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卷》捕鱼季节

3、偷看 正是盛

　　正是盛夏，闷热使得人躁动。即使私塾被竹树环绕，也不敌闷热。
　　在这，已待半个月了，舒瑶愈加习惯小姐的日常，虽然每天都要读书，但比起社畜生活，确实更加悠闲，但未免有些许乏味。
　　老先生依旧扯着嗓子念着《论语》，她完全不感兴趣。长袍遮盖她的肌肤，很是闷热难耐，她不停扑扇，眼神四处乱飘。
　　忽然，她瞥见窗外竹林郁郁葱葱，风扰动枝叶窸窣，只看一眼就有消暑之妙。
　　“斯铃——”舒瑶轻声，指着窗外，“那里是？”
　　“小姐，那是后院，平日里没什么人去。”斯铃生怕被先生发现，用极小的声音说。舒瑶很费劲才听清。
　　“放学后，去看一下吧。”舒瑶说。
　　两人的一举一动先生全看在眼里，于是他狠狠瞟了两人一眼。
　　散学后，沈姝曼和几位小姐围坐在一块聊天。其中一个小姐说：“我今日见到先生家的公子。”
　　沈姝曼流露出期待的神情，“他居然回来了？”又立刻变脸，耍起脾气道：“关我什么事，已经不在乎了。”
　　沈姝曼这些日里常莫名其妙对舒瑶冷嘲热讽，以至于舒瑶在这待了十几天就与她结仇，现在舒瑶对她的声音格外敏感。听完她们的对话，舒瑶窃喜：这八卦信息量也太大了吧！沈姝曼竟然连个男人都追不到，笑死我了。
　　然后舒瑶带着斯铃走出学堂，穿过走廊，站在柱后。
　　后院竹子杂草丛生，枝叶摩挲，地上铺满枯枝败叶，显然是没什么人来打扫。院子不大，一眼望尽。角落有一小石案，案上有一人。此人是个温雅的少年，他着青衿之裳，身姿英挺，仿若修竹。正聚精会神提笔作画，眉头时而锁，时而舒，不停端详画作，任凭青丝随风扬。
　　舒瑶只是站在原地，静静望着少年，脸泛起红光，内心是波涛汹涌，不禁叹：这不就是我心中意气风发的少年吗！
　　“斯铃，这个公子甚是俊朗，你可知他是何人？”舒瑶细声道，斯铃摇头。
　　少年有所察觉，抬头望见两人。
　　“何人？”少年歪首轻蹙眉道。
　　直面清秀俊郎的帅哥，舒瑶血压攀升，涨红了脸，心里默念：色即是空，绝对只是风动！然后她便拉着斯铃转身离去。
　　只留少年一人作画。
　　翌日，舒瑶一人踏入后院，又见那少年于石案，依旧是专心作画，置身于自己的桃源，与世隔绝。
　　舒瑶静静站着，就连呼吸都变得轻微，生怕扰动他。
　　竹林、少年、安泰自若。
　　与舒瑶幻想中意气风发的少年完美符合。
　　舒瑶忍不住多看几眼，心想：竟然还有点可爱。片刻后离去。
　　少年脸微泛红，手颤，墨色滴落画卷。仿佛是一潭静水被兴起涟漪，微波荡漾。见她离去，少年目光停留在着一败笔，皱着眉，心想：是谁家姑娘这么不知羞！
　　第三日，舒瑶一人再次踏入后院，一眼望尽，空无一人。
　　很静。没有蝉鸣，只有风动枝叶的声音。
　　舒瑶在院里逛了一圈，索性坐在石凳上。她寻思着少年作画时的心境。
　　少年抱着画纸，推开小柴扉后门，就看见舒瑶坐在他的位置上，他惊了一下。
　　四目相对。
　　竟然又是这个姑娘！少年心想，下意识视线躲开。
　　“额……姑娘在此做甚？”
　　“过来……”舒瑶犹豫一会，盯着少年笑道，“来看看你。”
　　少年太腼腆了，经不起一句玩笑，惹得他脸红。
　　“不好意思坐了你的凳子，”舒瑶起身，看着少年她笑出声，“哈你的脸怎么红了？”
　　竹下光斑点点，舒瑶笑脸盈盈，双眸明亮灵动。
　　见此少年脸泛红，他觉得自己被一个小姑娘调戏了，却感不到恼火。
　　见他脸色，舒瑶说：“不逗你了，我叫舒瑶，不打扰了。”说完后，她挥手转身离去。
　　只留少年一人。
　　红到耳根了。
　　呢喃道：“真是一个不知羞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