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wingmn

30、第 30 章

　　这四年，唯一值得庆幸的事也许就是“梦天堂”美容纤体馆生意兴隆，规模越来越大。都说情场失意赌场得意，看来是有道理的。短短四年，“梦天堂”在市内已算小有名气，我再接再厉，在其余的小区里又开了数家连锁分店，这算是这四年来唯一让我安慰的事件。
　　梓默那幢奶白色的小楼我还是找秦律师拿回了钥匙，我不忍看着曾经的那些美好的回忆随着这幢小楼一点点荒废，何梓默头也不回的走了，我却狠不下心，与过去彻底诀别。偶尔，我会去那里坐坐，感受一下曾经的气息，一个人安静的想想那个坐在安乐椅上安静看书的男人，想想那个坐在轮椅上冲我坏坏笑的男人，会觉得他离我并不算远，几乎就在我的身边。
　　有一年秋天我还独自跑去加拿大玩了几天，看着那面飘满火红的枫叶，我想，我同何梓默现在站在一片土地上了，这个落叶的季节里，他会不会记起曾经有段时光同我度过？我跟旅行团，只呆了六天就回来了，那不是属于我的地方，我只能浮光掠影的看看，那儿的人也不属于我，我也只能千里迢迢的赶过去，只为了同他近一些，可是真的近一些又能怎么样，我一样让思念埋没。
　　除了这些不靠谱的事，我基本上算是个良好公民，按时作息，善待自己，我答应过何梓默我会善待自己，我说到做到。我会冲人礼貌的微笑，说得体的话，我会看喜剧的时候大笑，看悲剧的时候大哭，每周去三次健身馆，每次跑五千米。我十点半准时睡觉，6点半准时起床，给自己做营养早餐，每周荤素搭配，穿棉质衣服，不穿高跟鞋，我还不善待自己么？但是李念生说我不快乐。
　　李念生是我妈介绍给我的男朋友里仅存的战果，却成了我的朋友。因为他是医生，我想起何梓默也学西医，对他就有些亲切感，多聊了几句。我无意识的接近一切同何梓默有关联的事情，那样似乎我就离他近了些，心里会安稳些。李念生是个比较木讷的人，话不多，我们在一起时常会冷场，因为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只能各自喝茶。即使他说话，也是些很无趣的话题，大多和他的专业有关，无非一些养生保健之道。我想着何梓默虽然也学西医，但从未给我讲过这些，他总是有无尽的话题，用不着这些无聊的专业做铺垫。我就是这样，随便什么男的，总会拿何梓默跟他们比较，与何梓默一样的地方视为优点，不一样的地方视为缺点，甚至有的时候看有的男的在我眼前又跑又跳的我就觉得烦，我还是忘不了何梓默，跑起来那么洒脱，不跑的时候那么安逸。
　　可我的朋友并不算多，大家有了各自的家庭以后更没有时间顾及孤单寂寞的我，闲极无聊的时候自然会想到李念生。时间久了，也慢慢习惯了，他话不多，但还算敏锐之人，他晓得我心底有放不下的人，看着我痛苦，每每欲言又止。我知道他的心思，他不说我就当做不知道，我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些自私，我朋友不多，不想连个陪我喝茶的人都找不到。李念生也就不说什么，默默地陪在我身边，陪我喝茶，陪我在月下静坐，偶尔给我讲讲他们科室的事情，我听得并不认真。
　　“西医是复杂的学科么？”又一次我问他。
　　“恩，算是吧，西医是五年制，医学院的学生也比其余学生课余时间少些，显得很闷。”我咕咕笑，他对自己评价尚算中肯。他是我心中标准的医生，而何梓默不是，他更随性，更洒脱。
　　我同他的来往渐多，周围人都以为我们是男女朋友，甚至李念生也喜滋滋的这样认为，只有我知道，我们不是。可我没有解释，我想，就这样吧，时间长了也许我自己也会以为是了，我不愿再同命运较真，我似乎已经把握不住，顺其自然成了我常常会说的话。
　　一次，去李念生的单位找他吃晚饭，市一院，记得何梓默曾在这里复健过一段时间，刚开始的时候不许我陪着他，我还是抑不住好奇心，偷偷跑来隔了厚重的大玻璃门看着里面。彼时，梓默身上套了不知名字的肢具，后来听他说起那叫助行器，在双杠里借助一侧上身的带动才可向前走很小一步，步伐不算稳健，若不是用力扶住双杠，似乎立刻就会倒下。复健室的采光很好，阳光透过宽大的玻璃窗射进来，似乎可以看见空气中飘舞的尘埃。梓默额头上的汗水在阳光的照射下闪射这金色的光芒，一滴滴落下，他却浑然不觉，专心应对沉重的身体，我泪盈于睫。
　　后来，他发现了我站在门外，也算坦然，只是走路有些不专心，总是瞄向我坐的位置，然后冲我坏笑一下。以后的复健，我空出时间来常常会陪他一起，我希望更多的了解他的生活。看他洒下的汗水和皱着的眉头，想必这是一项极其艰苦的活动，但每次看向我时，他都会会随意的笑笑，毫不在意的样子，现在想想，曾经的温馨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但记忆中飘舞的尘埃和阳光下他展露笑脸的样子还依然清晰。

　　我笑了笑，回忆有时候是很件好东西，至少不会让我那么痛苦，感觉何梓默还时时陪在我的身边，我笑自己傻。走进去找李念生，医院的走廊里漂浮着消毒水的味道，即使阳光明媚，也有种压抑的气氛。迎面走来一人，我看着熟悉，呀，不是乔梁么，梓默的好友。我低头从他身边走过，何梓默什么样的人物，身边莺莺燕燕想来不少，乔梁又怎会清楚记得曾经一个？
　　“苏茹！”竟是乔梁在喊我。我再也装不下去，索性坦然一些。
　　“乔梁，你好。”
　　“呵呵，你还记得我。”我苦笑，怎么会忘，同何梓默有关的一切我都不会忘。
　　“这话应该我来说。”他还记得我，着实让我意外。
　　“嗬，梓默身边“亲爱的”倒是数不清，可真真正正介绍给我的女朋友只有你一个。”我心里一震，这是我始料不及的。我没想到他能这么自然的同我谈起何梓默，也没想到他会说这番话。
　　“他现在过的好么？” 我还是没忍住，憋了很久还是急迫的问出这句。
　　乔梁却没有什么变化，让我心底轻松许多，我们似乎只是在谈一个往年的朋友。“他走以后，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太多联系。梓默这个人，总是神出鬼没。念大学那年，念到一半竟然跑出国读了经济，真是个怪人。”回忆到往事，桥梁不自觉的爽朗的笑了起来。我竟不知道还有这段，何梓默的确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他对学业尚且浅尝辄止，对感情，想必更加不会当真。说他随性，莫不如说他是个任性的人，这样的他，有时候很让我没有安全感。我冲乔梁微笑，我想笑容应该难堪，弄得乔有些不知所措。“苏茹，其实梓默对你不一样，那时我就知道。”他到底明白我内心恐慌。能有多不一样呢？不还是弃我而去，这些我已近没有必要再去同谁争论。
　　“苏茹！”李念生的声音。“我还要去门口接你，没想到你已经进来了。”他走向我声音里有些愉快的高调。
　　乔梁转身看见李念生，眼里有种了然的神色，想再说些什么却生生的憋了回去，我想，他也误会了我们的关系，我站在那里，竟然想同乔梁解释。想了想，还是作罢，解释什么呢，为什么要解释呢，真实的何梓默已经离我的生活很远，那段感情离我的生活也很远了，没有必要了。我心底有些悲哀，原来一切都是我的臆想，真到了现实中，我是什么都触碰不到的，只能空留一声叹息，无奈的叹息。看来，我和他已经是两条永不相交的跑道了，只能远远的望一下。
　　我没了同李吃饭的兴致，心中不知是悲哀还是激动，原来，我在何梓默心中并不是那么轻，是我妄自菲薄了，可前尘往事揭开真相，总有种拂去了灰尘却依旧呛鼻的味道。
　　“我有些不舒服，今天不去同你吃饭了。不好意思了。”我对自己的失约感到深深愧疚。李念生总是陪在我身边，随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我虽懂得感情是不容挥霍的，可总是让他失望。
　　他眼中果然有了失望的神色，却依旧随我“好，那你回去好好歇歇。走吧，我送你回去。”他并没问我，原因为何，他不是痴傻的人，却选择守候在我身边，看来爱情叫人盲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