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卷》捕鱼季节

2、茫然 舒瑶睁

　　舒瑶睁开朦胧睡眼。
　　意识还未清醒，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坐在学堂，身前小案上还平躺着一本书。
　　周围有男有女，无不身着古代服饰。有位老先生扯着嗓子站在讲台上念着：“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窗外绿树成荫，蝉鸣声声。室内明亮，草色入帘青，或许就是如此吧。
　　我该不是在做梦吧？怎么这么快就夏天了……
　　舒瑶皱眉垂下眼，伸出手，手心手背翻转着端详。
　　这该死的真实感，不像是做梦。
　　舒瑶又环顾四周，再次确认。
　　不巧，她与老先生对上眼，然后她尴尬的移开视线。
　　老先生皱眉，轻抚胡须，眯着眼打量舒瑶。
　　“陈舒瑶。”
　　在叫我吗？舒瑶心想。
　　同窗纷纷望向她。
　　老先生也瞥了舒瑶，道：“你来背诵《将进酒》。”
　　还好，这个我熟。
　　舒瑶规规矩矩地站了起来，开口熟练背诵：“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毕后，舒瑶不禁窃喜：我可是读过高中的啊！
　　老先生不情愿地点点头，像是不够满足，又提问道：“在《论语·述而篇》中，哪句最令你首肯心折？”
　　怎么还有问题！这不是在为难我吗？
　　舒瑶撇了撇嘴。她还未搞清现状，莫名被点名提问，内心很是不爽。
　　“述而，述而……”舒瑶嘴里念叨着，思索着。
　　同桌的姑娘轻声提醒她：“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蓦然她脑海闪过一灵光，脱口而出：“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讲堂里冒出几声噗呲。
　　舒瑶没笑，却眼带笑意，直勾勾盯着老先生。
　　老先生眯着眼，手抚胡须，仿佛是暴雨前的宁静。他用沙哑平和的声音说：“陈舒瑶，甚是聪慧啊！”
　　下一秒，他脸色突变，如同晴空万里转为乌云密布。“嘣！”手持的书本重重击在讲台上，他厉声道：“罚抄《论语·述而》五遍！”

　　已是黄昏，红霞渐渐褪去。
　　学堂里，舒瑶一头倒在案上，一想到可能一时半会回不去了，思绪乱如麻。
　　同桌的姑娘正收拾书，对她说：“小姐该回家了。”
　　舒瑶听后，猛地弹起，难以置信，她竟然是个小姐。
　　她的举动把姑娘惊愣了，姑娘担心道：“小姐你是不舒服吗？”
　　舒瑶平复呼吸，认为自己应像个古代小姐，便正容道：“没事，走吧。”
　　两人走出私塾，登上马车。马车驶到府邸前停下，姑娘扶着舒瑶下车。
　　眼前的府邸正是陈府，牌匾高挂，威风凛凛。
　　见此，舒瑶惊了。
　　“小姐，赶紧进去吧。老爷和夫人在等着呢。”
　　舒瑶踏入陈府，再次被惊了。
　　前院池居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波动月影，山石分布，草木皆环池。有一小石桥跨过池，虽不长，却也雕花精致。
　　“这么有钱……”舒瑶忍不住嘀咕。
　　姑娘察颜：“小姐是有事吗？”
　　“没事。赶紧进去吧。”
　　一个仆人走入屋内，“老爷夫人，二小姐回来了。”
　　衣着华丽的夫人令仆人：“那去上菜吧。”
　　舒瑶入屋内。
　　夫人高兴迎上前：“瑶儿可回来了！今日你大哥归家。”
　　老爷和蔼微笑地问：“今日瑶儿可有用功？”
　　“嗯！今日先生夸瑶儿聪慧。”
　　一个佣人入屋报：“老爷夫人，大小姐来了。”
　　一个相貌颇佳的女子入内，正是大小姐。她直冲舒瑶来：“瑶儿回来了！”
　　“嗯！姐姐。”舒瑶心想，应该没叫错人。
　　夫人见她便问：“舒芩，去叫过你大哥和三弟了吗？”
　　“娘，已经派人去了。”
　　片刻，木桌围坐满了人。应是一个爹一个娘一个姐两个哥哥。一家人吃饭唠嗑，其乐融融。
　　饭后，舒瑶回房。
　　姑娘点燃香薰，屋内弥漫香气。她把舒瑶引到梳妆台前，卸下舒瑶的发簪后，持一把玉梳，顺着青丝梳下。
　　为了不破绽，舒瑶需知这位姑娘的芳名，直问是不行的。她思索片刻，问姑娘：“你在我身边多久了？”
　　姑娘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斯铃从小随着小姐长大，也近十年了吧。小姐为何这么问？”
　　得逞后的舒瑶笑道：“没事，只是感慨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舒瑶瞧见铜镜中的自己，那张脸上少了些沧桑感，多了一份灵气。她轻抚自己的脸庞，没看错。这皮肤白皙如凝脂，水润润的，显然是一张及笄之年的脸。
　　居然变年轻了！她心想：我这是变成了十六七岁的小女孩吗？皮肤真嫩，和高中那会一样好……在这里过大小姐生活其实也挺好的。一天过去了，毫无头绪。
　　也罢，船到桥头自然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