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沙雕女配义结金兰后》书深识浅

9、问君能有几多谋 2

　　听到这说话声，何夕和池上宴倒是没什么，不过是皱着眉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想做御敌状态却因真气受阻而只摆出了一副空架子。

　　而方怨听到这说话声，双目圆瞪，无比吃惊，吃惊之余甚至还有一丝恐惧，这声音她太熟悉了，正是她的生身母亲，江湖人称扬尘仙子的柳大娘，她从小的噩梦，内心最深处的心魔。

　　柳大娘扬尘仙子的这个称号，可是有来由的，并不是因为她深谙毒功之道，一招一式都是烟气横流，像仙女扬尘一般，而是因为扬尘二字，本就代表战争，她曾受某个政权的邀约，参与国战，以一人之力毒杀敌军十万兵将，又屠尽了整整三座城池的人畜，令敌人闻风丧胆，随后一举成名，可也因此登上了辟毒司通缉榜的榜首。

　　方怨面对这个自小的心魔，虽是又惊又恐，不过还是稳定了一下心神，小声向何夕和池上宴道：“我们要找的人，她自己来了。”

　　听了这话，何夕自然也是知道了来者便是柳大娘，奈何自己早就中了人家的毒，无法调动真气，本就微微紧蹙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方怨警惕的环顾四周，眼神不停的左右斟探，想从这迷雾之中寻到柳大娘的位置，可却没有寻到半点蛛丝马迹，便放声诱柳大娘说话，想从声音上判断位置，喊道：“母亲，好久不见啊，不知近来可好？”

　　重重迷雾之中，从何夕的左前方传来了柳大娘慵懒的声音，方怨赶忙拉过何夕，站在了何夕身前。

　　“哈哈哈，我这不孝女儿，竟然也会问起自个的老娘过的好不好，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话里话外阵阵的讽刺，引的方怨冷笑一声，回应道：“我孝与不孝，不也都是母亲一手调教出来的吗。”

　　方怨这话无疑是激怒了柳大娘，柳大娘声音里充斥着盛怒，仿佛咬牙切齿一般，声音从前方迷雾中传来，“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不孝女，你一出生我就应该把你掐死。”

　　话音刚落，一股黑灰烟尘竟从何夕和方怨的身后袭来，方怨一把拽过何夕，互换了位置，团扇立在面前，挡住了那道烟尘。

　　方怨也是纳闷，这声音明明从前面传来，为何她这烟尘却是从身后袭来，实在诡异，便冷声道：“母亲这毒功真是越发精进了。”

　　“哈哈哈哈哈”柳大娘趋于癫狂的嘲笑，着实令人骨寒，又疾声厉色道：“还轮不到你说嘴，我倒是要看看你这玉骨寒烟扇还能撑几回！”

　　方怨立刻转动团扇查看，果不其然，挡住烟尘的那一面，寒玉扇骨已经有了些斑驳的痕迹，而扇面的丝绢却是完好无损。

　　当初方怨为了下毒方便，把这从辟毒司弄来的玉骨寒烟扇重新制作了，只留了原来的扇面，扇面的丝绢与辟毒司的教服是一个材质，专门为了克制毒功的，而扇骨用的是何夕给的天山寒玉，将手柄掏成空心，存放毒药，扇子轻轻一扇便能不知不觉的给人下毒。

　　又是“嗖，嗖，嗖。”几声。

　　这次黑灰烟尘竟是从四面八方袭来，方怨拽着何夕在这迷雾之中像跳舞一般，坐躲右挡，也算是全部接下了烟尘。

　　不过这黑灰烟尘像是可被操纵一般，目标明确的朝方怨和何夕而来，刚才躲避之余，方怨不经意间考量到池上宴的安危，便探了一眼。

　　可只是这一眼，方怨便看到明明有一道烟尘从池上宴身后袭来，却绕过了体力不支的池上宴，直奔自己而来。

　　方怨看到这一幕还在寻思，不知是母亲的目标仅仅是自己，还是这池上宴身上有什么猫腻。

　　挡住了全部的烟尘，方怨拿扇子那只手上的衣袖都被腐蚀了大半，气息也变的有些急促，连忙把团扇翻过来瞧了瞧，扇面依旧是毫无损伤，不过扇骨上斑驳的痕迹明显多了不少，若是再来一波，恐怕这扇子是支持不住了。

　　一直被方怨牵着的何夕也看到了那斑驳的团扇，二人四目相对，何夕也明白，若是再不做点什么，任由柳大娘再发一波烟尘，那场面就很难看了，于世怒沉一口气，拼命调动体内的真气，不过随着一口粗气泄出，终是无果。

　　方怨见何夕提不起真气，手上紧紧的握了何夕两下，朝迷雾发声，喊道：“母亲，我有一事不解，还请母亲赐教。”

　　柳大娘在迷雾中笑吟吟道：“呦，我这不孝女儿打算向她母亲取经呢，说吧，我便指点你一二。”

　　方怨冷哼一声，道：“母亲是如何给我这两位伙伴下的毒？女儿是着实不解。”

　　“当然是这雾了。”

　　方怨嘴角微微上扬，道：“母亲休想诓骗女儿，自打进了这竹林我便嗅过了，这雾气中并没有丝毫毒物，只有竹子发出来的淡淡清香，怎么可能是这雾。”

　　柳大娘并未正面回答，而是轻蔑的反问道：“晚棠林去了吧？中没中海棠毒呀？”

　　柳大娘说到这，方怨依旧是不明白，不过这晚棠林是池上宴驾着马车去的，又联想到刚才黑灰烟尘竟绕着池上宴，很难不让人产生遐想，难道这池上宴跟母亲里应外合？方怨不可思议的回头怒瞪着池上宴，眼神里竟透露出一丝绝望。

　　看着方怨用这般眼神望着自己，池上宴也知道方怨是什么意思，连忙摇头。

　　方怨转念一想，以母亲的心性，在这个节骨眼儿很有可能是故意要破坏彼此之间的信任，以便逐个击破，想到这，方怨眨了一下眼，眼神也变的柔和了些。

　　回转目光，望向前方迷雾，方怨道：“去了，不过毒我已经给他俩解了。”

　　迷雾中传来柳大娘的嘲笑声，“哈哈哈哈哈，唉，用什么解的毒啊？芜花丹吧？”

　　当“芜花丹”三个字从柳大娘嘴里说出来，方怨的神色立马冷了下来，她大概是知道那两个人到底是怎么中的毒了，可没想到得是母亲竟能猜到自己是用芜花丹解海棠花毒。

　　柳大娘又道：“你自小我便教你，下药一事不管是救人还是杀人，最重要的便是去繁留简，用最直接最方便的方法来行事，这芜花丹虽有微毒，不过解花毒最是有效，你当然会选。”

　　方怨的药理知识大多是传承于柳大娘，这解海棠花毒的方法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不过柳大娘竟能从这些细枝末节的习惯，猜度出方怨会有什么药来解海棠毒，可谓姜还是老的辣。

　　方怨知道是芜花丹的问题，可依旧不解，冷声道：“这芜花虽有微毒，可若没有甘草诱发毒性，也是无需顾虑的，母亲算出我会用芜花丹解海棠毒，自然会用甘草，可这雾中，我可没嗅到一丝甘草味道。”

　　“我专门用这竹香甘草露做的雾，怎会让你闻到甘草的味道。”

　　听了这话，方怨才算恍然大悟，这竹香甘草露本是用来抒发酒意的，让人醉的快醒的也快，刚才那二人醉酒时，她若是深思一番，便也能察觉了，方怨轻笑了一声，道：“呵，竹林为这竹香打掩护，竹香又掩盖甘草香，用这甘草露做成雾，还能隐去身形，母亲当真是好心思。”

　　牵着何夕的手突然被何夕捏了一下，方怨知道是时候了，嘴角突然微微上扬，道：“不过，女儿，也不差！”

　　话音刚落，何夕凝气振臂，体内为数不多可以被调动的天山寒气顷刻间喷涌而出，吹得何夕和方怨衣服的下摆摇摇而动。

　　寒气向四周迸发，重重迷雾遇见这天山寒，瞬间凝结，落成了一地霜华。

　　原来刚才方怨与柳大娘唇枪舌剑，就是为了拖延时间，何夕一直努力调动体内的天山寒，终于黄天不负苦心人，虽身中奇毒，不过还是调出了一些天山寒。

　　瞬间爆发后，何夕体内真气空虚，倚着方怨才勉强站立。

　　雾化成霜，视线清朗。方怨一抬头，便看见一个年龄大概三十过半，身着紫色薄纱，内衬金里，一双凤眼与自己长得极为相像，不过却更显雍容华贵的女子伫立在竹竿之上，而女子脚下的竹竿，只有一指粗细。

　　方怨嘴角泯成一牙弯月，注视着那女子，得意之情表露于色，道：“母亲。”

　　柳大娘瞧了瞧这一地霜华，自己用心良苦做的局，竟一招便被破了，不仅不恼怒，反而笑吟吟道：“这天山寒，果然是当世奇功。”

　　又瞅了瞅方怨，一副把戏玩完的样子，从竹子上飘然而下，衣摆轻浮，落地竟毫无声响，道：“哎呀，我这不孝的女儿终于跟他老娘见上面了。”

　　随着浓雾的散去，两方的形势也产生巨大的改变，之前柳大娘身藏雾中，占尽了天时地利，不过当母女二人俩俩相望，方怨之前谨小慎微的状态也消失不见，转而也开始拿腔拿调起来。

　　虽然方怨没有毒功，不过凭借百毒不侵的体质，任凭柳大娘毒功高绝，可这毒不生效，剩下的不过就是点力道而已，可偏偏这毒功的力道，不过是聊胜于无而已。

　　方怨上下打量了一下柳大娘，与脑海中的样子别无二致，连容貌都丝毫未曾改变，也笑吟吟道：“母亲可不老，和几年前相比，母亲的容颜竟没有半分改变，当真是驻颜有术。”

　　见方怨态度的转变，柳大娘自嘲道：“真是我柳鸩羽的女儿啊，这得势不饶人的样子，确实是跟我如出一辙。”

　　方怨冷声笑道：“这蛇一旦没有了毒牙，人们便不会惧怕它了，母亲你说是不是啊？”

　　柳大娘深吸一口气，望了一眼天空，无比中肯的点了点头，道：“恩，说的太有道理了。”转而面带诡异的笑容望着方怨，又道：“毒蛇，怎么能没有毒牙呢。”尤其毒蛇二字，掷地有声。

　　随手摘下一片竹叶，柳大娘一边直勾勾的盯着方怨，一边吹出了一段旋律，吹完将竹叶随手一弹，朝方怨鬼魅一笑。

　　竹叶落地，竹海中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两个呼吸之间，地面上便爬满了青碧色的毒蛇，所有毒蛇都引着颈子，吐着信子，朝面方怨她们三个人，仿佛随时要一拥而上。

　　方怨本想用毒蛇来比喻柳大娘，没有迷雾藏身，像是没有毒牙的蛇，可没想却给柳大娘提了个醒，悻悻道：“竹叶青！”