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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问渠那得清如许(3)   那日之 ...

  •   那日之后,沈憬途没有再单独见过她,面对东宫的打趣也是淡然回应,不做评价。
      东宫笑道:“原以为只是蔽婴的持家有道,没想到才情智谋更是过人,本宫在地图上圈的这一处,就是蔽婴提醒的。”
      门客们皆是笑着附和,沈憬途却不见半分笑意,轻轻扫了陆蔽婴一眼,少有言论。
      有一门客恭维道:“如今殿下身边正缺一位内管,虽在外征战,可东宫上下却无人打理……”
      这言下之意便是促太子殿下纳她为妾,陆氏门第虽不足以为妃,可也是个没落家族的后代,想来也不会丢了太子的脸。
      太子笑道:“落花有意,流水却是无情,况且这是芳辰的人,本宫怎能……?”他话音似是未尽,众人看向沈憬途,他却一言不发,浅淡抿了一口清茶,道:“东宫的茶果真一绝。”
      陆蔽婴侍立一侧,一时心里不是滋味。
      客散后,决明偷偷许了她半天假,她轻轻摇头,笑道:“蔽婴食官家禄,身体康健无忧,自然不用告假。”
      决明没有什么表情,紧了紧衣服,道:“天气越来越冷,莫着了凉。”
      陆蔽婴一笑,天色已经有些暗沉,便提了灯去膳厨处吩咐晚膳。
      那一盏灯烛悠悠荡着,与园中的石灯一同摇晃着她的影子。路过荷花池,只见水影斑驳,荷花败尽了,虽仍旧撑着枯槁的茎,但是没有什么人来打理,掩不住凋零颓势。
      陆蔽婴一面望着那些浮萍,一面记下明日叫人来收拾败荷。
      夜里她挑灯看书,谁知烛火未灭,开着窗便睡在桌边。只是忽然淅淅沥沥落起了雨,初冬的雨又最是寒气逼人,携着些许冰霜,这么一阵风就把她冻醒了。
      此处更不比洛阳时,她一人在家,烧多旺的炉子也抵不过冬雨冻人。东宫里短不了她的份例,略关会儿窗,裹两件衣服,自然也不像在洛阳那会儿一般冷。
      只是忽然没了困意,她去取了把油纸伞,提着纱灯,披件厚披风就出门。
      深夜静悄,偶有值夜的侍从,见了她也没有别的动作,只互相一点头,依然恢复寂静。
      园中已经没有虫鸣,雨点无声落在伞面,随伞檐又化在石板路上。她见雨点拂过那浮沉的萍叶,那一丛丛开败的荷花颓然倒在水面,随后雨声愈来愈大,那一圈又一圈的水影化成一个又一个水涡,残花再也承不住雨打,倾圮过后,再不见半分亭亭。
      她欲离开,却见身后不远处站着曼丽女子,也撑着伞,只是未提灯。
      “是你。”陆蔽婴走近,看清是决明后,眸中晦暗变换间,轻轻叹了口气。
      决明声音沉静:“你在害怕?”
      陆蔽婴心中一紧,决明却也不再问,只是说:“不用做这些拙劣的小动作,东宫里该知道的人,你一个也瞒不住。”
      陆蔽婴自嘲笑道:“我何尝不知道?”可戏已开锣,她从登台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剧本,不是么?
      决明和她各撑一把伞,雨水借着伞骨在二人面前拉起两面雨帘,二人下身裙袂俱已湿了大片,决明道:“你早些回院休息得好。”
      目送决明远去,只见她步履稳健,不似浅明因疾歪斜,陆蔽婴轻轻叹了一声,那细微的气息不知乘哪缕夜风而去,低低吹拂着凋零的浮萍。
      今夜无月,她又待了片刻便原路返回了。一夜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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