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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再回校园(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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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抬头,420098就站在他的旁边,熟悉的笑容并没有带给他重逢的喜悦,相反是恐惧,站立在柏油路的双腿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可周围聚集过来熟悉的面孔堵住了他所有的去路。
他能选择的就是故作轻松的朝420098张开怀抱。
巴掌印在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在脸颊上散开。
“我是忘记叮嘱你乖乖听话了吗?”
“所以我回来了,回归我们”
“是吗?你不是选择了钟燃吗?”
柴醒被搞得哑口无言,呆傻的模样反倒逗乐了420098。
“没关系,你的愚蠢又不单单这一次”
并不清楚每张笑脸背后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所有学生都还在持续本该早就结束的学期,他们熟稔的跟他打招呼,俨然已把他看成团队中的一员,如同他未曾离开。
手里被塞进了一根沾染了黑色染料的木棍,约莫是放置的时间过长,还能透过木棍表面爆裂的细缝看到染料渗入的深度。
“这是要干什么?”
“当然是解决你的麻烦”
路途遥远,夹在白天和黑夜间的黄昏为大地洒下橘色的光,明明应该热闹的校园此刻寂静无比,连深夜的虫鸣都没有,所有人看向他身后的方向,他在众人的簇拥下不得不回过头,门口的位置站着的正是丁薄荷。
身上穿的衣服干净整洁的水手服,却在向他靠近的时候逐渐变成了校服,就连血迹也从上面浮现,森然又阴郁的表情显得那张笑脸越发诡异和扭曲。
“过来”
熟悉的沙哑声,在柴醒回答之前420098就迫不及待的替他做了决定。
“都学会匍匐在钟燃大人脚下,讨喜爱了吗?获得说话的权利倒还行,现在是在冲谁发言?蠢到觉得我的人会听从你的命令吗?”
转身就在柴醒耳边叮嘱。
“表忠心的时候到了,你这次可要站好立场了”
手上棍子的染料由漆黑转为鲜红,就连味道都散发出了,那是柴醒熟悉的,血的味道,配合不远处完全变得鲜血淋淋的丁薄荷,不太好的猜测浮现在脑子里,连表情都没有能够控制住。
“这是?”
“恩,我们亲手用木棍把他打死的,作为我们的一员,罪行你可要握紧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那样对他?他不也曾是我们的一员吗?”
“你看到啦”
420098的眼睛狭长得像是某种野兽,紧盯他的眼珠带有压迫感,仿佛随时都会张开口将他吞食入腹,让他冷汗直冒。
“他早晚会知道的,这在护卫队不是秘密”
旁边的同学替他解围,420098才放过他,重新将目光投向丁薄荷,但柴醒知道她的内心仍旧不满,也没敢再开口询问。
柴醒被欺负的模样令丁薄荷难受,他再次向柴醒开口,要求他来到自己的身边,这次他收敛自身的戾气,放缓了语气,柴醒依旧没有照做。
柴醒清楚的知道这已经是丁薄荷的极限,他内心深感对不起对方,可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选择420098而不是丁薄荷,心里总有个声音告诉他放弃丁薄荷,与他撇清关系。
大概这样会是为丁薄荷好吧?
自我安慰的想到,这也激怒了丁薄荷,他不明白在柴醒踏入学校前他们亲密无间,形同好友,互相帮助,共同获益的关系怎么就突然变了模样。
“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你想给的,他都不想要啊,傻子!”
某个同学极快的反驳了丁薄荷的发言,引发在场人的嘲笑,往日爽朗的笑声变得刺耳。
这彻彻底底的激怒了丁薄荷,他张开的嘴吐露出刺耳的尖叫,穿透耳膜,刺痛在场每个人的神经,浑身上下的血迹化为黑色的浓雾散开,浓雾中的他在眨眼的每个瞬间都光速朝他们逼近。
“拿好你们手中的木棍,他害怕这些东西,他要是朝你们出手,就用木棍攻击他”
420098快速的嘱咐声还没有落地,丁薄荷已经到了他们的面前,抓住最前面同学的手臂,那只手漆黑,阴冷的触感让对方慌了手脚,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击就被丁薄荷甩了出去。
有人刚起棍子就被黑雾中伸出三只冷白的手推开。
“他到底有几只手!”
藏在黑雾中的东西令人胆怯,大家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究竟惹怒了什么东西似的害怕起来,就连柴醒都忍不住后退。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幅模样的丁薄荷,却不知道自己无意识的举动对丁薄荷尤为致命,本就狂暴的神经被柴醒再重创一击。
自爆似的露出本来面目,在柴醒的视野中,那张时刻都在保持上扬的嘴完全裂开,紧接着往上一翻,往日被藏匿起来的鬼脸完全展露无遗,吓得柴醒面色苍白,心脏直接上升到最高点。
恍惚间,他隐约看见站在他身后的420098越过他,举起木棍挥打掉那只让他害怕,即将抓住他的手。
“你要吓死他吗?”
然后他就完全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的时候,他躺在了床上,刚开始还不太清楚究竟怎么回事,各个学校长得都差不多的硬板床让他怀疑自己还在上学,家人都还在家里等他。
“我这是怎么了?”
视线逐渐清晰才明白现在是晚上,他没有开灯,下床迷迷糊糊的要朝开光走去,窗边上的人让他吓白了脸,回忆起了所有事情,那是丁薄荷,不过脸恢复了原来诡异的微笑。
他完全丢了自己从校道回宿舍的那块记忆,并不代表他不记得曾经愤怒的丁薄荷对他展露出的脸,原本完全无感的表情戴上了森然的面具,再也摘不掉了。
他不敢看丁薄荷,害怕黑暗,又不敢走近门旁边开灯,即使丁薄荷与他隔着一堵墙,他也清楚丁薄荷无法开门,可他仍旧抹除不掉自己面对绝对力量的恐惧感。
浑身冒着冷汗,站在原地完全不敢动,他总感觉丁薄荷会突然冲进来,其他人呢?为什么不在这里?天天嘴边挂着我们的团体现在把他丢在这里独自面对这种恐怖的东西吗?
我会死吗?一旦问题的闸门打开,他就再也无法关闭自己衍生不断的猜想与恐惧。
心打鼓似的跳动,通过耳朵传到脑海里,搞得他口干舌燥又冷汗淋漓。
铃铃铃!
手机不合时宜的响动打破了他的胡思乱想,他掏出发现是孟耘,赶紧接通电话,让孟耘的声音从另外一头传过来。
“你哥找你”
“等等,我可以跟你说话吗?求你了”
孟耘敏锐的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怎么了?不太顺利吗?”
“我太害怕了,现在就只有我独自一个人”
熟悉的声音在黑夜里给予他莫大的安慰和勇气,哪怕是平日里对他冷漠的孟耘,也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依赖。
“我好希望你能在我身边,我真的太害怕了,甚至我站在原地不敢动”
“冷静点柴醒,能走动吗?我会陪你说话,到能让你呼吸新鲜空气的地方去吧,你会好受很多”
孟耘的提醒让他开始往阳台的方向走。
“别不说话,求你了”
哪怕是简单的转身,他都能感受到投射到背上的视线,催促他加快脚步,仿佛只要慢一些,就会被这道目光吃掉,逼得他少有的落泪。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一直说话,走到哪里了?能看清脚下的路吗?”
话筒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似乎柴醒碰倒了不少东西。
“慢一些,别受伤了,我一直都在的”
打开门又关上门的动作完成,柴醒终于把丁薄荷隔绝在了互相看不见的地方,唯有此刻他才感觉到安心,紧张的心脏得到了缓解,依靠门缓缓的蹲坐在了地上,冷硬的水泥地板让他感受到了力量,呼吸困难的症状也得到了缓解。
“到地方了吗?好受些了吗?”
“恩,我到了阳台,风不大,但还是吹得有些冷”
“为什么不回房间拿件衣服?”
“我不敢”
“那你的周围晒有能避寒的东西吗?”
他的头上是不知谁晾晒的薄毯,他取下来罩在了身上,好受了许多,缩在角落,他的位置除了四面的墙,就只剩灰暗不明的天空,没有疏星朗月,也没有迷失在深夜里的孤鸟。
“我盖上了被子,暖和了”
“那很好,现在好多了吗?”
“好多了”
“那,你要跟我谈谈吗?发生了什么,你愿意告诉我吗?”
“很乱,孟耘,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没关系,只要你愿意,我会整晚都陪着你”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被夜晚的力量驱使,也被孟耘的声音蛊惑,他难以自制的告诉了孟耘所有有关他和丁薄荷的事情,他们的相遇,他们的相助,到今天发生的局面,巨细无遗。
“我错了吗?孟耘,是我做错了吗?”
“不必深究对错,我会站在你这边,别怕,你并不孤单”
这个人真好,他在心里默默的想是不是因为全部都是他说的,是不是在表述中带上了偏向自己立场的语句,所以这个人才会这样无条件的支持自己,如果真的不小心有所隐瞒,当某天孟耘知道全部真相后,他会不会抛弃自己?
本以为那会很久,没想到话题结束也没有能撑过黑夜。
“柴醒,你想休息一会儿吗?”
那声音带有神奇的魔力,明明在那之前被恐惧支配的柴醒不敢闭上眼睛,可此刻却无比困倦。
“你能开着手机吗?我怕我醒来找不到你”
他知道这个要求有些任性,毕竟他们相识不久,可他还是忍不住对孟耘提出要求。
“睡吧,只要你发话,我一直都在”
“谢谢你孟耘,谢谢你”
“睡吧,会好的”
他闭上眼睛,疲倦放心的爬满全身,将他的意识拖入了梦境。
走廊上的丁薄荷双手扒拉在了窗户上,费尽心思的想要穿透厚实的墙壁观看失去身影的柴醒,脑子反复回忆刚才柴醒接电话的情形。
明明柴醒醒来的时候注意力都在他身上的,即使对方低头他也确信,他的存在夺取了柴醒的全部注意力,让他黄昏受到的心伤好受了许多,可就在柴醒拿起电话后那种解脱和救赎感让他愤怒,卑微的祈求与对方交谈话语重击的心脏。
所以就是电话那头的人挑拨离间了他们的关系吗?是他夺取了柴醒心中全部的存在感吗?将原本在这个世界只能依赖他的宠物抢走的家伙,他一定会找出来,然后用最残忍的方式杀掉。
窗户上映出了他此刻的表情,狰狞又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