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海鸟花

2、第 2 章

　　（2）
　　我上小学的时候已经肃然是一年级中的老大，也许是因为身高关系，也许是因为我英明事迹穿得颇远，总之个个对我是惊惧有加，恨不得离我三尺远。
　　我什么课都不听，作业胡乱做一通也没有关系，班主任似乎也对我颇为放任，只要不是太过分，整到她头上，几乎什么也不管。
　　我在这个环境中生活了大概一年有多。
　　一年后，大概是初春的季节，我记得很清楚，是一个早晨。
　　我弟弟出生了。
　　因为是早上，故取名苏晨。
　　我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他的样子，丑丑的，皱皱的，鼻尖扁扁的，眼睛很小，像一条缝一样，但是很••••怎么说呢，就是很漂亮的眼珠子，很清澈，很温润。
　　我大叫，怎么这么丑！
　　我爸立刻瞪了我一眼。旁边的护士忍不住偷笑，解释，他才刚出生，就是这样，等过几天就好了。
　　会长的白白胖胖吗？我又问。
　　会啊，就会像糯米丸子一样，你看看他，很健康。护士小姐摇了摇他，小小的孩子立刻的脸动了一下，仿佛在响应她说的话一样。
　　我爸呵呵的笑了起来，好像这个孩子这么健康是他的功劳一样。
　　我又转头问我妈，她这时微微的笑着，身上都是慈母的光辉，我说，我接下来可不可以过几天才上学？
　　此话一出我爸和我妈都愣了一下，然后我爸说，不行，你得上学。
　　我没有争辩下去，只是盯着这个孩子。
　　第二天我家保姆阿玲送我回学校。我就在校门口站了很久，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就立刻学着大人打的，拿出手里从我妈荷包里潜出来的钱来到了医院。
　　我记得我弟弟是在九楼的婴儿室里。
　　我趁着没有护士潜了进去，他在第33号床。
　　经过了一天，我几乎无法认得他，他漂亮了很多。我忍不住伸出手拉拉他的脸。
　　隔壁床的一位刚下地的母亲急忙说，别拉他，他的皮肤很脆。
　　我的手又缩了回去。
　　然后又偷偷把自己另一只手伸了进去。拉拉他的小手。他的手很软，像棉花一样。
　　我对他说，我叫苏蔓，你会写吗？苏－蔓－苏蔓－
　　他时而睁开眼时而闭上，但看了我好一会儿。
　　我在床边傻笑了很久。
　　逃跑的天数持续了三天。我接连三天没有上课终于引起了老师们的注意，他们不得以的给我爸打了电话。
　　我爸在医院逮着了我。我真是一个做坏事的料子。在我不知道什么叫霸人钱财的时候就会收保护费，在还没有知道什么叫打架的时候就打了老爸，在还不知道什么叫偷的时候就会从不是自己的钱包里抽出钱，在还不认识逃课的时候就身行力践。
　　我爸当时是怒火冲冠，拿起身边的扫把就往我身上打，扫把这么重，我当然要逃，完全不顾身边的护士医生横冲直撞，我爸大概也是气疯了，有没有人拦着，他比我高比我大跑得比我快，离远远的就把扫帚往我身上抽。
　　我当时也很害怕，但是火辣辣的背提醒我有多疼，我立刻又跑了起来，跑步中我看见一个医生拿着什么撞上了我，我摔倒在地上，眼睛突然一阵刺痛，我大叫一声好痛。
　　居然就昏了过去。
　　在醒来的时候我看见我妈发红的眼圈，我注意到了自己的左眼被纱布包着，有刺痛的感觉。
　　我妈见我醒了，又哭。
　　我问，发生什么事了。
　　我妈只是摇头。然后我爸又面沉如水的进来了。
　　我冷冷的看着他，身体却有点抖。世界上如果有一个人我很讨厌却没有办法去反抗的人，那个一定是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