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wingmn

29、第 29 章

　　他走以后，一位姓秦的律师找到我，将那幢小楼的赠予合同和钥匙送给我。我终于明白，原来我和何梓默只是一场交易，他许我物质，我许他一段快乐，是不该有真情的。我执意没收那份合同和钥匙，不管他怎么看待，在我心里，那段感情还算纯真，我不想亵渎了它。秦律师无奈的叹了口气“何先生想到小姐现在不会收下，如果你何时又需要，可以来找我。”说着留下一张名片。我把玩着那张名片，想何梓默还是如此了解我，可我又了解他么？不了解。
　　我和何梓默的故事，至此，告一段落，那以后很久一段时间，我都要不停的提醒自己，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渐渐的，我也就平静下来，每天把大部分精力放在工作上，偶尔会想起何梓默，想起那些快乐的时光，一切似乎已经很遥远了，甚至有的时候很努力的回忆他的面目，也不甚清晰，只记得他明朗的笑容，嘴角坏坏的勾起。有时候，我甚至很恐慌，怕自己忘掉他，忘掉那一段时光，总会跑到那幢奶白色的小楼外面站一会，春去春回，花园里长满了枯草，那草直长到我的心里，长出一片荒芜。谁说物是人非，其实很多时候是人物皆非的，一切都变了，过去的一切仿佛真是一场梦，那才可笑。
　　何梓默离开后，我对一切变得很木然，不知该对生活报种什么样的态度，也不知该想些什么，只是很麻木的活着，偶尔会想起何梓默总说的那句话“苏苏，我希望你快乐。”总会觉得可笑，我已经很久体会不到快乐的感觉了。
　　也许周围人也发现了我的变化，总是试图跟我说些什么，我总会岔开话题，不愿意触及。能说什么呢？说我被人玩弄还是被人甩了？说我还是忘不掉那个负心的男人？如果说了能让我不那么痛苦我就说。可是显然不能，那我收集别人同情的目光，要来干嘛。其实有时候静下心来想一想，我和何梓默还是有些相像的地方，例如我们都习惯把事情藏在心里，不轻易说出口，例如我们都不喜欢别人同情的目光。但是显然他的道行要比我高很多，我猜不透他的心。
　　老妈有时候会用诡异的眼神看我，然后热心给我介绍男友，很奇怪，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情洋溢的关心过我的终身大事了。我兴趣不高，丢人点儿说一句，我对人生都快没希望了，对谈恋爱更没有兴趣。
　　老妈特体贴的坐我身旁，语重心长的同我谈“小茹，最近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儿了？”语气特温柔，根本不像平时骂我的样子。我真想像小时候一样扑到她怀里大哭一场，然后抽抽搭搭的告诉她那谁家小谁欺负我，但现在我只能装作特镇定的笑笑，然后安慰老人家。
　　“没有，就是最近有点儿累。”
　　我妈用特狐疑的眼神看我，我有点儿心虚，毕竟是从她肚子里跑出来的，骗她我显然不够段数。以前骗何梓默的时候总被发现，现在骗我妈还是失败，我怎么那么失败啊，一时间挫败感强烈打击我。
　　“妈，我想搬出去住。”我不想我这张苦瓜脸影像家里的大好和谐气氛，也不想老妈整天把心思都用在揣测我上。
　　老太太陷入沉默，半天没说话，我的心提到嗓子眼，从小到大我都是特恋家的一孩子，最近行为确实有点儿反常，天知道，我这也是被逼无奈。正想着往下说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老妈特深情的看了我一眼“儿大不由娘，去吧，好好照顾自己。”
　　老妈一深情，我有点儿鼻子发酸，到底还是个通情达理的老太太，我挺感动。我一直都是个比较听话的孩子，一直很少让父母跟着我操心，如今大了，大了反倒让他们跟着我操心，觉得自己挺不孝顺的。

　　我在何梓默的阴影里一过四年，让我自己都感觉惊奇。杨柳的女儿已经三岁半，会跑过来喊我“阿姨”了，连曾经等过我的小孙也已经有了个两岁的可爱小儿子，只有我还依然孑然一人。其间，老妈也曾热情洋溢的给我介绍过男朋友，我也试着见过，相处过，我并不认为自己是个执着的人，可残酷的事实证明恰恰如此。我有时会试着回忆我和何梓默在一起时候的经历，贫瘠而苍白，只是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可每当有个男人站在我身边，我都会对他的高度不适应，都会下意识的想到——他不是何梓默，然后兴趣全无。提不起同他们聊天乃至交往的兴趣，所以往往见了几面也就没有更进一步的联系，至此，我才发现，原来我是个很无聊的人，不怪何梓默要厌烦了。
　　后来老妈对我的状态从激情四射到麻木状态，似乎她也认可了我成为老姑娘的事实。想想真可笑，以前总是想有个安稳的家，安定的生活，同何梓默在一起时候，这件事也像一个沉重的包袱，每每压的我透不过气来。可是现在，有可以目的明确带我步入婚姻殿堂的人，我偏偏不愿了，也不着急结婚了。看来女人30是个临界点，真的过了这个点，心态反倒平和了，既然嫁不出去，也就不急于这一时了。
　　在这四年中，我的心情逐渐沉淀，冷静下来，想想我和何梓默之间的事情，思路渐渐清晰。这段感情，我们可以说都按着自己的想法再走，却从没有问过对方想要什么样的感情。同何梓默在一起的时候，听他天南海北的说话，我就觉得很开心，很快乐，可是那个时候我却从没有告诉过他，我以为他会知道，可是我不说，他又怎么确信？从始至终，我总是搞不懂自己想要什么，总是被一些自己假想出来的困难吓到，其实现在想想，我真正想要的只有同他的那段感情而已，可是那时并不懂得珍惜。现在想想，何梓默是爱过我的，后来也许是太累了，不得不放手。
　　总是听人说，越是相爱，越希望完美。可事实是，现实并不完美，我们会有争吵，会有遗憾，会有很多琐碎的事情要面对，这些事情也许是相处之前根本不曾想过的问题，所以我们不懂得面对，不懂得处理。
　　现在想想，那时候真是愚蠢的可笑，若要知道会以分手结尾，是应该珍惜每一天的，起码那样，现在还有个完整的回忆。
　　现在想这些也是多余的，何梓默早已走出我的生活，很久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