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卷》捕鱼季节

4、一眼 是难得

　　是难得的休假。在这待了一个月，舒瑶终于放假了。
　　早上，晨光撒屋内，院里雀声萦绕。舒瑶睡到自然醒，洗漱更衣后便在院里散步。
　　夏天快到头了，已不再炎热，庭院内清风拂面。
　　屋内，老爷夫人与陈舒芩正在谈话。
　　老爷坐在木椅上，语重心长地说：“舒芩，你年已十八，是时候该为你的婚事打算了。你弟妹也长大了，你不用悉心照料了。近日，皇上和皇后在为太子殿下寻找知书达礼的小姐作太子妃。你虽是我长兄之女，但我待你也不薄。”
　　“舒芩明白。”她虽不愿，心思却不外露。
　　“舒芩，真是委屈你了。”夫人抚着陈舒芩的手，不停摩挲。
　　陈舒芩是个孝顺的孩子，她不想让夫人难过，因此笑着说：“娘，舒芩不委屈。满京城都传闻，太子殿下玉树临风，六艺俱全。”
　　陈舒芩一出屋就见到舒瑶。
　　舒瑶为了掩饰心虚，于是向她问好：“姐姐，早上好。”
　　可惜陈舒芩有所察觉，“你可都听见了？”
　　“嗯……”舒瑶点头。
　　“来，瑶儿，陪我去院里喂喂鱼。”
　　于是两人去到前院的小石桥上，陈舒芩在一旁沉默地撕馒头。
　　池中鱼蜂拥而至，溅起水花。
　　“姐姐，可否喜欢他？”舒瑶先开口，打破僵局。
　　“没见过，只听闻他相貌英俊，六艺俱全。京城小娘子们都见之倾心。”陈舒芩漫不经心，眼神空洞。
　　“那姐姐有何想法？”
　　“京城有如此多知书达礼、貌美如花的小姐，太子殿下未必看得上我。”陈舒芩眼神黯淡。
　　“可太子殿下如此优秀，姐姐为何不去争取机会？”舒瑶愈加急躁。
　　“顺其自然吧。”
　　“姐姐莫非是有意中人？”舒瑶皱眉。
　　“这倒没有。”陈舒芩转头看向舒瑶，莞尔一笑，“那瑶儿可有？”
　　舒瑶心头一震，犹豫道：“不太，清楚。”
　　陈舒芩明眸善睐，一眼领意，笑道：“好了。明日皇后为南玥公主庆生，邀请了京城诸多小姐，你我二人都要赴约。去挑些首饰衣物吧。”
　　翌日，舒瑶和陈舒芩两人盛装进宫，被宫女领到后花园。
　　不亏是皇家园林。园内亭台轩榭，花香四溢，布置着绫罗红帐，湖水绿树掩映，不乏有通幽曲径。
　　人越集越多，全都为举止优雅、言谈得体的小姐。
　　舒瑶见此，心想：待会还是少说些话吧，不要给陈家丢人了。
　　忽然，“皇后娘娘、公主殿下驾到！”一个圆滚滚的老奴扯着阴气十足的嗓子喊道。
　　人群立刻安静下来，都在整理仪容行礼。
　　舒瑶慢半拍，效仿着旁人动作。
　　“平身。”皇后登上亭台的座椅，端庄大方，“暮夏的茉莉甚好，芳香四溢。今日邀众小姐一同赏花品茶，为公主庆生。”
　　然后，一群乐师与画师入场。
　　“这些是宫中的乐师与画师，希望各位小姐能玩得开心。”南玥公主站在皇后一旁道。
　　赏花会开始，园里芳香四溢，余音袅袅，美人如云。
　　沈姝曼从远处看见舒瑶，不惜走数百步，也要到舒瑶面前晃。
　　“真是没想到陈小姐，也被邀请了。”沈姝曼阴阳怪气。
　　舒瑶不予理会，她对身旁陈舒芩说：“姐姐，我们去那边看看？”
　　然后与沈姝曼擦肩而过，只留她一人尴尬。
　　园里人来人往，弥漫着各种香料的气味，确实有些令人晕眩。
　　只因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舒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私塾后院的那个少年。
　　风佛动他的发带摇曳，他举笔信手随意挥动，双眸深邃，一副不食烟火的模样。
　　那空中摇曳的，不只有发带，更有舒瑶的心。
　　少年恰好抬首，四目相对。
　　多日未见，原以为是无缘，今却又相遇。
　　舒瑶对他嫣然一笑。
　　少年先是愣住，又害羞挪开视线。
　　陈舒芩察觉异常，“瑶儿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我去一下就回来。”
　　舒瑶穿过人群，来到少年身旁。
　　“原来你是个宫廷画师？”
　　舒瑶歪头，双眸光亮，一副可爱的模样。
　　“学徒罢了。”少年耳根泛红，加速蔓延。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多日未见，你落笔洒脱，显然是胸有成竹。”
　　“谢谢姑娘。”
　　“那我可否知道你的名字？”
　　少年感到奇怪。
　　因为女子是不可询问男子姓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