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海鸟花

3、第 3 章

　　（3）
　　据说我的左眼眼角膜被一些化学物质刺伤了。也不是什么也看不见，只是左眼视力差了许多，而且有一个角度永远看不见了。
　　我对此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但是很不甘心。每次见到我爸，就更不甘心。
　　小时候怎么懂得那么多的感受，就仅仅一个不甘心又怎么说的出我的愤怒。
　　在家养伤的一个月中我几乎将他的所有裤子剪破了，能砸的男用的香水都砸了。以至于他那段时间一回到家就咆哮，就四处找我。
　　我要不就躲在衣柜里，要不就是躲进花园的假山后。他几乎都没有办法发现，等到他被妈妈劝过之后镇静下来我才出现。
　　我这个人从小就睚眦必报，别人给我一尺，我就还人一丈，后来连卫韩都说你这个人，如果得罪实在是太可怕了，就想一个刺猬一样，无论爱你的人或你讨厌的人都会被你伤的体无鳞肤。
　　是啊，但是你有没有想到，伤得最重的人是谁？
　　我不屑去回应他的话，只是冷笑。

　　那段时间在家的最大的一个好处就是我可以天天看见我的弟弟苏晨了。
　　他变得更加圆润可爱，照这样下去应该会成为一个好看的男人。
　　我们苏家个个长得都不错，包括我。性格也个个都还好，包括我那些一年不见头的堂哥堂弟，但就是不知为什么到我这就是好竹出歹笋，成了这么一副模样。
　　我经常就搬着一张凳子，坐到他旁边。
　　我不会唱歌，也不会背诗，我就天天和他说话，希望他有一天会听懂。连我妈都一副惊奇的样子，为我少有的和蔼可亲感动。
　　我希望他长大以后，会喜欢我这个姐姐。
　　我晚上有时无无聊聊，就会来到他的房间，然后偷偷把他包过去我的床上，妈妈他们不让我和他睡觉，怕我砸伤他，其实我不会，睡觉的时候我都是规规矩矩的，一动都不敢动。
　　他的睫毛在月光下短短的，但是很密很黑。月牙白的小脸上都是恬静。
　　像天使一样。
　　我那时就觉得，原来这就是有弟弟的感觉啊。我也成姐姐了。

　　我这个人其实挺怕脏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可以安然的看着我弟弟的小裤裤上沾满那些黄黄的东西，并且学会了给他换尿布。
　　我弟弟见到我的时候从来就没有哭过，包括我妈经常把正在哭闹的他一放到我手上，他就立刻不哭了，比什么药都灵。
　　我妈说，真是一物降一物。
　　我不以为然。对于我来说，我弟弟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我在这个世界上第二个这么牵挂的人，第一个是我妈。
　　除了他们。我还真想不出有什么人值得我去注意。当然还有很讨厌的老头子。我的敌人。

　　转眼他长到了两岁半。
　　他居然是个天才。
　　苏晨在他两岁还过一个月的时候就开始开口说话了。
　　但是说出来的话可以气死二老。他奶声奶气地说。
　　姐姐。
　　然后他说。苏蔓。
　　我余光中看见我妈和我爸惊喜的脸，以及我窃喜得比有人告诉我我考了一百分还高兴。
　　从此他一发不可收拾，小小的个儿已经会说几句简单的英文，还会很多字，有一次甚至会背一首诗。
　　我爸于是天天晚上就亲自教他，有时他看见我在打游戏就会骂，你看看你弟弟！
　　我对他永远没有沟通的余地，事实上证明，我和很多人都没有办法沟通。
　　我说，他是他，我是我。
　　我爸可能是因为自从我的眼睛不怎么好了以后对我再没有什么大的打骂，有或许说他终于有了可以炫耀的儿子，不再经常想起他头疼的女儿，居然就没有在说什么。
　　倒是弟弟软软的说了声，姐姐，不要骂姐。。。。
　　我爸气节。

　　也许是我小时候的催眠起了作用。苏晨小的时候和我特别亲。
　　那时候他还没有上小学，但是已经跳到了中班，据说还可以跳到大班。
　　但是我从来不知道怎么区分大班小班，在我眼里他就是我弟，别的什么也没有。
　　所以在接他回家时看见他身上的那些伤痕的时候我会这样怒发冲冠。
　　我问，谁弄得。
　　我的声音很沉，估计吓到他了。
　　他犹豫的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谁弄得？我又问了一遍。声音很大。
　　他的眼泪就啪啪的流了流了下来，红着眼。呜呜咽咽，委屈的不得了的哭。
　　我最恨就是他这样的窝囊样，看着我就来气。我一巴掌就甩了过去。
　　谁？
　　他哭的越发大声，周围的人都看着我们。
　　我冷笑抬头，看什么看，我们是猴子吗？
　　他这才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眼睛，还是很红，但是他从小就早熟，又爱面子，终于有手指指了指对面一直在等家长的一个胖胖的小男孩。
　　我拉着苏晨冲了过去，还没有等那男孩回过神就左右开工给了他两个巴掌。
　　那个男孩大概还没反应过来，就这样傻傻的看着我。愣了三秒，开始大叫,鼻涕啊眼泪什么恶心的东西都流了出来。然后他撒腿就跑。
　　我又狠狠踹了他一脚，他光顾着开怕逃跑，居然就尖叫一声，也没有回头。
　　我心里咒骂一声，
　　他人小又胖，我拉着苏晨很快就追了上去。很快就抓住了他的头发。
　　他又是尖叫一声，声音几乎刺破我的耳膜，救命啊。
　　声音是多么凄厉，方圆百米之内的家长学生都为了过来,我看到更加不爽.
　　我用力抓住他的头发,一边对我弟弟说,他打了你,你不会还击啊?
　　苏晨让我最恨就是这点，永远无法和我在行为上保持一致，而且总是不得我要领。
　　他啜泣说，妈妈说打人是不对的，
　　握一时愤慨说，放屁！
　　哪有这样的道理，被别人欺负还要想对不对？
　　我说，孬！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的像个女孩，被别人大居然不还手！没用！
　　他还是在哭。
　　我大声喝他，哭哭哭哭你就是会哭，你还会什么？被别人打了连还手都不会
　　苏晨说，我会！
　　我说，那你甩他一巴掌看看！
　　苏晨说，可是妈妈叫我不要这样做！
　　我恨铁不成钢。用特无奈的声音说，你不打他难道等我打吗？
　　我说好。
　　很好。
　　我把那小胖子摔到地上，用力的摔。那小胖子连跑都不会了，就叫妈妈。
　　你老妈！
　　我狠狠的揣踹他的肚子，他就那样躺着让我踹，然后又开始爬。他的膝盖似乎破皮了，血就这样流了下来。
　　周围围观了越来越多的人。
　　我又踹一脚的时候，变故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