆蔽婴倒不依他:“我若偏偏嫌弃了怎么办?”
      沈憬途倒是一噎,陆蔽婴就笑着挽他的手,道:“我怎会嫌弃你,还连累你在洛阳跟我过半年清贫日子。这话问了也不羞!”
      沈憬途门口的小厮见了她,忙迎来,道:“这位就是小沈夫人?”
      陆蔽婴瞪了沈憬途一眼,嗔道:“净给你蹬鼻子上脸了!”
      那小厮有些错愕,沈憬途倒是正经点点头:“我的错,还没有给梧华满意的聘礼,唐突了。”
      陆蔽婴懒得和他计较,兀自走进去了。
      门口挂了匾额,写着“沈宅“,内里看了也是个干净院落,有两个小厮,一位婆子,两位丫鬟。倒比正经的主人家里人还多些。据沈憬途说,都是从前他的同乡,无处谋生才被沈憬途收留,做事也麻利,院子虽没有很大,前前后后还种了不少海棠树,但若是他们二人一起住也是绰绰有余了……陆蔽婴光这么想便有些脸颊发烫,只听沈憬途说:“梧华,往这边走。”
      陆蔽婴回过神来,随着他进了厅堂,已是摆好一桌子菜。
      “我们两个人吃得完吗?”陆蔽婴有些担心,沈憬途却笑道:“那日在洛阳你蹭蹭点个不停,我还以为你很能吃呢。”
      陆蔽婴一听,面上更恼,深呼吸不和他计较,沈憬途又说:“吃不完还有这么多小厮丫鬟,若不是今日有你来,我往日都是让他们在这里吃的。”
      陆蔽婴问他自己又在哪儿吃,沈憬途便指指榻上,笑道:“我也吃不了这么多。”
      沈憬途不拘束什么尊卑礼仪,更没有吃饭还要人伺候的道理。若不是当时母亲在家,独身住着不安全,又有这么大的院子没人打理,也不会请这些下人来。
      陆蔽婴便说:“那我也要去榻上!”沈憬途也就帮着她移到窗边的矮桌,两人对坐。
      “梧华,你可知我从前也是穷人家的孩子。”沈憬途道,陆蔽婴有些惊诧:“你通身的气度,怎么看也不像……”
      沈憬途摇摇头:“我娘为我来京读书,连家里的薄田都卖了,也是每日为人做针线活,可她不需要绣那些精致花样,她只能为人打补丁。”
      “后来我偶得敏昀长公主的帮助,得了陵麓书院入学考的资格,这才成为了陵麓书院的弟子。后来得院长赏识,也就有了‘海棠先生’。”
      “只是我一无家世,二无金银,日子过得困苦,心里也惦记着母亲,常常缠绵病榻。后来认识了松孟,他帮着我把我娘安置在京城,才有了一步一步走来的沈憬途。”
      陆蔽婴听得颇为感慨,哪个父母不是为了儿女?儿女在外哪个不是惦记父母的?沈憬途那会儿好歹有人记挂,可陆绣茵已经没有父母可以记挂了。
      “那为什么成为东宫的幕僚呢?”陆蔽婴问道,这倒是她一直想不明白的,沈憬途摇摇头:“有一年宫宴……”
      那年正是敏昀长公主及笄之礼,圣上便下帖揽天下英才博取公主芳心。他和松孟虽并无此意,也被一并邀请去了宴会。
      圣上对沈憬途青眼有加,但敏昀长公主私下告诉他早已芳心暗许,沈憬途也乐得做这个顺水人情,二人合计之后,敏昀如愿嫁给了一位精通音律的乐师。乐师性情豪爽,曾受平亲王推荐做地方官,乐师再三请辞官位,一时还传作美谈。
      后来敏昀感激他成人之美,邀他参加那年端午宴,而宴行过半,梁王殿下突发头疾,只能先行告辞。恰好平亲王提议让沈憬途赋诗一首,宴会后,太子殿下亲自请他入东宫,最后不惜同刘玄德一般三顾茅庐,沈憬途和卢镇青皆对东宫另眼相看,也就成了东宫的门客。
      此时泠泠风响,秋意正浓,沈憬途与她对坐无言。陆蔽婴眷恋此刻的时光,只想多看一眼,想让心脏也有个地方放下,在曾经和往后的时光中,还有一片秋叶慰相思。
      “今年秋色比往年要添彩许多。”沈憬途道,“大抵是你来了。”
      陆蔽婴倒是感叹:“据传风铃送邪去,要是还有几声铃响,更添风雅。”
      “你若不在,有铃响又给谁听?”沈憬途笑道,“只可惜我对音律一窍不通,不然此时有人抚琴击埙,可谓上佳。”
      陆蔽婴问道:“似乎霍夫人极擅音律,她的琴,就连越国国师也甘拜下风。”
      沈憬途略一点头:“霍夫人的确也是在国宴时与东宫结识,这才有了一段佳话。说起来松孟和他夫人也擅音律,松孟会吹笛鼓瑟,夫人谢氏的琴和笛也是一流。”
      “原来还有海棠先生不会的东西,如今我也知道你不是全能了!”陆蔽婴一笑,沈憬途也跟着笑。
      养心殿。
      圣上才饮许多酒,本意也不想多说话,太子伴驾至此后,圣上身边的涂公公主动提出让太子在侧殿小憩,也就这样安排下来了。
      梁王这边,浅明取来了携带的千里孤城图,平亲王倒是有些惊讶。
      “此画意境深远,似乎是海棠先生与东宫远征时作的画,早已是有价无市了,怎么……”平亲王越看越爱不释手,心中欢喜更甚,梁王微微一笑:“洛阳城中卧虎藏龙,有位‘卷帘人’据说仿海棠先生,也有不少佳作,有好几幅都颇逼真……”
      “那‘卷帘人’的画儿我也买了几幅,意境虽不及海棠先生的深远,也是能细品些情味的。”平亲王摸摸下巴,梁王笑道:“若皇叔喜欢,景和愿意割爱。”
      平亲王一愣,点点头:“平白拿了皇侄的东西,我心有愧。改日若再得珍宝,必亲自去襄城与皇侄一赏。”
      浅明此时温声提醒道:“殿下,宴中酒饮许多,不如此时先休息一会,晚上还有夜宴呢。”
      平亲王便起身告辞,浅明引他离开,待浅明回来后,已经见到梁王和衣卧在榻上。
      “殿下,酒还没醒,小心这里引了秋风,又犯了头疾。”浅明有些不悦,梁王笑道:“好好,依你就是了。”
      待整理好一切,梁王道:“依你所见,你猜皇叔会有几分向着我?”
      “浅明不明白,平亲王向来不参与党争,又怎么会向您……”浅明有些不解,梁王却摇摇头。
      “我虽恨透了母亲,可她为我安排的一切并非无用功……如今我在京中布置的线一条一条与她的旧部连上,我怎么能甘心屈人之下?”梁王声音有些凝重,“平亲王若为了保命,定会参与党争,这么些年佯装快意潇洒,不过是父皇的授意。”
      “我若不争,在那位手里,只会比平亲王更落魄。”梁王手中摩挲着一块玉,“父皇仁慈,可那人眼里从来不容沙子。”
      浅明安静地听他说完,她自是明白,梁王胸怀大志,本就不会屈居人下。她问道:“平亲王明哲保身了这么多年,殿下心中不疑?”
      梁王倒是没想到这一茬,眉心微微蹙起,浅明见状,拉了帘子:“殿下安静睡会,晚上还有宴会。”
      梁王依言,也就合眼入眠。浅明坐在一边,倚着床柱休息。
      暮色渐沉。陆蔽婴虽和沈憬途没有抚琴吹笛作乐,却有沈憬途写了一篇歌赋,和着陆蔽婴的鼓声,迎着夜色到来。
      “现在动身去长安大街如何?”沈憬途问道,陆蔽婴没有意见,于是二人又坐马车到长安大街。
      此时夜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但长安街的花灯一盏一盏燃起,比天边的繁星还要明亮。陆蔽婴不是没有见过洛阳风流好景,可上京风华到底是上京风华,能与秦淮灯河、漠北沙丘并肩的盛景,天下独绝。
      陆蔽婴轻轻叹了一声,感觉到沈憬途无声攥紧了她的手,心中庆幸道还好有他。
      沈憬途问她有没有喜欢的小玩意,陆蔽婴也不客气,穿梭在人流中,那些小簪子和花灯就买了不少。
      宫宴上。
      比中午时的家宴,也就多了几位外姓王,映礼与同辈的郡主、小姐们立刻打成一片,一群稚嫩的女孩们簇拥着一身红衣的映礼,颇有众星捧月的意味。敏昀这一辈却没有同龄的姐妹,她的夫君又偶感风寒,此次没有同来,一个人倒显得有些孤单。
      这里太子和梁王唱一出兄弟情深的戏,浅明向决明点头示意,可后者显然不愿理她,浅明的脸上也不曾显山露水。
      直至落座,太子面上仍在笑,却低声对跪坐倒酒的决明道:“你看见她了?”
      “决明看不见。”决明面上霜寒,太子道:“你看不见也好,只当她死了。”
      “出了东宫的人,决明都知道她们死了。”决明倒完酒,侍立一旁。
      太子似是忆起往事,颇有些愠怒,最后看见决明的身影借烛火与他的身影交叠,忽然又笑。还好有决明,在这样冰冷的东宫,在那样晏紫的戍边,还有决明在他身边。
      在众人的万岁声中,那年岁并称不上苍老、却霜染鬓边的圣上一步一步走到主位。舞乐丝竹陆续入场,便是开席了。
      风送桂香,一时觥筹交错,有一郡王提议行飞月令,平亲王便开了这飞月令的首一句:“月儿弯弯照九州”,而后令从左席而行。圣上兴致缺缺,太子便趁一位郡王罚酒时,献上自己的礼物——一副魏郡部署图。
      涂公公取来,捧给圣上看。
      有人赞道:“东宫才略过人,这才半月就将魏郡的土地一一规划好了!”
      众人纷纷附和着,平亲王倒是奇道:“也不知那位沈先生今日怎么没有进宫?”
      “平王殿下多久没回京了?如今闹得沸沸扬扬该是那位陆侍画!”
      “陆侍画呢?东宫殿下竟也会金屋藏娇?”有一人似是有些来劲,提起这档子逸事,圣上也侧头看向东宫,道:“哦?景端又得佳人?”
      映礼清脆地回道:“皇爷爷!映礼见过那个什么侍画,胆小得很呢,前些日子见了映礼一面就被吓得风寒侵体,这才没有来的。”
      圣上笑道:“连映礼也见过,朕倒是更好奇了。”
      东宫此时不卑不亢地起身,回禀道:“回父皇的话,陆侍画是洛阳人氏,偶然救了海棠先生,孩儿这才赐了她一个虚职。”
      “朕倒是好奇,下月重阳秋猎,让朕也开开眼界,究竟是怎样的女子。”圣上轻描淡写地结束这个话题,丝竹声依旧,大家也就接着行飞月令。
      长安街。沈憬途和陆蔽婴在湖边散步。桥上人来人往,他们好不容易提着花灯挤到了湖的另一边,陆蔽婴好生叹了一口气,心有余悸道:“看来人多的地方也不好啊……”
      “你在洛阳时,就没有趁着佳节出来逛逛?”沈憬途疑惑道。陆蔽婴撇撇嘴:“我向来只在家中绣绣品,偶尔会帮附近的教书先生去学堂打下手,也就绣染坊的玉娘会请我开个小宴。”
      沈憬途道:“你在京城呆着,连个熟悉的朋友也没有。”
      陆蔽婴愣了愣,摇摇头:“有你足矣。”
      二人寻了个人稍微少点儿的地方随意坐下。月上东枝头,陆蔽婴轻声道:“只愿……”
      “什么?”沈憬途侧头问道,陆蔽婴摇摇头:“只许你心里知道,我才不说。”
      只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她忽然抓起身边人的手,直到那人清瘦的手被印上四条指痕,陆蔽婴才惊如烙铁,惊慌放开。
      沈憬途有些不解,陆蔽婴只是幽幽叹了一句:“唯恐是梦一场,一觉醒来我还在东宫西院里。”
      她转头,粲然一笑:“的确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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