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落》羊型雪纳瑞

20、再回校园（一）

　　钥匙插在门里咔咔作响，在没有得到孟耘的同意下，他偷偷配了把钥匙，从酒店到这边没想到要了他将近一天的时间，这个时候柴凉和孟耘应该还在睡觉，他打算在沙发上凑合一晚。
　　嚯！
　　重物快速划过的风声，柴醒眼疾手快的抬手握住擀面杖，孟耘阴恻恻的盯着他。
　　意识到自己换了脸还没告诉孟耘，赶紧解释。
　　“柴醒，我脸换回来了”
　　柴醒尝试用微笑缓解尴尬，原本打算在孟耘醒之前再偷偷躲进柴凉的房间，现在估计是不行了。
　　孟耘伸出手，柴醒将那枚钥匙放到他手心，然后掏出一串钥匙，向孟耘展示他配的钥匙数量，足足有五十把，孟耘生气但是已经不想理会他，谁没事配五十把一模一样的钥匙，分明就是告诉他发现一次给他一把，他并不想浪费时间跟柴醒玩这个无聊的游戏。
　　背包一扔，两腿一伸，乖巧的躺到沙发上，他很疲惫，赶到这里绷紧的身体才在柔软的沙发包裹下变得松弛，重重呼出那口悬在喉咙里的气。
　　脸上一沉，砸到脸上的东西拿在手里，是枕头和毯子，在他动手之前，孟耘帮他摊开了被子，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遇到了不好的事情？”
　　突兀的搭话让柴醒犹豫要不要说出口，孟耘坐到了茶几上揉了揉他的脑袋。
　　“睡吧，这里很安全”
　　那句话充满了魔力，即使不必在将所有的话说出口，坐在茶几上的人也如同床头灯带给他独属于黑夜的保护罩，他做不到太阳那样炙热，也不足以成为明亮的月亮，就连光都要借助，他也感受到了那些恐惧全部被驱散。
　　原本竖立在两人之间的玻璃罩被孟耘打开，不会让人感受到冒犯，只有感激，柴醒心里有些暖。
　　早上醒来的时候孟耘正在喝水，看见柴醒醒了还给他倒了一杯，放在他的面前，柴醒顺手喝完，洗漱洗澡，他昨天太累，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衣服上的血迹，还有特别让人酸爽精神的汗臭味，起来洗脸才发现，想起昨晚孟耘的表情，大概还有对他这幅模样的嫌弃吧，但是给他的被子和枕头是干净，从卫生间探出头就能看见孟耘满脸不高兴的在沙发旁边收那床被子和枕头。
　　没来得及擦干头发，他过去抢过被子和枕头抱在怀里。
　　“我来吧，我一会把它们洗了再还你”
　　“不用还我，给你了，不是会经常这样吗？”
　　“额，嗯”
　　时间不多，他必须要在大会前让柴凉有自主行动的能力，所以他需要尽可能的陪在柴凉身边，基本上有点时间他就要往这里赶。
　　他还没有想好怎么跟孟耘说这件事，对方却先考虑到并且同意，这让他反而不好意思，掏出手机他算给孟耘转生活费，孟耘却拿了吹风机放在茶几上就出门上班了，热闹的早晨突然随着孟耘的离开变得安静，很奇妙的感觉，他仿佛面对的是他的叔叔婶婶还有邻居。
　　换成他原本的样子是正确的，比起顶着陌生人的脸花时间跟柴凉亲近，他现在只要出现在柴凉看得见的地方，就能引起对方剧烈的反应，他甚至大胆到离开角落扑向柴醒，抱住他日思夜想的家人。
　　柴醒顺势把柴凉抱出房间放到沙发上，让他离开已经熟悉的角落，一开始柴凉并不肯睁开眼睛，也不会放松抱紧柴醒的力道，柴醒就这样静静的坐着，等到柴凉意识到柴醒并不会离开，睁开眼发现也不是梦境的时候，柴凉才缓慢的放松力道。
　　直到柴凉完全放开柴醒，柴醒就打开电视，尝试转移柴凉的注意力，好让他能够起身做些别的事情，加快柴凉对陌生环境的适应速度。
　　手机来电显示是司机，大概是钟燃有什么事情。
　　“喂，怎么了？”
　　“你干完活去见柴凉了？怎么没先回家？丁薄荷在家等了你一整天，现在到钟燃大人这边臭着脸，你赶紧过来”
　　“我现在不行，明天”
　　“别说我不救你，钟燃大人的脾气不好，一直都是看着丁薄荷的面子上才没对你怎么样，你这次让丁薄荷不高兴，钟燃大人肯定会趁机修理你”
　　“我会解决好他的”
　　“那你明天早上早点过来”
　　“知道了”
　　柴凉的目光被柴醒的手机吸引，柴醒把电话卡拆了给柴凉把玩，耐心的指导他使用手机。
　　柴凉拿过手机拍开他的手，输入几串号码按下拨通键，柴醒就在他的身后，看着他先后输入了叔叔和婶婶的电话号码，傻愣愣的听着无法拨通的声音，眼泪就跟拍打礁石的海浪一样涌出来，怎么都停不下来。
　　柴凉发现后手忙脚乱的伸手给柴醒擦眼泪。
　　“柴醒，怎么哭了，谁欺负了你？告诉哥哥，有哥哥在，没人能欺负我的柴醒”
　　那些小时候常常环绕在耳边的话再次回荡在他的面前，可他的哥哥早已不再是那时孩童的模样。
　　他不应该回去的，他应该早点找到他的哥哥，白白让他的哥哥多遭了那么多罪。
　　晚上回来还看见柴醒的时候孟耘有些吃惊，却没有多说什么，看到柴凉能够一个人安静的坐在餐桌的椅子上时，都瞪着眼睛说不出话，进度太快了。
　　孟耘喜欢吃比较清淡的东西，柴醒简单煲了骨头汤，炒了个青菜，看向孟耘的时候挂上胜利者的微笑，还讨好的帮他拉开椅子，请他坐下，孟耘没有理会柴醒，放下背包洗手坐到另外的位置，不用柴醒招呼开始吃饭。
　　“我今天定了一些日用品，过段时间就会送过来，到时候麻烦你收一下”
　　“恩”
　　“今天的汤你喜欢吗？下次我炖点别的”
　　“我说过你可以不用讨好我，你围着柴凉就可以”
　　“只是想谢谢你，我知道我哥的情况，你之前照顾他有多辛苦我猜得到”
　　“不用，全都不需要，我讨厌别人这样对我，忽略我就好”
　　甚至都没有吃完，孟耘就离席，原本的好心情变得有些失落，连带给旁边的柴凉喂饭的动作都变得迟缓，还是跟家里面不太一样的。
　　他从来没有进过孟耘的房间，每次打开对方都跟耍手机视频看到的液体猫一样从门缝中挤进挤出。
　　位置有些近，错误估计孟耘的占据空间的体积，以至于他两基本就是脸贴脸，孟耘直接伸出两根手指把柴醒推开，让冷空气挤进他们之间，形成存在感强烈的第三者，提醒柴醒保持距离，柴醒也才后知后觉的往后退小半步。
　　“什么事？”
　　“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已经成功回到狩猎场游戏，你该告诉我制作蜡烛的办法了”
　　孟耘正式柴醒的眼睛，嘴里说出了那个让柴醒皱眉反胃，能把晚饭吐出来的制作方法。
　　芯的材料无所谓，什么都可以，关键是蜡，它必须由尸体炼成，还必须在狩猎场中熬制。
　　看到柴醒扭曲的面部表情，孟耘好心情的告诉他蜡烛的制作方法鬼王并不知道，还特别提醒他们之间合作的前提，多救人，全是奸计得逞的得意。
　　没敢在柴凉那边过夜，跑回家就看见蹲在家门口的丁薄荷，听到他的脚步声缓缓站起来，明明应该周末才出现的鬼，频繁的跑来找他。
　　“来了？这么早，我昨天太累就找了间宾馆休息，早上赖床没有回来，现在看到你轻松不少，要聊天吗？”
　　“好”
　　嘶哑、低沉还些微弱，但确实是从丁薄荷口里面发出来的声音，他的第一次任务得到了认可，奖赏已经给了丁薄荷，露出迟到的感动。
　　“你能说话，真的是太好了，那我们今晚要聊个通宵吗？我早上可以去你母亲那里拿点化妆品遮住黑眼圈什么的，这样钟大人不会发现我的疲惫”
　　丁薄荷摇头，他路过柴醒抱住了他，头埋在他的颈窝，柴醒虚虚的回抱。
　　“谢”
　　“不用谢”
　　不用谢我，你带给我的东西，远远比现在我还给你的贵重得多。
　　“你可真厉害，原本还以为你今天死定了，结果丁薄荷昨晚去找钟燃大人，我今天就又被派来接你了”
　　柴醒笑了下，并不想继续谈论这件事情。
　　“方向好像不太对”
　　“忘了跟你说了，钟燃大人气消了，忙着跟丁薄荷玩，不打算见你了，让我直接送你到下个狩猎场，你弄完了记得给我电话，我还要亲自把你送回家”
　　“为什么突然管我那么严苛？”
　　“还能因为什么，丁薄荷现在已经驻扎在你家了，你一不在他就不开心，接着就是钟燃大人不开心，下场就是现在这样，我今天去看柴凉，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你有孟耘的电话吗？或者其它联系方式”
　　“有，我给你他的云盆友联系方式和电话号码，这样就可以了吗？”
　　“恩，先这样吧，另外你也少见我哥，我怕钟燃会发现”
　　“好，那你小心，这一关是校园，钟燃大人让我告诉你，之前你在的那一批因为人数不够，所以卡在某一关一直过不去，鬼王快等得不耐烦了，这里是我们的地盘，让你推一把，加快他们的通关速度”
　　浓雾包裹下的建筑物浮现在他的面前，熟悉的校门，熟悉的校园，没有丝毫改变，郎朗的读书声，运动场热烈的叫喊声，如同打开按下播放键般响起，进入校园的黑板报遗留下的还是丁薄荷那张诡异的脸。
　　“同学，要献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